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恪守本分

宋亚轩的疏远，是从那些无声的细节里，一点点漫开的。

以前刘耀文深夜醉酒归来，宋亚轩总会醒着，给他煮一碗醒酒汤，温温热热地端到面前，看着他喝完才放心。可现在，玄关的灯不再为他亮着，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门缝漏出的微光，证明家里有人。刘耀文踉跄着走进厨房，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一杯温水都没有。他站在冷锅冷灶前，皱着眉拨通宋亚轩的电话，听筒里只传来淡淡的一句：“我睡了，你自己找些喝的吧。”

以前刘耀文易感期发作，浑身发冷，意识模糊时，总会下意识地往宋亚轩身边靠。宋亚轩的信息素是清浅的白茶味，温和又安抚，能压下他Alpha的暴戾。他会耐心地给刘耀文注射抑制剂，用温水擦去他额头的冷汗，整夜守在床边。可现在，刘耀文蜷缩在沙发上，浑身疼得发抖，宋亚轩只是从房间里走出来，把一管抑制剂和一瓶水放在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抑制剂在这，你自己用。我明天要早起，先睡了。” 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转身的背影利落得像一道割裂的风，白茶味的信息素，再也没有主动缠绕过来。

以前两人一起出席家族宴会，宋亚轩总会站在刘耀文身侧，微微挨着他，得体地笑着，替他挡掉那些无关紧要的寒暄。刘耀文习惯了他的靠近，习惯了转头就能看见他温顺的眉眼。可现在，宋亚轩总是隔着半步的距离，站在不远处。有人打趣着问“你们俩感情真好”，宋亚轩只是淡淡牵了牵嘴角，没接话。刘耀文伸手想去揽他的肩，他却恰到好处地侧身，避开了，理由是“我去给大伯母倒杯酒”。指尖落空的触感，让刘耀文的眉头，第一次拧得死紧。

变化最明显的，是那间书房。

从前宋亚轩总爱窝在书房的飘窗上看书，阳光好的时候，他的发梢会镀上一层浅金，刘耀文处理完工作，就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颈窝，闻着他身上的白茶香。可现在，飘窗上的抱枕不见了，宋亚轩的书也尽数搬回了卧室，书房里只剩下刘耀文一个人的气息，冷硬又空旷。那张压在玻璃下的照片，还摆在书桌正中央，宋亚轩路过无数次，却再也没有抬眼看过一眼。

这天晚上，刘耀文加班到深夜，回到家时，看见宋亚轩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面。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

宋亚轩的筷子顿了顿，没抬头，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挺好的。”

“是吗？”刘耀文盯着他的侧脸，“以前你不会这样对我。”

宋亚轩终于抬起头，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眉眼依旧漂亮，只是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缱绻和温柔，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

“刘耀文，”他轻轻开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我们是契约婚姻，不是吗？”

“我只是在恪守本分，不越界。”

刘耀文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宋亚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面凉了，我去洗碗。”

他越过刘耀文身边时，脚步很轻，带起的风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刘耀文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看着桌上那碗还剩小半的面，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碎得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