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的锁与钥匙——

书名:失忆后我成了粘人精
作者:白菜51129

张哲瀚站在人行道的边缘,望着马路对面那家墨绿色招牌的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恰好斜照在“拾光咖啡”几个铜字上,泛起温润的光。他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攫住了他,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带着某种怅然的回响。

橱窗里透出暖黄的灯光,能隐约看见里面原木色的桌椅和爬满一面墙的绿植。

龚俊的心也跟着微微一紧。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张哲瀚的手,手指温柔地嵌入对方的指缝,传递着无声的询问和支撑。这里是他们大学时期常来的地方,价格亲民,环境安静,老板是个养着三只猫的文艺大叔。张哲瀚备考研究生压力最大的那几个月,几乎有一半的复习时光是在这里靠窗的那个固定座位上度过的,而龚俊只要有空,就会带着电脑或书本过来陪他。

“怎么了?”龚俊侧过头,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张哲瀚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没有移开,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浮光掠影。“……感觉,”他迟疑地开口,语速很慢,“好像来过这里。有点……咖啡和旧书的味道。”他说的是感觉,而不是记忆。

龚俊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随即被更深的温柔覆盖。“嗯,我们以前是常来。”他语气平和地陈述,不带任何强加的引导,“你考研复习的时候,喜欢坐那个靠窗的位置,说看街景能放松大脑。老板养的三花猫总是跳到你腿上睡觉,你一边复习一边撸猫,弄得笔记本上都是猫毛。”

随着龚俊的描述,张哲瀚眼前的咖啡厅似乎更“具体”了一些,不再是陌生的画面,而是被蒙上了一层怀旧的柔光。但他依然想不起任何细节,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轮廓模糊,触感遥远。他下意识地更用力地回握龚俊的手,像是要从这只温暖干燥的手掌里汲取某种确定感。

“要去看看吗?”龚俊问,“说不定老板还记得你,他的猫也还在。”

张哲瀚犹豫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似羞赧的神情,声音低低的:“还是……先不了吧。”对于接触“过去”可能关联的、除了龚俊以外的人和事,他仍有一种潜藏的不安和轻微的胆怯,那是失忆后尚未完全褪去的社恐本能。

“好,听你的。”龚俊没有丝毫勉强,立刻接受了这个决定,转而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街角,“那我们去那边新开的甜品店看看?听说他们的栗子蛋糕不错。”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和目标,仿佛刚才的停留只是散步途中一个最寻常不过的小插曲。

张哲瀚松了口气,点点头,被龚俊牵着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家咖啡厅,招牌在夕阳下渐渐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份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枚小小的种子,悄悄落进了心田的某个角落。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依旧沿着温馨平缓的节奏前行。张哲瀚虽然话还是不算多,但明显更放松了,他开始主动探索这个“属于他和龚俊”的家。他会长时间地待在书房,翻看那些排列整齐的书籍——很多书上都有他们两人的字迹笔记,或是幼稚的、关于谁先看完的赌注记录。他也会摆弄客厅博古架上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小摆件,一个褪色的木质小陀螺,一对造型滑稽的陶瓷小狗,一枚来自某个海滨城市的粗糙贝壳……每一件,似乎都能隐约牵动一丝微澜。

龚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既不刻意提起,也不回避询问。他只是提供着最安稳的陪伴和最包容的环境。他做饭时,张哲瀚就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个盘子,或者试着洗一两棵青菜。晚上龚俊处理工作邮件,张哲瀚就挨着他看书或刷平板,腿碰着腿,共享着同一片宁静的灯光和气息。

周四晚上,龚俊洗澡时,手机放在客厅充电。张哲瀚正用平板看一部纪录片,龚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预览。发信人是“周医生”,内容是:“龚先生,关于上次您咨询的张先生记忆恢复的辅助性治疗方案……”

消息预览只显示了这么多,但足以让张哲瀚一怔。周医生是龚俊带他去看过的、最好的神经科主任之一。治疗方案?龚俊背地里……还在为他操心这个吗?

