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绝不隔夜

书名:初见时
作者:阿拉滋滋

看似平静温馨的生活之下,往往潜藏着暗流。龚俊和张哲瀚的婚姻,在经历了诸多风雨后愈发坚韧,但两个性格鲜明、各自在领域内闪闪发光的个体,摩擦与碰撞仍在所难免。

这次争执的导火索,说起来并非什么原则性的大事,更像是一连串细微不满积累后的总爆发。

张哲瀚接了一部制作精良的历史正剧,角色复杂,挑战极大,他投入了极大的热情和精力。为了贴近角色,他提前数月开始进行体能训练、研读史料、练习仪态,甚至推掉了一些商业活动。龚俊对此最初是支持的,他理解并尊重张哲瀚对表演的追求。

然而,问题出在沟通和时间的分配上。

张哲瀚进入筹备期后,在家时间本就不多,偶尔回家也常常是带着满脑子的剧本和角色思考,有时甚至会不自觉地带入角色情绪,显得沉默或疏离。

龚俊医院工作本就繁忙,神经外科的压力非比寻常,他同样需要回家后有一个能放松、能交流的港湾。但近期,他感受到的更多是张哲瀚心不在焉的“嗯啊”回应,或是深夜书房不熄的灯光。

更让龚俊心生不悦的是,张哲瀚为了角色,决定在开拍前进行一段时间的“闭关”,搬到剧组附近的酒店集中训练,这意味着连续两三周,他可能都见不到人,连视频通话的时间都难以保证。

“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当晚,龚俊在听到张哲瀚的决定后,放下手中的医学期刊,眉头微蹙,“家里也可以准备一个安静的空间给你。坚果会想你…”

张哲瀚正收拾着一些准备带走的资料,头也没抬:“剧组请了专门的礼仪老师和历史顾问,集中训练效果更好。家里……总有干扰,坚果一闹,我也静不下心…”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会每天跟坚果视频的。”

“只是跟坚果视频?”龚俊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品出那底下的凉意。

张哲瀚终于抬起头,看到龚俊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也有些烦躁。

他觉得龚俊不够理解他此刻对角色的投入和迫切。“龚俊,这个角色对我很重要,我需要完全沉浸进去!你工作的时候不也这样吗?为了一个手术方案可以几天几夜不回家,现在怎么就不能理解我了?”

“我的工作是和生命赛跑,容不得分心。”龚俊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你的角色准备,是否真的需要完全割裂家庭生活?还是说,你觉得我和坚果,已经成了你‘沉浸’的阻碍?”

这话就有些重了。张哲瀚瞬间炸毛,他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摔:“你什么意思?龚俊!合着就你的工作重要,我的事业就是儿戏?我为了角色付出多少你看不到吗?是,你是救死扶伤的龚大主任,了不起!我就是一个戏子,行了吧!”

“张哲瀚!”龚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要偷换概念,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是你根本不尊重我的工作!”积压了数日的疲惫和对角色焦虑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宣泄口,张哲瀚眼圈泛红,声音也拔高了,“你永远都是这样!一副冷静自持、高高在上的样子!你觉得你的理性、你的逻辑就是对的,我的感受、我的职业追求就可以被忽略!你考虑过我这段时间的压力吗?你问过我一句‘累不累’吗?你只知道你回家看不到人,觉得被冷落了!龚俊,你什么时候能别那么自我中心!”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戳在了龚俊性格中某些他自己或许都未曾清晰认知的点上。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理性分析,情感表达向来笨拙,张哲瀚的指控让他感到被误解,同时也激起了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我自我中心?”龚俊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在狭小的书房里弥漫开,“如果我真的自我中心,就不会支持你接这部需要长期离组的戏!不会在你因为入戏太深半夜惊醒时忍着困意安抚你!张哲瀚,你觉得我不够关心你,那你呢?你有关心过我连续手术十几个小时后的状态吗?有注意到我最近胃不舒服吗?”

