清理干净,耶宝依旧是干干净净的棉花糖,郎守平放它出去玩。
郎守平趴下来,继续闭目养神。
喉头突然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上上下下,要吐的感觉。
郎守平立马睁开眼睛,坐直身体。
他张嘴把喉咙里的东西吐出来。
一团白花花的毛球落到地面上,郎守平盯着地上带着粘液的毛球,陷入沉思。
他居然吐毛球了……
他居然吐毛球了!
天晓得,他多少年没吐过这玩意儿了,真是太荒缪了。
耶宝察觉到郎守平的异样,走到他身边,看到地上的毛球,又看看一脸呆滞地郎守平。
他安慰道:“没事的,老大,吐毛球而已,我找点草给你吃。”
郎守平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以后,你自己舔毛。”
耶宝乖乖点头,看着郎守平阴沉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我并没有要求你给我舔毛,明明是你自己……”
郎守平的脸色越发难看,耶宝赶紧闭上嘴,什么都不敢说,却低头垂眼,一副委屈样。
“算了。”郎守平轻叹,“你找点草给我吃吧。”
耶宝竖起耳朵,把头抬起来,“好!”
它高高兴兴地转身,冲着门外叫了几声。
饲养员听到耶宝在叫,推门进来,“怎么了?叫什么?”
耶宝围着毛球转两圈。
饲养员问:“谁吐的?”
郎守平看向饲养员。
饲养员问:“你吐的?”
郎守平觉得脸热,低下头,不想承认。
饲养员转身去拿工具把毛球清理干净,然后拿出记录本。
饲养员放心不下,转身去找兽医。
郎守平坐在原地,低头沉思。
他是不是在凡间待久了?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妖?怎么越活越回去?还吐上毛球了?
耶宝站在玻璃窗前和外面的小孩子玩。
小孩一点点大,似乎刚回走路,被父母扶住,站在玻璃前。
耶宝摇头晃脑,隔着玻璃跟小孩玩。
郎守平看着,默默叹气。
他还得和这只小狗待多久?这样的日子,实在有些……有些烦。
郎守平的目光从耶宝身上越过,停留在玻璃外的凡人小孩身上。
也是一岁多的年纪。
和耶宝一样大。
但凡人的年纪和小狗的年纪,不可同日而语。
一条小狗能活多少年,还是不要与它有牵扯的好。
玻璃外的小孩子,咧着嘴笑,身形不稳突然趴到玻璃上。
耶宝吓得尾巴都夹起来,生怕这小孩扑到自己身上。
外面的凡人哈哈大笑,耶宝是真的被吓到。
郎守平看着耶宝夹起的尾巴,看出耶宝是真的害怕。
本不想多管,但小狗实在胆小。
郎守平站起来,迈步向前,走到耶宝身边。
耶宝飞着耳朵,抬头望着郎守平,“老大……”
郎守平垂下头,舔舔耶宝的头顶,“怕什么?有玻璃挡着。”
外边的小孩玩够了,父母带着他去别的地方玩。
耶宝松口气,对郎守平说:“我怕人类小孩讹我!上次去外边散步,遇到一个小孩,一看到我就哭,他妈骂了我好久,主人也给了我一个嘴巴子,可我什么都没干!”
郎守平听着耶宝委屈的抱怨,眉心微皱,“你主人打你?”
耶宝点头,“嗯,有时候会打我,我不喜欢他。”
“那你想离开他吗?”郎守平问。
耶宝转头,郎守平垂眸。
一狼一狗对视。
郎守平耐心地等待耶宝的回答。
耶宝沉默片刻,开口:“想,但我离开他能去哪儿?”
“城市里的狗,没有主人是会被抓狗大队抓走的。而且,我要留在他身边,他不是我真正的主人,我要等我的妈妈回来接我?”
郎守平云里雾里,“什么?妈妈?”
“我妈妈把我托付给现在的主人,等她治好病就来接我回家了。”耶宝把耳朵竖起来,一对毛绒绒的耳朵从厚实的毛发里探出来。
一双葡萄样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高光笔在眼球上涂了几笔,满眼都是开心喜悦。
“所以,我不能离开现在的主人,我要等我的妈妈回来接我。”
郎守平:“……行吧,随便你。”
午饭时,兽医来看郎守平,见郎守平没有异样,给他喂了点化毛膏就走了。
郎守平依旧觉得羞耻,越活越回去。
他颓废地趴在地上,紧闭双眼,不想接受现实。
隔壁的小企鹅被饲养员放出来,一群小企鹅叽叽喳喳,一个个都圆圆滚滚,身上长着细软的灰色绒毛,就像在灰毛球上插上锥子,再放一对黑豆。
“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爸爸,它扯我的毛!”
“妈妈妈妈,吃鱼!我要吃鱼!”
耶宝扭头看看隔壁的小企鹅,又回头看看紧闭双眼的郎守平。
“你们不要吵,安静一点。”耶宝小声提醒它们,希望它们安静一点,不要吵到郎守平休息。
小企鹅们根本不把耶宝放眼里,“就不!”
郎守平动动耳朵,听到声音,不愿意睁开眼。
“我就不!你能拿我怎么办?”小企鹅摇头晃脑,“我就要叫,就要叫!”
“妈妈妈妈!妈妈!”
郎守平微微皱眉,也觉着聒噪。
小崽子哪有不聒噪的?何况是一堆小崽子,咬牙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耶宝回头看着郎守平紧锁的眉头,心里担忧。
“你安静点,静一静吧。”耶宝还是好声好气地提醒他们。
小企鹅都不理它,扭头摇摇晃晃地走了,也不忘吐槽:“谁理你啊!你又不是我爹我妈,哼!”
一屋子的小企鹅叽叽喳喳地乱叫,偶尔有几个小企鹅看看向耶宝。
耶宝被忽视,气急败坏大吼一声:“安静点!再吵我就把你们的尾巴全都咬掉!”
郎守平睁开眼,隔壁的小企鹅们齐刷刷地看向耶宝。
片刻后,小企鹅们哈哈大笑,嘲笑着耶宝,有些小企鹅冲着耶宝吐舌头做鬼脸。
“就不!就不!你有本事就过来打我呀!略略略!”
耶宝牙痒痒,咬牙切齿地瞪着它们。
“你们再不听话,我就把你的舌头拉出来打结再塞进你们的屁股里!”
郎守平震惊。
耶宝咧着嘴,张牙舞爪地威胁着隔壁的小企鹅。
郎守平呆愣愣地看着耶宝,刚刚那话好熟悉?在哪里听过?
细细思量片刻,郎守平想起来,他当着耶宝的面说过。
居然被耶宝捡去,还学起来了。
“耶宝!”郎守平顿时气上心头,怒气冲冲地把小狗喊回来。
耶宝回头看一眼郎守平,又不甘心地转头瞪着小企鹅。
小企鹅们被耶宝的话惊吓到,哆哆嗦嗦地紧闭嘴巴,正对耶宝,生怕耶宝真的把它们的舌头打结塞屁股里。
“回来!”郎守平见它没有回来的意思,呵斥一句。
耶宝看看郎守平,不甘心地看看隔壁的企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回到郎守平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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