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夹杂着些许酸涩。他悄悄拿起龚俊的手机,屏幕锁着。他几乎是无意识地,再次输入了那串似乎刻在身体记忆里的密码——51129。解锁成功。

他没有点开微信细看,只是看着解锁后的主屏幕,壁纸是去年秋天他和龚俊在郊外爬山时的合影,两个人笑得毫无形象,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张哲瀚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屏幕上龚俊的笑脸,然后迅速将手机放回原处,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想起了自己手机相册里那些海量的、关于龚俊的照片。原来,在他遗忘的时光里,他的眼睛和心,一直如此专注地追随着这个人。

第二天是周五,龚俊下午提前从公司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盒。“瀚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笑容明朗,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做得极为精致的翻糖蛋糕,造型竟然是一个微缩的游戏机手柄,连按键都栩栩如生,旁边还用奶油写着“Level Up!”。

张哲瀚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是……”

“公司楼下那家很难订的创意甜品店的新品,我看预约名单排到下个月了,结果今天刚好有人取消,我就抢到了。”龚俊有点小得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觉得你会喜欢。”

他记得张哲瀚失忆前就喜欢收集各种有趣的游戏周边,也爱吃甜食。

张哲瀚心里那点因为昨晚偷看到消息而产生的微妙情绪,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散了。他接过蛋糕,指尖碰到龚俊的,温暖传递过来。“谢谢俊俊。”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那份属于“开朗活泼”的神采,在不经意间又流露出来。

“尝尝看。”龚俊递过小勺子。

张哲瀚挖了一勺,奶油甜而不腻,蛋糕胚松软,口感层次丰富。他自然而然地舀起一勺,递到龚俊嘴边:“你也吃。”

龚俊就着他的手吃了,舌尖不经意掠过勺沿,目光却一直落在张哲瀚满足的笑脸上。对他来说,此刻张哲瀚脸上鲜活的、生动的快乐,比任何记忆的恢复都更重要。

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片子有些沉闷,看到一半,张哲瀚有些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滑。龚俊调整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肩上。

电影里,主人公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装着旧信件和照片。

就在主人公翻开泛黄信纸的那一刻,靠在他肩上的张哲瀚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着睡意的声音说:

“俊俊……咖啡厅那个靠窗的座位……插座好像……总是接触不良……”

龚俊全身一震,心脏在刹那间几乎停跳。他猛地低下头,看向枕在自己肩上的张哲瀚。

张哲瀚似乎并未完全清醒,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睫毛颤动几下,又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像是又沉入了浅眠。

电影的光影在张哲瀚安静的睡颜上明明灭灭。

龚俊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如梦似幻的一刻。他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收紧了环抱着张哲瀚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

咖啡厅那个靠窗座位的插座,确实经常接触不良,张哲瀚的笔记本电脑为此差点报废过一次,后来他们总是记得自带一个插线板。

他想起来了。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可笑的细节。

但这是自张哲瀚受伤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及一段没有龚俊直接提示、且与他们共同过去相关的具体碎片。

这不是基于照片或叙述的联想,这是真正从他脑海深处,自己浮上来的记忆鳞片。

虽然细小,虽然模糊,虽然可能连张哲瀚自己此刻都不确定那是什么。

但这对龚俊而言,却像在漫长黑夜的跋涉后,终于窥见了一线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曙光。那不仅仅是记忆恢复的征兆,更像是一把小小的、生锈的钥匙,正在尝试开启一扇紧闭已久的门。

他搂紧了怀中温热的身躯,在那散发着奶香洗发水气息的发间,落下了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窗外的月色静谧流淌,客厅里只剩下电影低沉的配乐,和彼此交融的、安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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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

卡文卡了老半天……感觉还是因为太困了,精神方面注意力不是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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