争吵一旦开始,便很难刹住车。两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觉得对方不够理解自己,往日那些甜蜜和包容在情绪的浪潮下似乎暂时搁浅。尖锐的话语你来我往,翻旧账,抠字眼,将小事放大,将误会加深。

小坚果被父母激烈的争吵声吓醒,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小脸煞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两人头顶的火焰。张哲瀚立刻冲过去抱起儿子,连声安抚:“宝贝不哭,不怕不怕,爸爸妈妈……在讨论问题,声音大了点……”

龚俊也走了过来,想摸摸儿子的头,却被张哲瀚侧身避开。他看着张哲瀚抱着哭泣的儿子,满脸戒备和疏离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一刻,赌气、委屈、不被理解的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张哲瀚咬着唇,丢下一句:“我不想跟你吵了,吓到孩子了。”然后,他抱着还在抽噎的小坚果,径直走向了儿童房。

“砰”的一声,儿童房的门被关上,甚至还从里面传来了反锁的轻微“咔哒”声。

龚俊僵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胸口剧烈起伏。他烦躁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感觉一阵窒息般的憋闷。他没想到张哲瀚会直接去儿童房,还……锁门?

这一夜,龚俊独自躺在宽大冰冷的主卧床上,辗转反侧。身边空荡荡的位置,残留着张哲瀚常用的那款沐浴露的淡香,此刻闻起来却格外刺鼻。他回想着争吵的每一个细节,既懊恼自己口不择言,又觉得张哲瀚实在不可理喻。他试图用理性分析问题的根源,却发现情感的问题,很多时候根本无法用逻辑厘清。

而儿童房里,张哲瀚搂着终于哭累睡着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滑落。他觉得委屈极了,明明自己是为了工作,为了共同的未来在努力,为什么龚俊就不能多给他一点理解和支持?那些伤人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摸出手机,想给龚俊发条信息,打了几行字,又觉得意兴阑珊,全部删掉,最终只是设置了一个免打扰模式。

冷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二天,张哲瀚果然按照原计划,提着行李搬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走的时候,龚俊已经去了医院,两人连面都没见上。只在餐桌上,给龚俊留了一张字条,字迹潦草,只有公事公办的几个字:“我去剧组了,照顾好坚果。”

龚俊晚上回家,看到那张冰冷的字条,脸色更是难看。他试图给张哲瀚打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再打,直接被挂断。发信息,石沉大海。

他知道,张哲瀚这是铁了心要冷着他。

起初,龚俊也憋着一股气。他觉得张哲瀚小题大做,无理取闹。他照常上班、手术、带儿子。只是家里没了那个活泼的身影,没了那些吵吵嚷嚷又充满烟火气的声音,变得异常冷清。小坚果似乎也感受到了父母之间的异常,变得比平时安静许多,常常抱着他的胡萝卜抱枕,坐在玄关等妈妈,让龚俊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天,两天,三天……

龚俊表面的平静渐渐维持不住。他发现自己会在手术间隙下意识地看手机,期待那个熟悉的头像能跳出未读消息;会在回家开门时,下意识期待那个身影能扑过来;会在深夜,习惯性地伸手去揽身边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张哲瀚那边,日子同样不好过。集中训练强度很大,身心俱疲。每当夜深人静,对儿子的思念,以及对龚俊的复杂情绪便汹涌而来。他气龚俊,但又不可抑制地想他。看到网上关于市一院神经外科的新闻,会忍不住点进去看;刷到别人一家三口的温馨视频,会心里发酸。

他好几次半夜醒来,摸过手机,看着和龚俊的聊天界面发呆,打打删删,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一个字。骄傲和仍在叫嚣的委屈,让他无法先低头。

一周过去了。

两人没有任何直接联系。关于对方的消息,只能通过李姐、保姆或者科室同事的只言片语间接得知。

神经外科的同事们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龚主任的低气压。

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吃醋或工作压力,更像是一种沉郁的、带着疲惫的冰冷。查房时训人的次数倒是没增加,但那沉默的威压更让人胆战心惊。

连刘医生都私下嘀咕:“老龚这又是怎么了?跟嫂子吵架了?这次好像挺严重啊,都一周了还没缓和?”

