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林砚又恢复了那种在家作天作地的生活,而且不亦乐乎。
傅清闽换了房子,是很久之前林砚说的要依山傍水的房子,是傅清闽的私人地皮,林砚给取了个名字叫云海。
云海的别墅大小刚好,娱乐设施齐全,配了一个小电影院,健身房,厨房,餐厅,两个会客厅,吧台,别墅外围还带一个小院子。林砚在两旁种了点花花草草,不过花还没开,草倒是长出来不少,请了个园丁修剪,后院林砚又种了几颗槐树,因为槐花很香。
别墅建在半山腰,前面能看见海,后面又挨着山,地段有点偏但林砚喜欢。
林砚住的别墅旁边还有一栋,为傅介元一笑,贺大少一掷千金给买了下来,不过钱倒是全进了林砚口袋里。
“你这是高点诈!”贺钰大骂傅清闽是个歹毒的资本家。
傅清闽回怼“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这天晚上,林砚盖着毯子窝在客厅沙发上,腿随意的搭在傅清闽腿上,无奈傅清闽只好把电脑放在沙发扶手上。
林砚找了个角度把手机立好,给介元打视频通话聊天,手里玩着傅清闽手机,介元则靠坐在自家床上,贺钰环着他的腰,枕在他肚子上闭目养神。
聊了一会,两人都没什么话了,就安静的刷手机。
五分钟后,林砚大喊了一句“我靠!”
“你怎么了?”介元问。
“江林挽女士要结婚了!”
几秒钟过后,贺钰的手机也收到消息。又过了几秒,林烨也发来了消息。
“我天…我哥也要结婚了,”林砚感叹,“等一下,我哥和江女士结婚?。”
傅清闽拍了拍他那双不老实的腿,“乖点。”
“这个,攀伢好乱呢。”林砚说。
“我们四个也很乱。”亓元说。
亓元和林砚是同学,贺钰管傅清闵叫哥,所以亓元应该跟着贺钰管林砚叫嫂子。但这个身份太扯淡了,四个人都默契的没有提。
“唔,我先挂了,江女士给我弹电话了。”林砚说。
林砚挂了亓元的电话,又接通了江林晚的电话,一接通,江林晚兴奋的声音就通过声筒传过来。
“小砚!我要结婚了!”
“!我收到消息了!是和我哥叫!新婚快乐!婚期什么时候呀?”
“恭喜。”傅清闵头也不抬的继续工作。
“下个月呢,对了小砚,你最近有空吗?”
“有的,怎么了?”
“帮我挑婚礼要用的东西啊!喜糖,蛋糕,还有伴手礼什么的我都挑花眼了,你眼光好,来帮我看看。”
“没问题!!”
两个人十分爽快的结束了通话,傅清闵捏了捏林砚的小腿,叮嘱道“我明天送你过去,冰的不许吃,辣的少吃,蛋糕也不准吃太多。”
“我又不是小孩子啦!还有,你怎么这么养生。”
傅清闵终于将视线挪到他脸上,“吃多小心胃疼。”
“怎么可能,我又没有胃病。”林砚漫不经心道
“是么?那床头柜里的药是谁的?”
林砚心生不妙,立马准备开溜,却被傅清闵握住脚踝,傅清闵那只带着薄茧的手在林砚脚踝两侧摩擦了几下,弄的林砚有些发疼。
“讲清楚宝宝。”傅清闵漆黑的眸子盯着他。“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砚缩了缩脚,为自己辩解。“到了C市之后吧…可能是前年…”
“这么久了?”傅清闵叹了口气,“还有别的事要我讲么?”
“还有什么啊…没了吧?”林砚偷偷看了他一眼。
“你在问我?”傅清闵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怒自威。“要我提醒你?”
