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盛铭宸看着消息记录发来的语音，屏幕上的白色气泡像一颗沉默的子弹，指尖悬在播放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客厅的灯光调得太暗，把他整个影子都压进沙发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封天路的来电，盛铭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封天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盛叔叔，你现在还在实验室吗？你儿子盛岚找你有点事，方便让他接电话吗？”
盛铭宸感到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突然电话那头传来盛岚清冷又温柔的声音：“天路，是我爸的电话吗？”
盛铭宸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响，封天路在等他的回答，电话那端的沉默像不断拉紧的弦。
“我在家。”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实验室……今天结束得早。”
电话那端的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封天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依旧，却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紧绷：“在家啊，那就好。盛叔叔，小岚就在我旁边……你家里还有人吗？”
盛铭宸侧头看了坐在一旁的封经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没……没有。”
封经赋正端着一杯水走近，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
杯子放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不重，但在过于寂静的客厅里，异常清晰。
电话那端，封天路显然也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杂音。
“……是杯子。”盛铭宸几乎是立刻开口，声音绷得更紧，语速不自觉地加快，“我刚倒了水，没拿稳。”
解释来得太快，反而显得刻意，封经赋沉默地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落在盛铭宸因用力握着手机而骨节发白的手上，又移向他微微泛青的下颌线。
听筒里，封天路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里那份“刻意”的平静淡了些，却多了点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试探性的确认：“是吗？盛叔叔一个人在家，要小心些。”
“好，我知道了。”封天路大概沉默了两秒，然后便挂了电话。
封经赋喝了一口水，轻笑出声：“这么怕我？”
盛铭宸心虚地偏过头：“才……才没有。”
封经赋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抚摸着盛铭宸温热的脸颊，嘴角微微上扬：“真是的，跟自己的女婿说话这么紧张干什么？”
盛铭宸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微微一颤，下颌却仍绷着。
客厅昏黄的灯光在封经赋镜片上投下浅淡的光晕，掩住了眸底的神情。
“他不是……”盛铭宸喉咙发干，“不是普通的女婿。”
“哦？”封经赋收回手，靠回沙发背，长腿随意交叠，“那是什么？”
“他……”盛铭宸瞬间说不出话来，他紧抿着唇，偷偷瞄了封经赋一眼。
封经赋恰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他低声重复，眼底带着一丝玩味：“不是普通的女婿……那在你眼里，天路是‘特别’的吗？”
盛铭宸的呼吸又是一紧，他知道封经赋就是故意这么问的，因为他能理解封经赋在想些什么，毕竟封经赋这人心思和别人不一样，人家的心思一般都是很单纯可靠的，而封经赋不仅心思不单纯，还一点也不可靠。
盛铭宸移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封经赋的指尖还残留在他脸颊的温度，此刻却像带着倒刺，勾得他心神不宁。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低声说，语气里带了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强硬，但尾音却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封经赋笑了，那笑声很轻，落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却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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