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上周巴黎拍卖会上，我以一千五百万成交的作品。”王一博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设计师Z，真实身份，肖战。”
“肖战？”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就是五年前那个……”另一个人欲言又止。
王一博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继续播放下一张数据图：“这是‘沉渊之心’成交后三天的集团股价走势。上涨了百分之五，相当于市值增加了二十个亿。”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王一博环视会议室里的从人：“仅一件作品，就能带来这样的影响，如果我们能请到肖战为‘璀璨’系列设计新品，带来的价值远不止一场发布会。”
赵启明忍不住反驳道：“王总，这太冒险了！先不说肖战愿不愿意接，就算他接了，他的设计风格和我们的品牌定位也不一定契合。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他和您之前的关系，万一被媒体挖出来，对集团形象——”
“我和肖设计师是旧识，这有什么问题吗？”王一博的眼神冷了下来，“还是说，赵总觉得私人关系会影响专业判断？”
赵启明心中一颤：“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投票吧。”王一博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同意外聘设计师的，举手。”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几秒钟后，一位与王家交好的董事缓缓举起了手。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七位董事中五人赞成，两人反对。
王一博看向赵启明：“赵总？”
赵启明脸色铁青，但最终还是举起了手：“我保留意见，但服从董事会决定。”
“好。”王一博点头，“陈默，会后立即联系国际知名的三位设计师，发出竞标邀请，要求他们在一周内提交初步方案，中标者将负责‘璀璨’系列全新升级。”
赵启明问：“是哪三位？”
王一博从陈默手中接过平板，快速写下三个名字，然后推到桌子中央。
赵启明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王总，这名单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位是意大利的老牌设计师，风格保守；另一位是日本新锐，可他从来没做过商业珠宝；至于肖战，他连工作室都没公开过——”
“我要的是创新，不是保守。”王一博站起身，会议到此结束的意思很明显，“散会。”
董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王一博和陈默两人。
陈默犹豫了一下，问道：“总裁，真的要请这三位设计师吗？肖先生那边……您确定他会接？”
王一博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他会接的。”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的工作室刚在巴黎站稳脚跟，需要国内的市场。而且……”
他没有把话说完，陈默也不敢多问，低头整理着文件。
“去联系吧。”王一博转过身，“邀请函，我亲自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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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总裁办公室。
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钢笔，面前摊着三份精致的邀请函。他盯着“肖战工作室”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终于落笔。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格外清晰。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邀请函的措辞专业而客气，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痕迹，就像他们真的只是素未谋面的合作方。
写到最后落款时，他的笔尖顿了顿。最终签下的是“王氏集团 CEO 王一博”，而不是“王一博”。
“总裁，”陈默敲门进来，“苏小姐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王一博眉头微皱：“说我在开会。”
陈默的声音带着为难：“可她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而且……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您商量。”
王一博沉默了几秒，把邀请函一一装进信封里：“让她进来吧。”
苏曼妮今天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却有些锐利。她走到会客沙发前坐下，姿态优雅：“一博，忙完了吗？”。
“有事就说。”王一博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忙他自己的事，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苏曼妮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听说你要外聘设计师？董事会那边闹得很不愉快吧？赵叔叔刚刚给我打了电话，说你太固执了。”
王一博语气冷淡道：“赵启明的手伸得够长的。”
“他也是为了你好啊。”苏曼妮向前倾了倾身体，“一博，我知道你想把品牌做好，但肖战真的不合适。先不说你们之前的关系有多尴尬，就说他的设计风格，太尖锐，太黑暗了，根本不适合‘璀璨’系列的定位。”
王一博：“适不适合，我说了算。”
“可伯父那边......”苏曼妮终于亮出了底牌，“他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很担心你。他说你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好像又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了。”
王一博手上的动作一顿，手指微微收紧。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
他终于抬起了头，声音很平静，却莫名地让人心慌：“我父亲说了什么？”
苏曼妮咬了咬唇：“他说，让你别再重蹈覆辙了。五年前，你为了肖战差点毁了自己，现在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王家就你一个继承人，你要是出了什么事……”
