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自从那天意外拥有了一个缓慢而坚定的吻之后，肖战想要更加亲近的念头想要便如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可念头终究是念头罢了，他不确定王一博对同性间的亲密接触会排斥到什么地步，尝到了一点甜便再也不敢僭越，生怕会丢掉以后亲吻的权利。

本以为有了第一次，就会顺理成章的有第二次第三次，但那天之后，王一博还是很紧张的样子，肖战只能耐着性子等待，王一博慢慢适应。

王一博找到了一份工作，总是对着电脑翻译些和法务有关的外文，工作时间和肖战同样不固定，但好在可以一直在家工作，不用被规章制度束缚，完成即可。

他的恋人本就是猫儿似的性子，如今每日在家工作，看着更像只可爱小猫了，偶尔工作累了，便懒懒打几个哈欠，慵懒又无辜的用那双漂亮眼睛瞧他，每当肖战心里痒痒，凑过去想亲近，王一博又会敷衍的亲亲肖战的脸，和他说：“肖战，我看完这段再陪你，别闹我”，等王一博工作结束，会很乖的凑过来，纯情的陪肖战说话聊天，王一博的气质太过干净，连去亲在肖战脸上的动作也那样单纯无邪，于是肖战空有满腹幻想，不敢擅自行动。

如今他们过上了同居生活，和平常的情侣一样，饭点左右，肖战都在厨房忙碌，这会刚在碗里打下两个鸡蛋，然后发呆。

蛋壳碎裂的时候，他忽然想到，王一博还没说过喜欢他。

恋爱难免矫情，肖战说服自己，王一博都肯留下来，肯和他在一起，肯定是喜欢他的意思，他们亲都亲过了，是名正言顺的情侣，可矫情念头没有一闪而过，反而像一颗种子，悄悄扎根。

万一小朋友只是太善良了呢？毕竟王一博那么心软，或者是王一博确实不喜欢他，但没办法想清楚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还是不喜欢他的性别，所以糊里糊涂的和他在一起，再或者是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所以听到要一刀两断的话，两处对比，才愿意留下的，肖战有些沮丧，他太在意王一博了，所以一点点不遂心意也要暗自神伤。

暖融融的小脑袋搭到他肩膀上，背后骤然一暖，是王一博在背后抱住他，其实这个姿势有些别扭，但肖战很喜欢。

“肖战，你干嘛呢？”

“我给我们做饭吃呀。”

肖战微微侧头，去看自己的男朋友，得到一枚“奖励”，落在脸上，王一博的唇很软，但亲上来的触感有些干燥，肖战知道，这是王一博的小习惯，忙起工作便不爱喝水。

他顺手拿了杯子，接了大半杯递过去，期间黏人的小男友就树袋熊一样抱在他身后，可爱的要命。

“累了吗？喝点水吧？”

小猫又开始黏人，眼神是等待被人伺候的娇气和小小的恃宠而骄：“肖战，你喂我喝。”

肖战喂王一博喝水的时候一直在想，谁给了王一博自认霸气的错觉，王一博最近总喜欢忽然亲下他的脸，还喜欢按着肖战黏黏糊糊的说话，虽然看上去很霸道，可落在肖战眼里是一丝霸气也无，只剩下可爱娇气。

总之是自我认知不到位。

喝好水的人擦擦嘴，小声说：“肖战，我快发工资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都买给你。”

原来是养人的执念还没断，肖战摇头：“赚钱那么累，我没什么需要的。”

王一博不喜欢这样的答案，对比他的每段恋情里，他都默认会为对方花钱，倒不是觉得花钱能证明什么，只是习惯，何况自己赚的钱和从前那些钱的性质不一样，他想对肖战好的欲望强烈，不能因为肖战是男人，就连礼物也不买。

不许他买礼物，于是王一博的语气神似告状，黏糊糊的控诉：“肖战，我好饿。”

怎么能饿着自己的男朋友呢？肖战马上行动起来，动作迅速，即使他后面多了一个“抱抱熊”。

“抱抱熊”现在被肖战宠到了什么地步呢？刚才还说着饿，吃饭之后又小声埋怨肖战喂胖了他，害他不及从前风流倜傥。

肖战安慰他：“你比我瘦那么多，没事的。”

王一博摸着自己的肚子，还拉起肖战也来摸。

“我感觉得胖了一小圈吧，我记得我之前明明是怎么吃都不胖的，神了，还是你做饭太好吃的原因啊？肖战，你是不是学过烹饪啊……”