林砚唔了一声,“要吧…”
“烟。”傅清闵言简意骇。
“那个啊…”林砚有点心虚,傅清闵是从来不准他抽烟的,对身体有危害的事傅清闵一般都明令禁止。“就…你又不让我抽,好不容易你不在,我就尝尝…没有抽很多…”
傅清闵挑了挑眉。“再抽烟我就抽你,你大可以试试。”
“傻子才试。”林砚嘟囔道。“抱我上楼。我懒的动”林砚趾高气昂的说。
傅清闵无奈将他抱起,又吩咐97把毯子拿上楼。
第二天一早,林砚难得早早起了床,换了一件浅棕色毛衣和一条白色羊绒裤,又穿了件白色大衣。今天风有点大,傅清闵又给他系了条围巾。
“真的有必要裹这么严实吗?”林砚看了看,全身上下只露出了眼睛和头发。“老公,这样有点像去偷东西的。”
闻言,傅清闵不禁失笑,“小心感冒。”
江林晚和林烨刚回国,前几年林江把林烨调到国外,江林晚也跟着去了。现在两人都住在林烨名下的一套房产。傅清闵把林砚送到就去上班了。
“来的正好!我买了点喜糖当样品,你看看哪个好吃,”江林晚把地上几个袋子拆开,一样给林砚拿了一颗。
“这个这个!这个棉花糖!”
“还有这个!燕麦巧克力!!”
林砚选了几个,然后和江林晚一起坐在地上装盒。林烨拿了三个垫子过来,也坐下帮着装喜糖。
“哥,你后来把妈妈接出来安置在哪了?”林砚边问一边问。
当年林砚离开后,林烨费了点功夫才把吴桂兰从疗养院接出来为了防止林江找到她,就把她隐姓埋名的安置在了别的城市。
“刚开始把她安在B城,她又待不住,出去旅游了,现在去了马来西亚。”
“爸爸呢?爸爸还好吗?”
“好着呢,裕信现在越做越大,在海外还开了个分公司。”林烨含糊道
林砚点点头,也不多问,包完了喜糖,又陪江林晚出门选伴手礼去了。
柏威年海市有名的奢侈品商场,石油大享独女的江女士特别仁义,要给一群小姐妹们送又贵又漂亮的。
中场休息,两人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临近圣诞节,店里摆了颗圣诞树又挂了不少别的饰品,屋里几个外国人连连称赞。
林砚点了一杯拿铁,咖啡师还给拉了个花,林砚双手捧着杯,涉取杯上传来的暖意。
“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你还能想我呀?我才不信呢。”
“哎呀,”江林晚叹了口气,“我就算不想也有人想嘛。”
“江女士,你能不能再多透露点?”
“你想问什么?直说就是了。”豪爽的江林晚女士又了一小口蛋糕吃着。
“你保密哈。”见江林晚点头,林砚才继续说,“他这两年,有没有接触过一个人?一个外国女人。”林砚找了之前偷拍的Lucy的朋友圈截图。
江林晚看了眼照片,打趣道,“怎么?你怀疑他出轨?”
“你知不知道他俩的聊天记录?!”然后,林砚就把自己记得的聊天记录都说了出来。
江林晚表示非常震惊。半晌才开口,“不能吧…?你要不问问他秘书?”
“他秘书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人生活?还有,我不是怀疑他出轨。我就问问你认不认识这人。”
江林晚摇了摇头,“贺钰跟他最近要问还不如问他,但你要查这个人我应该也能查到。”
“不要打草惊蛇。”林砚叮嘱。
江林晚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两人又开始了逛街大业。江林晚给几个亲近的朋友挑了LV的包,还有各种化妆品,又一人送了一条手链。林砚也看中了百达翡丽的一块腕表,表带是鳄鱼皮染了黑色,一块表1万2。林砚在C市这几年攒了点钱,所以刷了自己的卡,打算回去送给傅清闲。
傅清闲一下班就来接林砚了。车内暖气开的很足,林砚一上车就
脱掉了围巾手套,大衣扣子也解开了。
傅清闵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是什么是什么!”林砚迫不及待打开袋子,袋子里有一个菠萝派一个香芋派,一个牛角包和一盒奶泡泡芙。
“天呐!你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林砚美滋滋的拆开一个菠萝派吃。边吃边和傅清闵分享。“我今天帮她包了喜糖,她喜糖里有个棉花糖超级好吃!我下午还陪她逛街了!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一会到家再给你,不过你可以猜一下。哥说妈妈现在在马来西亚旅游,我也想去!你今年休年假我们就去吧!好不好?”林砚絮絮叨叨的说着,傅清闵就耐心的等他说完再回应他。
“我猜不到呢宝宝”傅清闵宠溺的看他吃东西。他很喜欢喂或者看他吃东西,像一只很乖的小猫或者小狗,特别专注的吃东西。
“那就不猜了,这个是惊喜”林砚腮帮子鼓鼓的,认真的吃东西。
静静的等他吃完,傅清闵才开车离开。
到了家,林砚先下了车,跑去院子里看自己精心栽培的小花们,傅清闵则把车停好才走下来。
