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室里，光线被调得很暗。巨大的屏幕上，定格着一帧并不清晰的画面：一个穿着王氏保洁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人，正用门禁卡刷开二十三楼设计中心的玻璃门。时间是凌晨零点四十一分。
画面很模糊，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出是中等身材。
陈默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另一份数据：“我们查了门禁系统的后台记录，这张卡的权限码对应的是后勤部的一名临时保洁员，李秀英。但是……”
他顿了顿，看向王一博和肖战：“人事部根本没有李秀英这个人，所以这张卡是伪造的，但卡的芯片信息被植入了小陈的门禁权限。”
肖战盯着屏幕，声音平静：“能追踪到这张卡的制作来源吗？”
“技术部已经在查了。”王一博站在肖战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肖战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紧绷气息，“对方很狡猾，用的是黑市的空白芯片，很难溯源。”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一个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看见苏曼妮不知何时站在了监控室门口。她今天换了身藕粉色的套裙，妆容精致，但眼下的青黑透露出她昨晚也没睡好。
“一博，就凭一张被盗用的门禁卡，你们就怀疑小陈吗？”苏曼妮走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小陈跟了我五年，他的为人我最清楚，他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没说是小陈做的，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这张卡用的是他的权限。”
“那也可能是有人盗用了他的信息！”苏曼妮的语气顿时激动起来，“你知道现在信息泄露多严重吗？随随便便就能买到别人的身份信息！”
肖战忽然开口：“苏小姐，我记得你前天说，你十点左右来过设计部，对吧？”
苏曼妮一愣，随即点头：“是啊，怎么了？”
“那个时候，设计部已经没人了。”肖战走向控制台，示意陈默调出前天晚上九点后的监控记录，“那我们就来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
屏幕上，快进的画面显示：晚上七点十五分，肖战关灯离开；七点半，保洁阿姨进来打扫；八点，保洁离开；之后直到凌晨零点四十一分，画面一片漆黑，再无人进入。
“这……”苏曼妮的脸色变了变，“难道是我记错时间了？也许是九点……”
“九点之前的监控我们也看了。”陈默调出另一个时间段的录像，“从晚上七点到凌晨案发前，除了保洁，没有任何人进出过设计部。苏小姐，您确定您那晚真的来过吗？”
监控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曼妮的手指紧紧攥着手包，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无从辩驳。
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冰：“曼妮，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晚你到底有没有来过设计部？”
“我……”苏曼妮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只是……我只是担心一博你被蒙蔽了！肖战他五年前说走就走，现在又突然回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万一他是竞争对手派来的，想要搞垮王氏呢？”
“所以你就伪造证据，偷走设计稿，想嫁祸给他？”王一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苏曼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偷设计稿！”苏曼妮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我想让你看清楚，他根本不适合王氏，不适合你！”
肖战静静地听着这场争执，心里异常平静。他看着苏曼妮崩溃的样子，看着王一博压抑的愤怒，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
五年前，他因为这种荒唐的算计和谎言离开了王一博。五年后，同样的戏码再次上演。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苏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伤害的不只是我，还有整个项目团队几十个人的心血和王氏的利益？”
苏曼妮怔怔地看着他。
“设计稿丢了，我可以重画。时间紧了，我们可以加班。”肖战继续道，“但信任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为了自己的私心，毁掉的是王总对身边人的信任和王氏整个团队的凝聚力。”
他顿了顿，看向王一博：“王总，这件事怎么处理，您决定吧。我的设计稿三天内可以完成，不会耽误发布会。”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监控室。
“等等。”王一博叫住他。
肖战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陈默，通知相关部门。”王一博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把所有证据上交，包括苏小姐提供假口供，以及她助理门禁权限被盗用的情况，让他们依法调查。”
苏曼妮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博！你不能……”
“我能。”王一博打断她，看向她的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曼妮，我们认识二十年了，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容忍你的任性，你的小脾气。但这次，你越界了。”
他走到肖战身边，声音低了下来，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清：“肖战是我的合作伙伴，是王氏请来的设计师。你针对他，就是针对王氏。这件事，公事公办。”
苏曼妮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还想说什么，却被陈默礼貌而坚定地拦住了：“苏小姐，请您先回去休息，之后可能需要您配合调查，届时我们会联系您。”
肖战没有再停留，径直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走到电梯前，按下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就在他准备走进去的时候，王一博追了出来：“肖战。”
肖战的手按在电梯开门键上，没有回头：“王总还有事？”
王一博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对不起，又让你经历这些......”
肖战终于转过身，看着他：“王总不用道歉，这种事，五年前我已经经历过了，有经验。”
这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伪装。
王一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我会处理好，不会再让她打扰你。”
“嗯。”肖战松开按键，电梯门开始缓缓闭合，“那我先回去工作了，设计稿要紧。”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王一博突然伸手挡住了门。
电梯门再次打开。
两人隔着电梯门框对视，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
王一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肖战，五年前，我……”
“不重要了。”肖战打断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王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处理好工作上的事，就够了。”
说完，他重新按下关门键。
这一次，王一博没有再阻拦。
电梯门缓缓闭合，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数字开始跳动，从二十八层一路向下。
肖战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肖先生，团队成员都到齐了，大家都在等您。
肖战立马回复：马上到。
收起手机，抬头时，他在电梯的玻璃墙上看到自己的眼尾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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