“没胖。”

“胖了。”

“真没胖。”

王一博那点执着的胜负欲跃起拉着肖战的手摸向自己衣服里面，好像不隔衣服才能证明自己胖了。

“胖了没？”

肖战原本是笑着的，摸到衣服里面那刻起便开始愣住不动，同住这些日子，哪怕是王一博总睡着睡着跑到他怀里，他都不敢伸手到王一博衣服里，生怕会吓着人家。

细腻的手感，滑得像一块豆腐，被主人掀起的衣服盖不住下面的雪白，很软，很滑，像刚刚被剥掉蛋壳后露出的鸡蛋白，美好的触感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肖战甚至怀疑他早已在梦游时偷偷摸过王一博的身体。

肖战呆住的神情让王一博回神，略微慌张的向后退，可肖战的手仍摸在他腰上，一动不动。

“行了。”

后退无用，王一博只能轻轻推一推肖战，来表示自己的不适。

“肖战，可以了。”

肖战如梦初醒。

自确认关系之后，类似这样小小的亲密时有发生，如今他们都能熟练的转移话题。

“我过一会去酒吧，一起去吧？”

“嗯。”

在一起之后，王一博才知道肖战的酒吧叫什么名字，略微潦草的外文，肖战说那几个单词的意思是——“永不停留”。

没有人会注定漂泊零落，曾经的肖战并不相信，总有人血里有风，四海为家，就像他，连计划里在雪城的定居也只是暂时的，直到遇见一个给他温暖的小朋友，于是永不停留的肖战从此留下来，恨不得永驻于此，不是雪城也好，只要身边有这个人陪着他。

肖战朝着王一博的方向微笑，他们坐的很近，为了不妨碍熟悉的客人找他点酒，王一博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于是肖战整个人还在调酒师的主位，身子却一直微微侧着。

围观的戴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果谈恋爱都是你们俩这样，死亡率一定会上升。”

王一博不解：“为什么啊？”

戴妃重重地摇晃调酒杯：“腻歪死的。”

被指责的当事人非但不羞愧，反而得意洋洋，肖战调好了那杯蓝色月光，清澈又幽远的蓝色，过渡是自然的由深到浅，纯净神秘，且不减澄澈。

肖战传去一个宠溺又暧昧的目光，王一博十分坦荡的接受。

“给你的。”

“我知道。”

肖战给的偏爱正大光明，熟客谁都知道这杯蓝色月光是只给他的，王一博还没喝酒，却已经有些微醺的醉意，他又想起肖战从前发的朋友圈，一杯照的很漂亮的蓝色月光，肖战附文表明了专属的爱意和期待，王一博那晚上害羞到几乎失眠，后来又被肖战哄着睡着了。

肖战太爱他了，这种被爱的感觉让他晕乎乎的，又暖又安心。

戴妃换了个地方，保证自己再也看不到这对情侣，老板公然在酒吧秀恩爱，不知道冥冥之中点燃了多少暧昧的气氛，倒也是促成生意的好办法。

肖战期待的问王一博：“好喝吗？”

“嗯。”王一博想了想又说：“你自己都没尝过吗？”

肖战在清洗容器，和他说话时却一定要抬头，温柔而认真的看着王一博说：“当然尝过呀，第一次给你之前尝了一点，不好喝怎么会给你。”

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惹人注目，营业时间里，肖战不知道婉拒了多少次“来一杯蓝色月光”的要求，这杯注满爱意的蓝色月光颇有成为传说的意味，临近打烊，肖战捱不住王一博“再来一杯，一起喝”的要求，一人一杯摆到吧台。

底酒有轻微的区别，所以他这杯应该比王一博那杯苦一点。

已经变成小酒鬼的王一博变着法的来黏他，软绵绵的说：“肖战，我走不动了，我们今晚住在这吧？”

蓝色月光的回味轻轻涌上来，层次感分明，如层层海浪，递进有序，借着微醺的酒意，肖战小心翼翼的拿捏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在开玩笑，故作不经意的说：“一博，你还没说过喜欢我。”

王一博抬眼看他，看起来有些醉了，忽然伸手要肖战来抱，被抱住后也仍觉不够，暖融融的头埋在肖战颈窝里，一下一下的蹭，像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我喜欢你呀，我没说过吗？肖战，我好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