“我要在这里加一个秋千。”林砚指着院里的一块空地说。
傅清闵走过来摸了他的头,答应了。“明天让人送过来。”
“既然你这么好的话,那我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林砚从大衣口袋里拿出那个小盒子。
“谢谢宝宝,”傅清闵笑了一下,“进屋看吧,外面冷。”说着就把林砚抱进了屋。
“家里好暖和!”林砚感叹。他重新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给人看。
那块精致又不奢华,外表质朴的手表躺在盒子里。
“真漂亮。砚砚这么棒呢,”傅清闵夸他。
当晚,林砚被压在卧室门前,声音沙哑,眼眶通红的帮傅清闵戴上了表。
昨晚有些着急,床帘没拉严实,今早太阳刚一照,林砚就醒了,他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腰身却被死死的禁锢在人怀里。林砚皱了皱
眉,翻了个身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床上就只剩他一人了,他伸手探了探温度,傅清闽应该走了很久了。
林砚穿好衣服出了卧室,97立马迎了上来。
“早上好林砚,你要先吃饭吗?早餐已经做好了。”
“好”林砚点了点头,又叫住它,“中午我不在家吃了。”
林砚下楼火速处理完了早餐就往卧室里钻,97苦口婆心的追在后面讲什么吃太快不易于消化,吃完饭少做剧烈运动,最终被林砚隔绝到了卧室外面。
江林晚昨晚就给他发了消息,但昨晚林砚根本没空管他,现在才想起来,弹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江林晚本来想质问林砚怎么才回她消息,但看见林砚有些肿的嘴唇就明白了,于是直接开始正题。
“这人倒不难查,lucy,英国人,临床心理学专家,资料我发你一份,但要排她的号有点难,不过我找人帮你排了午队,地址也发你了,一会记得去。”江林晚马上切换状态,又变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江总。
“行,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林砚挂了电话,换好衣服就直接奔向介元家,他站在门口,十分礼貌的按响门铃。
介元走过来开门,他疑惑的问,“你没密码?”
“按门铃显得我很有诚意啊。”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怎么了?”
“出去玩,你去不去?”林砚眨眼。
介元叹了口气,知道肯定没好事但还是跟着林砚出去了。路上,介元开车,林砚掐头去尾的把事情讲了一遍。
“心理专家?他有心理疾病?那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寻常的举动?有没有应激反应?”
林砚摇了摇头,“都没有,还是和从前一样。”
“你确定吗?这两个月他一直没什么异处?第一种情况是我们误判了,第二种情况是他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如果你上次给我拍的那条疤是他自己割的,短短三年病情就得到控制,那不排除服用大量药物治疗的可能。”
“没有,和以前一样,我要拿到他的就诊记录。”
行元没再说什么,到地方停了车就陪他下去了。
现在是上午10点多,太阳刚好,林砚和行元走到地方,进了门,这是一家在居民楼里的诊所,很不起眼。屋内打通了,是一个大诊室,百叶窗拉了一半,只有一小部分阳光透进来,墙角的铁柜上还摆了两盆绿植。
“你好,请问你的姓名是?”Lucy拿着笔,准备例行登记。
“林砚。”林砚又补了一句,“姐姐,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想找你帮个忙。可以吗?”
“帮忙?小弟弟虽然你很漂亮但我毕竟是医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姐姐,你这里曾经来过一名叫傅清闲的人吗?”
lucy的眼神暗了暗,却又说“抱歉,我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
林砚盯着她看了一会,毕竟是个私生子,在家都要看林江眼色,lucy的眼神自然不在话下,林砚又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姐姐,你认识他的吧?我是他的家属,我想关心他一下。”
“你是他什么人?”lucy警惕的看着他。
林砚笑了一下,“姐姐,你放心,我不是别人,也不会说出去的,我是他的妻子。”
lucy有点疑惑,傅不是和他的妻子感情不好吗为什么他的妻子会来关心他?