岳皖也看出了端倪,有次试探着问龚俊是否需要帮忙调解,被龚俊一个冷眼瞪了回去,只得摸摸鼻子作罢。

家里,小坚果的情绪明显低落。幼儿园老师反馈说,坚果最近在园里不太合群,吃饭也没胃口。晚上睡觉,一定要抱着张哲瀚的枕头才能入睡,梦里还会小声啜泣着喊“妈妈”。

看着儿子这样,龚俊的心像是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煎烤。他意识到,这场冷战,伤害的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还有他们最珍视的孩子。

周五晚上,龚俊好不容易哄睡了因为想妈妈而哭闹了一场、精疲力尽的小坚果,自己却毫无睡意。他走到客厅,倒了杯水,目光落在沙发上——那里曾经是张哲瀚最喜欢窝着看剧本、打游戏的地方。此刻,只有一只被小坚果落下的卡通抱枕,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无力感席卷了他。

他想起张哲瀚控诉他“自我中心”、“不尊重他的工作”,想起自己反驳时那些同样伤人的话。他试图用理性去复盘,却发现,在感情里,有时候根本没有绝对的对错。他或许是对的,张哲瀚也有他的道理。但争吵和冷战,让两个都对的人,变成了两个都受伤的人。

他是不是……真的忽略了张哲瀚的感受?在他专注于手术和病例的时候,在他习惯性地用理性去衡量一切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他的瀚瀚,那个看起来活泼开朗、能量满满的爱人,内心也有着极其敏感和需要被呵护的一面?

龚俊走到书房,打开电脑,鬼使神差地搜索起张哲瀚新剧的相关信息。他看到了一些路透照,照片里的张哲瀚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在烈日下拍摄,脸上带着妆,也掩不住的疲惫。有一张,是他坐在角落里,低着头,手里拿着剧本,侧影显得单薄而落寞。

那一刻,龚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言。

他的瀚瀚,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累,回到家,非但没有得到他的理解和宽慰,反而要承受他的冷言冷语和……持续的冷战。

他到底做了什么?

龚俊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着刺痛的眉心。一周来的坚持和赌气,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和后悔。

他拿出手机,不再犹豫,直接拨通了张哲瀚的电话。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就在龚俊以为又会无人接听时,听筒里传来了那个他思念入骨,又带着明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

“……喂?”

仅仅一个字,龚俊就听出了那背后的委屈和强撑的坚强。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所有理性的分析,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消失无踪。龚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是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瀚瀚……”他叫他的名字,带着无尽的思念和懊悔,“……回家吧!”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龚俊以为信号断了,或者张哲瀚又要挂断。

然后,他听到了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

“……龚俊,”张哲瀚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过,“你混蛋……”

“嗯,我混蛋…”龚俊从善如流地承认,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和小心翼翼,“是我不好,不该说那些话,不该忽略你的感受……瀚瀚,我错了…”

这迟来的、直接的道歉,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哲瀚心里那道委屈的闸门。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对着电话,再也忍不住,抽噎着抱怨:“你……你就是个王八蛋!你知道我……我有多难受吗?我每天……累得要死……还要想着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想着坚果好不好……你连个信息都不发!龚俊!我恨死你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哭声,龚俊的心疼得一塌糊涂。他恨不能立刻飞到张哲瀚身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他一迭声地道歉,笨拙地安抚,“是我太混账了,只顾着自己那点情绪……让你受委屈了。坚果很好,就是……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最后三个字,龚俊说得极其艰难,却异常清晰。

张哲瀚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小声的啜泣。他握着手机,听着龚俊在那头难得一见的低声下气和直白思念,心里的坚冰一点点融化。

“你……你下次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他带着哭腔,恶狠狠地威胁,却没什么威慑力。

“没有下次了。”龚俊保证,语气郑重,“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说,再也不吵了,更不冷战了……好不好?”

张哲瀚哼唧了一声,没说话。

龚俊乘胜追击:“明天我去接你?我们带坚果一起去游乐园?你之前不是说想带他去新开的那家……”

“我明天……还有训练…”张哲瀚小声说,但语气已经软化。

“那晚上?我去接你回家吃饭?我……我给你做你爱吃的清蒸鱼…”龚俊努力搜索着能表达歉意的方式,甚至祭出了他并不常下厨的杀手锏。

张哲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权衡,最终,带着点不情不愿,又隐含期待地说:“……随便你。”

这就是松口了。

龚俊心里一块大石终于落地,紧绷了一周的神经骤然松弛,竟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那说好了,我明天下班就去接你。”

“……嗯。”

