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y:傅,今天怎么没有过来?】
“Lucy?!Lucy是谁!!”林砚有些吃味,恶狠狠的看了傅清风一眼才记起来对方已经无法回应他了。
林砚翻了翻聊天记录,从上到下,刚开始是Lucy每周催一次,后来是傅清闵主动约他。
我靠?!当我面偷情?!
等等,他都有新欢了我还痴情个什么劲?!
林砚在心里狂骂,如果傅清闵此刻醒来,恐怕已经要被砍死了。
Lucy的朋友圈是一些自拍照,金发碧眼的大姑娘,而且对自己身材十分满意,十张有八张是在秀身材,完全看不出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砚翻页一张,脸就黑一下……
要是以前林烨在,林砚还能托他打听一下这个Lucy,但林烨现在人在法国。所以林砚没法查这个Lucy。
林砚在海市待了半个月,海市没有冬天,现在这里还是初春的模样,百花齐放。
半个月已经够久了,他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日日夜夜守在他床前,可那人似乎一点感觉也没有。林砚有些失落,而且李月那边也在催他复工,于是他订了第二天的机票。
似乎有什么感知,傅清风这夜有些不安稳,他做了许多梦,大大小小的梦。他频繁的梦见三年前的那天晚上,就像把他钉在十字架上任人宰割一样。
房间里很黑,窗帘紧闭也没有开灯。屋子里堆了很多空瓶白酒,啤酒,红酒……傅清风就坐在沙发上,酒精划过喉咙是苦涩的,但他像机器一样一瓶又一瓶的喝,不停的喝,左手手腕上刚长上不久的痂再一次被划开,血流了出来。
不够深,还不够深。他想。
他又忽然停下,思考做这些事的意义,没有意义了。
原来平日高高在上的年长者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
“别走…留下来…不要离开我。”他又说这句话,那种恳求的语气竟还有些失真,可没人回应他,他就连那人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于是,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头。
三年,三个春夏秋冬。
春天,他想,C市的花漂亮吗?比海市的好看吗?
夏天,他想,C市是不是比海市凉快多了?C市的海边是什么样子,海又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和海市不一样?
秋天,他想,天冷了,有没有多穿衣服,有没有戴围巾,工作累不累?
冬天,他想,漫天纷飞的大雪,你还在堆雪人吗?一到冬天就不喜欢吃饭的毛病改过来了吗?C市冬天冷不冷?你还在讨厌我吗?
一切,都是他想,那些问不出的问题和得不到的答案似乎只适合烂在心底。
医院的走廊里,灯火通明。
林砚抱臂倚在墙上,亓元也是,两人动作如出一辙
“半个月了,要醒早醒了。我要回去了。”林砚语气强硬,说话时却一直盯着自己脚尖,语气里有怨恨,委屈还有点遗憾…?
“你要走我也不拦你,机票订好了吗?我送你去机场。”
“我叫了车,自己去就行。”
这半个月亓元一直陪着自己,很少有时间去照顾须钰,于情于理林砚都有些不好意思,况且机场离医院并不远,用不到20分钟就能过去。
“那行,上飞机之前给我发个短信。”亓元叮嘱道。
来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走了也没带什么,只是顺手去买了个面包吃。
他撒了谎,十一点的飞机他却说是十点,提前了一个小时,他需要点时间做了断,那人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像刻进了骨髓里,那张苍白的脸,冰冷的体温,肌肤间的触碰,那种感觉再也忘不掉了。
似乎有心灵感应一般,林砚刚打上车的时候,傅清闵的手指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就像想挽留住什么东西一样,但当时没人看见。
又过了一会,他开始咳嗽了几声,然后慢慢睁开了眼。
“醒了!他醒了!”贺钰喊。
欢呼声,尖叫声瞬间充斥房间,几个人围着他问东问西,傅清闵只觉得一阵头痛,面前几个人的面孔再熟悉不过,他匆匆扫了一眼,果然没见到那个身影,可这些日于他明明感受的到那身影的主人在自己身边打转。
是幻觉吗?他想着。
太久没有喝水,嗓子干涩的不像话,他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哑的只能说出气音。
“水”他皱眉喊道。
宋妙立马给他喂了杯温水,他才感觉好受些。
由于刚醒不久,所以身体很脆弱,几个护士来给他检查身体,其中就有兮元的同学。
小护士抽空给亓元打了电话,告诉他病人醒了,亓元惊的手机都掉到了地上,于是和贺钰连忙赶去医院。
亓元坐在车上,播通了一个电话。
“他醒了,”亓元说。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林砚才缓过神来挂断了电话。
此时距离登机还有30分钟,机场里的广播正催促人们登机,林砚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直接打了个车回去,他多想亲眼看看他,哪怕是远远一眼也好。
一路上火急火燎的赶过去,但到了医院门口林砚却一直在门口徘徊。
前几天他还没醒,即使自己去了也可以装做不知道可现如今那人好端端的坐在床上,林砚一想到这,心里就一阵没来由的心虚和愧疚。
傅清闵敛了敛眸子,没说什么,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依旧和颜悦色的应对面前几个人。
林砚下定决心似的,好不容易走到病房门口,却又磨磨蹭蹭的不肯进去。
门上有一小块玻璃,但上面贴了磨砂贴,不管是从外面还是里面都看不大清楚。就像现在,门外有一颗小猫似的脑袋探来探去。