“够了！”王一博打断她的话，猛地站起身来，“我的事，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一博，我也是关心你。”苏曼妮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害过你？肖战他根本不适合你。且不说他身为男人，不能被世人所接受，就说五年前他能毅然决然地离开你，保不准五年后他会再次离开你。像他这种人，不值得你——”
“值不值得，轮不到你评判！”王一博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苏曼妮，记住你的身份，我们只是世交，仅此而已。”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白了，眼眶开始发红：“我……我只是……”
王一博按下内线电话：“陈默，送苏小姐出去。”
陈默很快进来，毕恭毕敬地对苏曼妮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曼妮狠狠瞪了王一博一眼，拎着包快步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王一博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最深处拿出一个相框。照片里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海边的夕阳下勾肩搭背地笑着。左边的他一脸不耐烦却眼里带笑，右边的肖战举着冰淇淋，嘴角沾着奶油。
那是他们刚认识那年，肖战非要拉他去海边写生，结果画没画成，玩了一身沙子。
肖战：“王一博，你看这个贝壳像不像你的脸？”
王一博：“滚。”
肖战：“哎呀，别生气嘛，我请你吃冰淇淋。”
王一博：“谁要你请……喂，沾到我脸上了。”
肖战：“哪儿哪儿？我帮你擦擦。”
记忆鲜活得像昨天，可照片已经开始泛黄。
王一博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肖战的笑脸，胸口那股熟悉的疼痛又翻涌上来。
五年了，他无数次想去找肖战，想解释，想道歉，想求他回来。可每次拿起电话，就会想起父亲说的：“ 一博，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靠近你的人都会倒霉，你越在乎谁，谁就会越危险。肖战那孩子已经因为你浑身是伤，你再缠着他，是想害死他吗？”
那些话就像诅咒，日日夜夜缠着他。
所以他推开了肖战，用最残忍的方式。他以为这样就能保护肖战，可后来才知道，伤肖战最深的竟是他自己。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总裁，三份邀请函已经寄出，肖先生的工作室在巴黎第八区，需要特别备注什么吗？
王一博盯着那条消息，很久才回复：不用，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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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的工作室位于巴黎塞纳河左岸一栋老建筑的顶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工作台上那些散落的图纸和半成品上。
林薇拿着一个快递信封走进来，表情有些古怪：“肖先生，有您的快递，从海城寄来的。”
肖战正在打磨一块玉石的边缘，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工具，摘掉护目镜，接过那个信封。王氏集团的Logo在信封的左上角，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拿着信封走到窗边。
塞纳河在远处流淌，游船划过水面，拖出一道道涟漪。巴黎的秋天很美，梧桐树叶开始变黄，空气里都是咖啡和可颂的香气。
可他还是会想起海城，想起那座总是下雨的城市，想起那个有落地窗的公寓，想起那个人头痛时皱起的眉头。
林薇见他一动不动，小声提醒道：“肖先生？不拆开看看吗？”
肖战回过神来，轻轻撕开了封口。里面是三份文件——一份是王氏集团“璀璨”系列升级的企划书，一份是竞标邀请函，还有一份是保密协议。
他快速浏览着内容，眉头渐渐皱起。
林薇凑过来看了一眼，惊讶道：“王氏集团要外聘设计师？他们的‘璀璨’系列不是一直用内部团队吗？这次怎么……”
肖战合上文件，声音很平静：“设计总监辞职了，发布会迫在眉睫，他们需要一个能快速拿出方案的人。”
“那您要接吗？”林薇看着他。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走回工作台拿起那块正在打磨的玉石。这是一块上等的翡翠，通透如水，他原本想把它雕成一朵莲花的形状。可是现在，他觉得这块玉更适合雕成别的。
“回邮件吧。”他终于开口道，“告诉王氏，我们接受竞标邀请。一周后，我会带初步方案去海城。”
五年了，人总要向前看。而且有些事，总该有个了断。
林薇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肖战平静的侧脸，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好，我这就去回复。”
她离开后，工作室里只剩下肖战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块翡翠，对着光仔细端详。玉石内部有几道天然裂纹，原本是瑕疵，可如果设计得当，这些裂纹反而能成为最独特的美。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针灸包，手指抚过上面褪色的“肖”字。爷爷临终前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小战，肖家的男人要有担当。救过的人，欠过的情，该还的还，该了的了。但要记住一点，别让过去的伤，困住你未来的路。”
肖战轻轻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他像逃兵一样逃离海城，以为只要躲得够远，就能忘记一切。可这五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那个人。想他头痛时有没有人在身边照顾，想他没有了自己的陪伴过得好不好，想他有没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过那个雨夜的决定。
如今再见，或许是上天给彼此的一次机会，让他们以最体面的方式，给那段荒唐的过去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
肖战睁开眼，拿起铅笔，在素描本上快速勾勒起来。线条流畅，形态渐渐清晰。那是一枚吊坠的设计草稿，看似碎裂的几何形状，但每块“碎片”的边缘都用极细的金线勾勒连接。其中一片内嵌微型机械结构，随着佩戴者的心跳会微微开合，露出下面隐藏的淡粉色宝石，象征裂痕之下依然跳动的生命。
他取名为“余生”。
是劫后余生的余生。
窗外的巴黎渐渐沉入暮色，塞纳河上的灯一盏盏亮起。
肖战沉浸在工作中，没有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海城的未读消息，只有两个字：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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