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透云层的瞬间,肖战指尖无意识地蹭过颈间那枚银质项链。
链坠是个迷你滑板模型,边角被摩挲得发亮,像浸过岁月的温玉。
舷窗外的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恍惚间竟与那年海边的浪沫重叠,同样晃眼,同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把掌心的凉意按在胸口,手机屏幕亮起来,助理发来的《微光》筹备清单密密麻麻爬满屏幕。
“导演肖战”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圈,像枚沉甸甸的印章。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塞回口袋,闭眼的刹那,王一博转身时泛红的眼尾,又在视网膜上灼出一道浅浅的痕。
分开满三个月那天,肖战推掉了最后一个商业片邀约。
经纪人在电话里急得声音发颤,说他是“拿前途开玩笑”,他只是靠着窗台,望着楼下穿梭的车流轻声说:
“我想拍点真东西。”
三天后,他带着摄影师、编剧和场记,四个人挤在一辆二手面包车里,扎进了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西部小镇。
这里没有追星的尖叫,没有连夜赶工的热搜,只有黄土高原上卷着沙粒的风,和村口土坡上扒着栏杆看稀奇的孩子。
《微光》的开机仪式简单得不像话,没有花篮,没有媒体,只有当地村干部送来的一筐苹果。
可麻烦来得比预想中快,开机第二天,投资方就以“题材太小众”为由撤了资,器材商的催款电话跟着打过来,场记小姑娘抱着账本躲在帐篷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肖战蹲在她旁边,把一个还带着体温的苹果塞到她手里。
“哭啥,天塌不下来。”
他当晚就转了自己大半积蓄过去,看着转账成功的页面,忽然想起以前王一博总说他“太心软,容易吃亏”,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眼底却漫上一层涩意。
小镇的日子过得又慢又糙。
白天地表温度能烤化塑料,肖战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在烈日下调度场景,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滚,砸在黄土里,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
到了夜里,气温骤降,他裹着借来的军大衣,趴在折叠桌上改剧本,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的风声,成了最清晰的背景音。
有场雨戏卡了三天,演员始终找不到状态,肖战没发脾气,只是拉着人坐在田埂上,卷着裤脚踩在湿泥里,讲起自己刚进圈时,因为演技青涩被导演当着全剧组的面骂“眼神空洞”,讲起那些躲在练习室里偷偷抹眼泪的夜晚。
“咱们拍的不是戏,是人心底那点没说出口的话。”
他声音轻轻的,却像带着穿透力,演员忽然红了眼,起身说:
“肖导,再来一次。”
这一次,镜头里的泪水真实得让人心揪,肖战盯着监视器,指尖微微发颤。
原来放弃聚光灯,转身对着黄土,也能接住属于自己的光。
同一时刻,王一博正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里,跟《利刃》的剧本死磕。
他剪了留了多年的长发,额前的碎发贴在额头上,露出饱满的额头,脸上故意晒出的小麦色,掩去了往日的少年气。
为了贴近缉毒警察的角色,他跟着缉毒队体验生活,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训练,格斗、射击、野外追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常事。
第一次模拟抓捕,他被扮演毒贩的老警察按在地上,手肘蹭过水泥地,火辣辣地疼,他咬着牙没哼一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
“再来。”
剧组里的议论声没断过。有人私下说他“流量花瓶”,演不了正剧里的硬角色。
有人等着看他出洋相,甚至偷偷录下他NG的片段。
王一博都知道,却没辩解过一句。
他把所有精力都砸在角色里,为了演好毒瘾发作的戏,他三天只喝清水,瘦得颧骨凸起,拍摄时浑身抽搐,眼神涣散,那种濒临崩溃的绝望感,让在场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有场爆破戏出了意外,预定的爆破点提前引爆,碎石溅到他的手臂上,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导演吓得赶紧喊停,他却按住包扎的医护人员,指着镜头说:
“趁妆没花,先把这场戏拍完。”
后来那场戏成了全剧的名场面,影评人说:
“王一博的眼神里,有超出年龄的狠劲和韧劲。”
他们断了所有直接联系,却总在不经意间撞见彼此的痕迹。
肖战在小镇拍戏时,村里的孩子拿着手机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王一博喊。
“肖导,你看这个警察叔叔好帅!”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警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得像刀,肖战盯着屏幕,指尖不自觉地抚过手机边缘,直到屏幕暗下去,才发现自己的眼眶湿了。
王一博在剧组休息时,助理刷到《微光》的路透,画面里的肖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蹲在地上给孩子讲戏,阳光落在他的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他默默把照片存下来,锁屏换成了那片黄扑扑的土坡,每次解锁,都像能闻到那里的风。
《微光》拍到一半,沙尘暴突然席卷了小镇。
漫天黄沙里,剧组搭建的场景被掀翻,道具埋在沙里,场记的腿被砸伤,疼得直哭。