“门外好像有人?我去开个门”宋妙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他自己在外面站会儿吧。”傅清闵笑了笑是真的笑,眼底满是宠溺,看着门外那颗小脑袋,他心里像猫抓似的发痒。
“门外是谁?你朋友?”傅严问。
傅清闵又笑着摇头。“一个害羞的小朋友。”
一群人相顾无言,一个个静立在他床前,傅清闵看这架势有些头疼,由其是看到傅荣柱着拐杖站在床边。
“我有点累,想睡一会儿,”傅清闵望着他们。几个人点了点头,都走了出去,一家人像陌生人一样。
病房门被打开的瞬间,某个人被抓了包。林砚定定的站住,礼貌的打了招呼,最终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走进了病房。
门被关上了,林砚似死如归的站在门口,一抬头就撞进傅清闵的视线里,于是小猫的头更低了,而且耳尖还微微泛着红。
傅清闵没催他,就那样静静的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真是一点没长进,明明想过来却又不好意思,傅清闵心里想。
“帮我倒杯水可以吗?”傅清闵开门打破了沉默。
林砚就像赌气一样一句话不说,但还是乖乖的帮他倒了杯水,看着他这副样子。傅清闵心里更痒痒了,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不会放他离开。
傅清闵拿着水杯,却故意装作手抖,于是水就渐了些出来。
傅清闵喉结动了一下,他看着有些湿的床单。“麻烦帮我擦一下好吗?”
林砚又从床头柜上拿出纸巾帮他擦拭,傅清风的手不经意和他产生了交集,蜻蜓点水一般,又立马收回,仿佛是不小心一样。
林砚也站在床头不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就静静的等着对方发出下一个指令,可对方却不再继续。
“你…好点了吗?”林砚问,但眼睛却盯着地面,对方迟迟没有动静,林砚有点急,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人正盯着自己笑。
林砚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刚刚在跟我说话吗?”傅清风低笑了一声。“看你一直盯着地我还以为在和它说话呢。”
“但是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嗯,你也知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傅清风笑着回应。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可以是“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拘束。”也可以是“这里只有我们,我们可以做一些事。”区别要看林砚怎么理解了。
“可是你身体还没好…”很显然,林砚理解成了后者。
“故意曲解我?”他又笑了,看着眼前人窘迫又不顺的模样,这身伤似乎都不疼了。“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一直发情的禽兽?”
“不!不是的…!”林砚立马反驳,他的脸颊臊的有点发红,模样十分可爱,傅清风简直想把他抱入腹中,可小猫并不知道自己很可爱。
“嗯,不逗你了。”傅清闵收了玩笑,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病恹恹的,他盯着窗外发呆。窗外不过是能看到医院的布局。
林砚就趁机正大光明的看他。傅清风瘦了些,五官更锋利了,鼻子还是很高考,体形似乎也没变,应该还在健身和从前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让林砚觉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病房里很安静,傅清风看着窗外,林砚看着傅清风,两个默契的都没说话。
“什么时候走?”傅清风回过头看他。
“本来刚刚要走的,但你醒了,我就回来了。”林砚有些抱怨的看着他。
傅清风听完皱了皱眉头,问:“你要走?”
林砚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傅清闵在气什么,三年都不曾见面的爱人,如今又要走,那种悲剧重演的痛苦换谁都不好受。
“那边的工作还没辞。房子也没退,还有一些别的事,”林砚辩解道,“办完我就回来…”
傅清闵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又重新投到窗外。
这是生气了,还好林砚最会撒娇了,他扯了扯傅清闵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他,“真的…我保证…”
傅清闵的脸色缓和了一点,但仍不理他。
“我会把你的联系方式都加回来,我去C市天天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听了这话,傅清闵原本缓和的脸一下子又沉了下去,“哦,原来你有手机?”
林砚在他脸上亲了一小口,又扯扯他的袖子不说话,傅清闵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砚会这样。那一刻,所有的情绪都飞走了,后来林砚说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好不好呀?”
“好。”
“你根本没有听我刚刚说什么!”
“不是说给我打电话?”
“傅清闵!我说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C市!”林砚认真的看着他,“你根本没听。”
傅清闵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当做旅游了。”他忽然又笑了,“给你个补偿,想要什么?”
