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以命相随

　　深夜的医院走廊里一片寂静，只有林夏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

　　他的眉头紧皱，眼底透露出深深的疲惫，真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憔悴。

　　他靠在医院的走廊墙壁上，眼神黯淡无光，脸色苍白如纸，他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程真离世那天，他整晚未眠，没睡好，疲惫的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回想起程真生前和他的那些过往，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难受。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冷白的灯光打在林夏单薄的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他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后背紧紧抵着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墙缝里细小的灰尘，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想起以前程真总爱揉着他的头发，笑他熬夜后像只没精神的小猫，会偷偷给他带温热的牛奶，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那些细碎又温暖的瞬间，此刻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密密麻麻的疼。

　　“程真……”他哑着嗓子轻轻唤了一声，声音轻得被走廊的风吹散，没有人回应。

　　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微弱的滴答声，一遍遍提醒他，那个会笑着应他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林夏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以为自己已经撑了很久，可在这无边的寂静里，所有的坚强都碎成了粉末，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思念，和再也填不满的空落落的心。

　　窗外的夜更黑了，连一颗星星都没有，就像他此刻的世界，彻底失去了光。

　　他走到医院天台，站在天台上面，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心里突然充满了孤独和绝望。

　　天台的风比楼下更冷，卷着深夜的凉意，狠狠灌进他单薄的衣领里，吹得他眼眶发酸，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在遥远的地方连成一片星河，可那片热闹与温暖，却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

　　林夏扶着冰凉的栏杆，指节被冻得泛白，视线慢慢模糊。

　　他记得程真曾说，等天气好的时候，要带他来天台看一次日出，说清晨的光会把整座城市都染成温柔的橘色。

　　可现在，日出还没来，说要陪他看日出的人，却先一步离开了。

　　风越来越大，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最后一点支撑自己的力气。

　　他微微弯下腰，将额头轻轻抵在栏杆上，眼泪无声地往下掉，砸在生锈的铁面上，瞬间就被风吹干。

　　“程真，我好难受啊……”

　　“我撑不下去了。”

　　“你能不能……抱抱我？”

　　“我好想你。”

　　他对着空荡荡的夜空小声呢喃，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别。

　　经有人把他捧在手心里疼，如今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高高的天台之上，被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独彻底吞没。

　　楼下的城市依旧喧嚣，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林夏的世界里，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他自己快要窒息的心跳。

　　他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漫长又冰冷的一生，没有了程真，好像真的，再也没有走下去的意义了。

　　……

　　几天后，关于林夏跳楼自杀的消息传遍整个B市，所有人都是震惊不已，他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消息像一场无声的冷雨，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叹息，有人红了眼，有人想起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眉眼温柔的少年，怎么也无法把他和决绝坠楼的身影联系在一起。

　　只有少数知道内情的人，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口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巨大的心酸淹没。

　　他们都知道，林夏不是想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太想程真了。

　　从程真走的那天起，他的魂就跟着一起散了。

　　医院走廊里未干的泪痕，天台之上无人回应的呢喃，深夜里一遍遍喊着的名字，全都成了他撑不下去的证据。

　　他不是败给了绝望，是败给了再也抓不住的温柔，败给了空无一人的余生。

　　当秦听星和段婉晴得知他跳楼自杀的消息后，简直是不敢相信，他明明可以好好活下去，去偏偏选择了结束自己的一生。

　　段婉晴趴在秦听星的怀里失声痛哭，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泪水很快浸湿了秦听星的衣襟。

　　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明明还那么年轻、那么温柔的林夏，怎么就舍得就这样撒手而去。

　　秦听星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拍着段婉晴的背，另一只紧紧攥着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难过与无力。

　　她和程真是挚友，和林夏也相识多年，亲眼看着两个人从小心翼翼靠近，到彼此相依为命，再到如今天人永隔，一前一后，双双离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比谁都清楚，林夏不是想不开，他是真的熬不下去了。

　　程真走后，林夏的世界就空了。

　　没有了温热的牛奶，没有了揉乱头发的温柔，没有了深夜里轻声的回应，连呼吸都成了煎熬。

　　他撑了一天又一天，熬了一夜又一夜，直到最后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都走了……全都走了……”段婉晴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他们明明那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

　　秦听星闭上眼，眼泪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窗外的风又起了，像是在为两个错过的人低声呜咽。

　　后来，有人在天台的栏杆缝隙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已经褪色的星星挂件。

　　那是程真当年送给林夏的礼物，林夏走到哪里都带在身上，寸步不离。

　　而这枚星星，最终留在了他最后停留的地方。

　　在没有痛苦、没有离别、没有深夜绝望的另一个世界里，他们一定还会相遇。

　　程真会像从前一样，揉着林夏的头发，笑着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去看一场迟了很久很久的日出。

　　风穿过空荡荡的天台，温柔又安静，像是两个少年重逢时，最轻的一句——

　　“我来陪你了。”

　　“我等你好久了。”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