挂断电话,龚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竟然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他走到儿童房,轻轻推开门,看着床上儿子熟睡的恬静小脸,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宝贝,妈妈明天就回来了。”他低声说。

第二天,龚俊难得地准时下班,亲自开车去了张哲瀚集训的酒店。他特意换下了西装,穿了一身休闲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有压迫感。

在酒店大堂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张哲瀚背着双肩包,戴着帽子和口罩,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一周不见,他好像清瘦了些,帽檐下的眼神带着点躲闪,又有点故作镇定。

龚俊几步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背包。

“累不累?”龚俊看着他,声音不自觉放柔。

张哲瀚别开脸,哼了一声:“还行。”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和生疏。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龚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转过头,看着张哲瀚依旧有些紧绷的侧脸,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腿上的手。

张哲瀚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想抽回,却被龚俊更紧地握住。

“瀚瀚,”龚俊看着他,目光深沉而认真,“看着我。”

张哲瀚犹豫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对上了龚俊的视线。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歉意、温柔,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对不起。”龚俊再次郑重道歉,“我为那天所有伤人的话道歉。我不该质疑你对工作的投入,不该忽略你的压力,更不该用冷战来惩罚你。你是最好的演员,也是最好的伴侣和母亲,我为你骄傲。”

张哲瀚的眼眶瞬间又红了,他咬着下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龚俊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微红的眼角:“我保证,以后会努力做得更好,会更细心体察你的情绪,更支持你的事业。我们以后不吵了,也不冷战了,有任何问题,都第一时间沟通,好不好?”

张哲瀚看着他真诚无比的眼神,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一周来的委屈、心酸、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猛地扑进龚俊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带着哭腔控诉:“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酒店……有多想你……多想坚果……你那么凶……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巨大的不安和脆弱,让龚俊的心狠狠一疼。他收拢手臂,将怀里的人紧紧圈住,低头吻着他的发顶,声音喑哑:“傻瓜,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老婆,是龚予珩的妈妈,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两人在车里相拥了许久,直到张哲瀚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回到家,小坚果看到妈妈回来,高兴得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进张哲瀚怀里,抱着他的腿又哭又笑,“妈妈妈妈”地叫个不停。张哲瀚抱着儿子,亲了又亲,心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和愧疚。

龚俊系上围裙,真的亲自下厨,做了一桌虽然卖相普通但诚意满满的饭菜,其中果然有张哲瀚爱吃的清蒸鱼。

晚饭的气氛温馨而融洽,小坚果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一周幼儿园的趣事,笑声不断。

晚上,哄睡了几日来第一次睡得无比香甜安稳的小坚果,夫夫俩回到了久违的主卧。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一周的分离和冷战,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重新找回亲密无间的感觉。

张哲瀚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擦头发,有些刻意地避开龚俊的视线。

龚俊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着发梢。

“还生气吗?”龚俊低声问。

张哲瀚摇了摇头,小声说:“不气了…”

龚俊放下毛巾,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那……今晚,我可以回主卧睡了吗?”

他指的是,这一周,他都被无形地“驱逐”在主卧之外。

张哲瀚耳根微热,哼了一声:“……随便你。”

龚俊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收紧,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然后,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

它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带着深刻反省后的歉意,带着急于弥补的热情,也带着一周来积压的浓烈思念。温柔,却极具穿透力,轻易地瓦解了张哲瀚最后一点故作矜持。

龚俊的动作极尽耐心和缠绵,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熟悉对方的每一寸肌肤,抚平这一周来留下的所有看不见的伤痕。

他一遍遍地叫着张哲瀚的名字,在他耳边低语着爱意和歉意,用最直接的身体语言,诉说着他的后悔与思念。

当一切归于平静,张哲瀚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瘫在龚俊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去清理。

重新躺回床上,龚俊将他圈在怀里,手臂占有性地横在他的腰间,仿佛怕一松手,人又会不见。

“以后……”张哲瀚窝在他怀里,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再也不准冷战了……太难受了……”

“嗯,再也不了…”龚俊吻了吻他的额头,郑重承诺,“以后吵架,我当天就哄你,绝不隔夜…”

“这还差不多……”张哲瀚满意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落,笼罩着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这一场持续了一周的冷战风波,终于在深刻的反思、坦诚的沟通和身体力行的“安抚”下,彻底翻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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