消息传到网上,#肖战自讨苦吃#的词条被顶上热搜,黑粉在评论区狂欢,说他“活该”“装文艺”。
肖战站在沙地里,看着一片狼藉的片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助理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捐赠清单。
“肖导,有人匿名捐了物资和钱,刚好够我们重建场景。”
肖战看着清单上的户外品牌,那是王一博曾经代言了三年的牌子,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他没说什么,只是在深夜给那个匿名账户转了一笔钱,附言只有四个字。
“谢赠,心安。”
王一博那边也遇到了坎。
《利刃》里有段缉毒警察内心挣扎的戏,他拍了几十遍都没达到导演的要求,那种信仰与人性的拉扯,让他陷入了瓶颈。
那天夜里,他在剧组附近的便利店买水,电视里正在放肖战的采访。
镜头里的肖战穿着素色毛衣,头发留长了些,遮住了额角的疤,说起转型的艰难时,他笑了笑。
“就像走夜路,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光,但走下去,总能遇到亮的地方。”
王一博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顿住,瓶身的水珠顺着指尖往下淌,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回到剧组,他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对着镜子反复琢磨,直到天快亮时,他推开房门,对导演说:
“再来一次。”
这一次,他没刻意表演挣扎,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坚定,有痛苦,还有不为人知的温柔。
导演喊“过”的那一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眼眶红了。
三个月后,《微光》杀青。
没有盛大的杀青宴,大家坐在村民家的土炕上,就着咸菜喝小米粥,有人哭了,有人笑了,肖战捧着刚剪好的样片,看着画面里孩子们脏兮兮的笑脸,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他知道这部片子可能没多少人看,但他不后悔,那些在黄土里摸爬滚打的日子,那些被风沙吹红的眼睛,都成了他最珍贵的收获。
而王一博主演的《利刃》也顺利杀青,他的表演在业内传开了,曾经质疑他的老戏骨说:
“这孩子身上有股轴劲,能成大事。”
肖战带着《微光》去了国际电影节。红毯上,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凭着沉稳的气质吸引了不少目光。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导演提名”,念到《微光》和他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而王一博那边,凭借《利刃》里的缉毒警察一角,拿到了国内顶级电影节的最佳男主角提名。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却在同一个秋天,收到了命运递来的橄榄枝。
颁奖典礼当晚,肖战坐在台下,看着大屏幕上播放的《利刃》片段。
画面里的王一博穿着防弹衣,眉头紧锁,眼神里的决绝让人心颤。当颁奖嘉宾念出“王一博”三个字时,肖战猛地站起身,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红。
王一博站在领奖台上,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肖战身上。
他握着奖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感谢所有让我成长的经历,感谢那些在黑暗里陪我走了一段路的人。”
肖战看着他,眼眶突然就湿了。
他知道,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散场时,后台的走廊里灯光明灭。
肖战刚转过拐角,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王一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就那么站着,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
王一博的头发长了些,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身上还穿着领奖的西装,胸前别着那枚奖杯同款的胸针。
肖战的西装袖口磨起了毛,领口的纽扣松了一颗,却依旧挺拔。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王一博先开了口,声音很低。
“恭喜。”
肖战笑了笑,眼底的泪光闪了闪。
“你也一样。”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跨越了千山万水。
他们擦肩而过时,肖战闻到了王一博身上熟悉的雪松味,王一博触到了肖战袖口带着的、淡淡的黄土气息。
走出会场,夜色正浓。肖战抬头望着天空,星星很亮,像那年海边的星光。
他指尖摩挲着颈间的滑板项链,忽然觉得,分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
王一博站在不远处,看着肖战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奖杯。
他知道,他们都在朝着自己的方向努力,那些曾经的遗憾,终将在时光里,酿成另一种圆满。
转型之路道阻且长,但他们都没回头。
一个在幕后雕琢光影,一个在台前演绎人间,星途两端,各自璀璨,却始终记得,曾经有个人,陪自己走过最艰难的那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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