林砚清楚就算没有补偿,自己要什么他也会给的,但他还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没想好。”林砚嘟囔。
“嗯,那先欠着吧。”
林砚找了个凳子放在床头坐下,又趴在病床上戳傅清闵玩儿,因为一点小插曲,三年不见的那种诡异的尴尬感消失不见了。现在
两个人还像从前一样亲密无间。
“要不要上来躺会?”傅清闵任由他摆弄自己,也不恼就乐呵呵的看他林砚摇了摇头,“不要…会压到你伤口的。”
“没事了,已经结痂了。”
傅清闵这张床很大,比普通的双人床还大了一些,他身旁有很大一块空地,躺两个林砚也不为过。
林砚掀开被子,一下钻了进去,双手虚虚的环在他腰上,并没有用力,因为怕压到他的伤口。
林砚上了床就窝到傅清闵怀里,絮絮叨叨的说这三年发生的事,小到蛋糕店的打工日常,大到自己交的朋友之类的,傅清闵静静的听着,等他说完一件事自己给予点评后,对方又叽叽喳喳的说下一件事,后来林砚把自己讲睡着了。
傅清闵很喜欢他这样,因为自己的生活很枯燥,林砚像小狗一样不知疲惫的闯进他的生活,逗他开心。
傅清闵看着他,像来之不易的珍宝那样小心的抚摸他的头发,后背,林砚很乖,睡着了就小小的一团。
林砚又往他身边挪了挪,后来索性抱着他胳膊,他一直觉得傅清闵身上很香,有一种淡淡的檀香,一点冷冽的雪松的味道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烟草味,几种味道杂在一起却并不难闻,阔别多年,如今再闻到这个味道林砚简直喜欢的不得了,天天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傅清闵身后。
于是第二天早上,宋女士和傅先生来看儿子的时候就看见儿子旁边的被子鼓成一个小丘,而傅清闵靠在床头,腰间还环了条胳膊。
“爸、妈,早。”傅清闵笑着打了招呼。
宋女士的表情很丰富,她瞪了儿子一眼:“捂这么严实,你要把他捂死?”
“医院太冷了,他会感冒的。”傅清闵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
“明天办出院手续,回家养吧,我给你找个私人医生。”傅严开口。
“你们这次回来还走吗?”傅清闵看向傅严。
傅严和宋妙两个人在他小时候就把他扔在家里美美环球旅行去了,如今他们的足迹已经遍步世界各地,两人年纪也大了,傅清风担心他们有个什么闪失。
“不走了,我们打算在海市安心养老了,”宋妙一脸甜蜜的说。
“你们可算消停点儿了。”
“你呢?你这些日子回去住吗?”傅严看着病床上的儿子。
“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傅清风扬了扬下巴,“我要和砚砚回自己家。”
“傅清风,不是我说你,”傅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居然连老婆都看不住,让小砚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自己在外面过了三年?你看看这孩子瘦的,”傅严顿了顿,又开口,“你虐待儿童?”
傅严数落完宋妙又要开口,却见傅清风抬了抬手,“别把他吵醒了。”
听见他用这个借口,两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里又重新陷入了安静。
傅清风隔着被子拍了拍林砚的屁股,把他捞起来。
“太阳都晒屁股了,小懒虫。”
林砚揉了揉眼睛,从被子里蹭了一会儿,才露出一个小脑袋,“嗯?”带着浓厚的鼻音,林砚又哼哼唧唧的撒了会娇才起来,收拾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出院呀?”
“明天,”傅清风笑着揉了揉他的手,把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了一小会儿,“饿了吗?我叫早餐来好不好?”
“我要吃皮蛋瘦肉粥,还要吃小笼包!”
东西送来的很快,还冒着热气,傅清风拿勺子舀了一点粥吹凉送到林砚嘴边,林砚乖巧的张嘴喝下,傅清风很喜欢喂他吃东西,这样他可以确认林砚对自己的依赖,而且林砚吃东西很乖,眼睛亮亮的,其实林砚做什么都很乖,林砚也很喜欢被他喂,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实在太美妙了。
医院夜里确实有些冷,怕林砚着凉,傅清风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又叫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还是那套大平层,一开门,林砚就无比激动,他太熟悉,太想念这个地方了,一开门就扑到了沙发上,鞋子都没顾的上换,傅清闵走过来替他脱了鞋袜,换上拖鞋,林砚趴在沙发上,一根手指都没懒的动。
这个男人太了解他了,而且事无巨细,现在想想只能怪自己当初太任性了,还是在家当皇帝的日子舒服。
林砚挣扎了一会儿,从沙发上爬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和他走之前差不多,几乎没怎么变,床头柜上依旧摆着闹钟和台照,看了一圈后,林砚十分满意,但家里也太缺少生活气息了,于是林砚又在屋里捣了会儿乱,然后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GT呢?”林砚不想起来,从进门起就没看见那个小机器人。
“你走之后我就把他关机了。”傅清闵从吧台端了一杯橙汁过来。
傅清闵进房间待了一会,随后一个机器人就和他一起出来了,看见林砚,GT快速的划了过去。
“晚上好,林砚,好久不见。”
林砚笑了,两只眼睛弯成月牙状,“好久不见。”
傅清闵因为柜架前前后后耽误了一个月,他坐在沙发上打开工作邮箱时,几十封邮件一齐弹出,消息提示音在客厅里回响。
林砚兴灾乐祸的坐在他旁边,“看来某些人有的忙了。”
傅清闵忙到半夜也没忙完,林砚就有接把他电脑合上了。
“去睡觉。”林砚学着他的样子说,“你伤还没好,要养身体!”
见他这副样子,傅清闵不禁失笑,“学的还挺像。”
“你要听话,知道吗?”
傅清闵这回笑出了声,连忙答应,然后抱起他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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