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第二天正常去公司上班，王一博接到开会通知时就知道肖战来上班了，他心里莫名其妙的生气。
【你来公司了？】
他本能的认为肖战会请假，新项目并没有急到必须马上开会敲定最终方案，如果他是肖战的话肯定会请假休息的，伤口感染这事可大可小，一旦严重了那可是性命攸关的事。
他下意识就给肖战发去了消息，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点住海边了。
管太宽了。
【嗯。】
肖战简简单单回了一个字。
这个字轻易让王一博熄了火，【哦。】
他还想问问肖战吃没吃药，不合适，算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平时更凝重些，项目进入了关键的落地执行阶段，各个部门的协同和细节把控到了最吃紧的时候，会议桌中间摊开着最新的社区终端布点图和线上引流数据看板。
肖战坐在主位，左臂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他今天穿了件稍显宽松的黑色衬衫，但坐姿依旧笔挺，只是偶尔在需要左手翻动文件或指向某个具体数据时，动作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和僵硬。脸色比平时苍白一点，眼下有淡淡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扫过汇报人的脸时，压力感十足。
王一博坐在他对面偏右的位置，按理说他应该全神贯注在正在进行的关于线下物料成本与线上流量匹配度的争论上。市场部的副经理姜邵正在和采购部的人扯皮，言辞逐渐激烈，这本是王一博该介入该拿出数据拍板或者调和的时候。
可他的注意力像是不受控制地总往肖战身上飘。
他看见肖战用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按压着左臂衬衫下可能包裹着绷带的位置，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展开。看见他在听取技术部关于某个小程序端口稳定性报告时，因为久坐似乎牵动了伤口，身体几不可察地往右侧倾斜了微小的角度，调整了一下坐姿。看见他端起右手边的水杯喝水时，左手只是虚虚地扶在桌沿，指尖微微用力泛着白。
这些细微的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只是肖总一贯的冷静姿态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异样。但在王一博眼里，却被无限放大，牵扯着他的神经。他心里拧着一股说不清的烦躁和担忧。
这混蛋，明明伤口还在疼，甚至可能低烧未退，就不能消停点在家休养？非要这么强撑着主持会议？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吗？
“王主管？”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王一博猛地回过神，发现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说话的是姜邵，脸上带着点探究和隐约的不悦，“关于刚才提到的第三档优惠券核销率异常波动，咱们市场部前期用户画像是不是有偏差？你怎么看？”
王一博心里一咯噔，刚才姜邵和采购部吵到哪了？优惠券核销率？他脑子飞速转动，试图从记忆碎片里抓取相关信息，但刚才那几分钟，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议题上，他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肖战。
肖战也正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但王一博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审视和一丝不满，肖战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王一博后背一紧。
“用户画像数据是经过多轮筛选和交叉验证的。”王一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快速调取记忆，“波动可能源于试点社区最近的临时性促销活动干扰。我们需要调取该时间段竞品在相同区域的动作数据再做对比分析。采购部提到的成本问题，我认为可以暂时搁置，优先排查数据异常根源。”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笃定专业，但心里知道，这个回答只能算中规中矩，缺乏他平时那种一针见血的犀利。
肖战没有再看他，转而看向姜邵和采购部主管，简单几句切中要害，把话题引向了具体的排查步骤和责任分工，会议继续进行，但王一博能感觉到，主位上散发的低气压似乎更重了些。
散会后，众人鱼贯而出，王一博收拾东西稍慢了一步就听见肖战平淡无波的声音传来，“王主管，来我办公室一趟。”
王一博心里沉了沉，跟在他身后。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肖战没有坐下，就站在办公桌后，目光落在王一博脸上，房间里的空调温度适宜，但王一博却觉得有点冷。
“解释一下。”肖战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工作场合特有的冰冷质感，“刚才会议关于核销率的关键争论点，你走神了至少三分钟，为什么？”
王一博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说什么？说我在看你的胳膊是不是又疼了？说我觉得你脸色不好可能需要休息？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更像是不专业的借口。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低头，“抱歉，肖总，是我一时分心。”
“分心？”肖战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冷意更甚，“王一博，现在是项目最关键的执行期，每一个数据波动都可能影响全局判断，需要你百分之两百的专注和判断力。你不是新人，应该知道在那种场合，任何个人情绪的波动、注意力的涣散，都是对团队和其他部门工作的不负责。我一直对你的工作能力还态度很认可，但是今天，你很让我失望！”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鞭子，抽在王一博心上，不是因为严厉，而是因为他说得对，王一博无从辩驳。
“我以为，经过这段时间，你应该更清楚什么是职业素养，什么是公私分明。”肖战看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带伤工作是我个人的选择，不影响我履行职务。而你，如果连基本的会议专注都做不到，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影响专业判断，我会重新评估你是否能胜任目前项目的核心领导角色。”
“无关紧要的琐事”几个字像针一样扎了王一博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想反驳，想说你的伤不是琐事，话到嘴边，对上肖战那全然公事公办、甚至带着疏离和审视的眼神，又生生咽了回去。
是啊，在肖战眼里，那或许就只是“总经理不小心受了点伤”这样一件“琐事”而已，根本不值得，也不应该影响工作。
一股混合着委屈、自责和某种难言憋闷的情绪堵在胸口，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我明白了，肖总。”王一博的声音有点哑，但努力维持着平稳，“不会有下次，我会调整状态确保项目推进。”
肖战看了他几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摆了摆手，“出去吧，把刚才会议确定的数据排查方案，下班前发给我。”
王一博转身，几乎是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快步走去了安全通道，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下眼眶那点不合时宜的酸涩。
委屈吗？有点。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刚才不专业表现的恼火，和对肖战那种彻底将个人状态剥离在工作之外的、近乎冷酷的理智感到的一种无力。
肖战划定的那条公私分明的界线明晃晃的眨眼，而他的视线却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越界了。
这认知让他心烦意乱，又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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