“你能证明一下吗?这是我们的规定,我很抱歉。”
林砚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表示理解然后找到了结婚证的照片给她看。
“好,请稍等一下。”lucy转身去找资料了。
“和她废什么话”斤元抱臂站在一旁。
不一会,lucy拿了几张单子过来递给林砚,“不用担心,他现在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了。”
林砚接过单子,薄薄的几张单子却写满了傅清阅的三年。分离焦虑症,轻度躯体化,抑郁症并伴有自残倾向。
许久,屋子里都是一片寂静,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林砚拿着单子发呆,斤元捡过两张单子看着,lucy忙着整理病历。
那双沉稳有力的双手也时常会抖吗?那双漂亮的眼睛也会经常流泪吗?可自己却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倘若那天没有看他的手机,那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呢?原来分开的三年,两个人都没有好过。
割开自己的心脏,本以为会流出惨红的血液,结果却发现流出的是酸涩的泪水。
和lucy告了别从诊所出来,一路上林砚一直沉默不语。
“你没事吧?”斤元有些担心的问。
“我有点生气,还有点难过,你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人愿意告诉别人“我有病”,而且他估计怕吓到你吧。”
回了家林砚还是闷闷不乐的,抱着抱枕坐在一楼客厅生闷气,连97烤的面包也一口没动。
“你吃一点吧?”97劝道。
“不吃,”林砚把脸埋进抱枕。
晚上,傅清闲一到家,就看见人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一动不动的,像个小白办一样。
“怎么了?特意等我回来吗?”傅清阅笑着走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人在哭,或者说应该刚哭过,眼眶通红、两只眼睛肿的像核桃。
傅清闲挨着他坐下,把他揽进怀里,“嗯?哭什么?谁惹我们砚砚了?”
林砚吸了吸鼻子,“你。”
“我?”傅清闲有些震惊,“好,乖,不哭了,我做错了什么呢?”
“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林砚抱着抱枕的手臂紧了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林砚质问道。
“什么事瞒着你了?是我的不对,不哭了好不好?”傅清闽伸手想擦去林砚脸上的眼泪却被林砚拍开。
“你自己想!”
傅清闽无奈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那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林砚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好了,宝宝,我刚回来什么也没收拾,我先去收拾一下,正好想想我做错了什么事好吗?”傅清闽把他抱起来送进卧室,“你冷静一下好不好?”
林砚不说话,算是默认了。傅清闽去洗澡了,林砚就自己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傅清闽收拾完出来就看见床上巨大的蚕蛹,忍不住打趣道,“这位蚕蛹先生?你看到我爱人了吗?”
“蚕蛹”没有理他。
“这位高冷的蚕蛹先生?”傅清闵把他从被子里扯出来,抱着他重新躺在床上,“理理我?”
“那你想到是什么事了吗?”
傅清闵诚实的说,“没有。”
林砚拉着他的左手,手指抚摸在那道疤上,“是不是很疼?”
“忘了。”傅清闵垂眸看着手腕上那朵白析的手,眼神暗了暗
“怎么会忘了呢?这种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林砚瞪着眼睛和他对峙。
“宝宝。”傅清闵温声细语的说,“人都会生病的,我也不例外,不过没有人愿意告诉别人自己生病了,对不对?你生我的气,我能理解无非就是觉得我什么也不告诉你,觉得我心里没有你,是不是?”
林砚翻了个身,趴到他身上,傅清闽就搂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
“本来就是。”林砚嘟囔,“我今天还去见她了。我刚开始还以为她是你
的小情人呢。”
“好了?”傅清闵捏了捏他的腰
林砚把头埋进他脖颈,闷闷的嗯了一声
“那,那你现在还要吃很多药吗?”
“不吃了。”傅清闵看着他乖巧的样子忍不住逗弄,“改成电去了。”
林砚听完就又哭了,吵着要看伤口,傅清闵就把他抱的很紧,像是要把他融为骨血。
“可是我也想帮你承担一部分压力,我不想总在你的庇护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砚说
傅清闵顺着他的背一下下抚摸,像安抚又像逗弄,林砚很老实的趴在他身上,让他为所欲为。
“嗯,我知道。”傅清闵耐心的哄他,“那不生气就睡觉了好不好?”
“但是我不想下来。”林砚在他身上扭了扭
“没让你下来。”傅清闵轻笑一声,“就这么睡吧。”
林砚把脸埋下去猛吸了口,淡淡的烟草味进入鼻腔忽而他又抬头问,“可是我会不会很沉?”
“不会。”傅清闵拍了拍他屁股,“睡觉了。”
“那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公司,你要叫我起床。”
“知道了,睡吧。”傅清闵安抚的给他顺了顺毛然后关了灯。
自己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半路上突然出现一个愿意陪他的人,原来他的小朋友一直很爱他。
傅清闵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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