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磬乘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翻看着摊在自己跟前的菜单。
“你说的乐子就是来这吃饭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抿着嘴研究：“这餐厅也不怎么样啊。食材一般般？菜色也就那样儿。”
王一博坐在上首，目光落始终落在自己的手表上，不接叶磬乘的茬。
“一博你想吃点什么？”
“来个鲜花椒焗东星斑、椰子油黑松露炒时蔬。这鲍鱼是哪里的？”
叶磬乘用手指点了点菜单上的图片。
“叶先生，鲍鱼用的是青森网鲍。”
“奥，还成。那来两例。”
叶磬乘左翻翻右翻翻，又点了份龙虾，抬头询问王一博的意见：“嗯……再煲个汤怎么样？”
对方正在摆弄手机，根本没听着他说话似的。
“啧……”
他真的觉得王一博这几天很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家餐厅，虽然是星级酒店用来招待vip的非对外餐厅。
但落在叶磬乘这个享受惯了的挑剔评判标准里，这就是家平平无奇的、没有灵魂的、应付事的餐厅而已。
实在够不上王一博和他专门驱车一小时跑到陇湾这边来吃。
既然来了，王一博又对吃兴致了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环境也就那样。”
叶磬乘手指无规律地敲击着桌面，正挑剔着，扭头碰巧跟门口经过的人对上眼。
“呦肖哥！真巧啊。”
肖战和叶磬乘都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碰到对方。
但叶磬乘比肖战反应快些，仅用了几秒就意识到了这所谓的“巧合”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巧。
肖战视线在王一博和叶磬乘身上打了个弯后，笑着往门口小小迈了一步：“是啊，好巧。你们有聚餐？”
这家餐厅只有包厢，且都是有低消的大桌。他们只两个人，坐在这么空荡的包厢里，也难怪肖战会这么认为。
“没有，就我俩，吃个便饭。”
叶磬乘起身，一直沉默的王一博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战哥有聚餐？”
“嗯，今天跟几个校领导一起。”肖战含糊地回答。
他其实有意不想把自己的事透露太多。但是真不巧，话音没落，两位院长还有一众教授的说笑声便出现在了走廊里。
王一博还是一贯的没什么表情。可是偏偏这一刻，肖战看着对方的眼睛，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冲破他的神经，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已经无处可逃的猎物。
“肖老师怎么在这站着？”
“徐院，陈院。”肖战顾不得许多，转头笑着迎上去：“我碰见两个朋友聊了两句，咱们的包厢在里面海慕厅，我带您过去。”
陈院长看到来人，先是一喜，越过肖战，拽起王一博的胳膊：“呦，一博你怎么在这？听你妈说你还在海南，我想着什么时候约约你呢。”
“这不巧了，我也想着晚上问问您的时间来着。”王一博就这么乖巧地让人拉着。
燕市拔尖的音乐高校也组织了研究生和博士参加这次的研讨会。
陈院长虽然在燕市任职，可是跟徐院长关系很是亲热。两人本科同学，住在一个宿舍，一起排队打饭、洗澡搓背的交情。
徐院也立马跟上去：“这位是？”
“这个是我外甥，王一博。”陈院长介绍道：“敏舒的孩子呀。”
“敏舒的儿子？”徐院听着又把王一博自上而下看了一圈，肉眼可见得热络起来：“长这么大了，哎呦了不得，长得这么帅。你小时候还来我家学钢琴还记得伐？当时也就这么高吧？”
徐院拿手掌在自己大腿上比了比。
“徐叔，我当然记着呢。”
肖战站在旁边，眼看着他们热聊。
陈院长居然是王一博的舅舅，难怪王一博对他的专业有些了解。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跟王一博见第二次，他就是能感觉到王一博现在披着画皮装乖呢。
这小孩，生的一副上好的皮相，又会装乖，也难怪长辈们喜欢。没两三句的功夫，就带着叶磬乘俩人端坐在了他们的席上。
席间，几乎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王一博展开。他的到来，把他们的学术业内聚餐生生变成了家宴。
徐院长整个身体都侧向王一博热络地问：“敏舒这两年工作还顺利吧？听说从**部调到**部去了？”
王一博也笑得得体：“已经调过去一年了，都很顺利，劳您还记挂着。”
“真不错，你这也快毕业了吧？”
“他明年毕业，可算快点毕业，要不把他老子急死。他那爸我真不想搭理——”
陈院喝了几杯酒，脸上有了些许血色：“你说天天就知道忙。幸亏一博省心，也不用他们管。”
这场局本是徐院长招待陈院长，王一博一来，居然被引到主客的位置，陈院则坐在了王一博的身边，徐院的另一侧主陪是他们院的sj。
一串大人物坐在一起，中间夹着个二十岁的少年，这一幕看起来实在割裂。
肖战坐在上菜口，本身伺候这个席他的压力就大得不行，现在还出现这么个人物，让他的心七上八下，总没什么着落。
真就这么巧能在这碰到吗？
他怎么那么不信呢？可是如果是故意的，王一博又图他什么？
虽然对王一博的背景一点都不了解，可是看鲍蕤和今天一众大佬对王一博的态度，便可知这人有多了不得。
这样的人，费尽心思来接近他做什么？别回头又是自己想多了，搞得他好像多自恋似的。
饭到中旬，肖战甚至都没敢抬头。
他怕王一博像鲍蕤那样做出些荒唐事，把他架在火架上烤。
今天能排得上号的校领导都在，要是在顿饭把他烤了，那他可就真的要离职了。
肖战咬着筷子，再好吃的菜品他也味同嚼蜡。
那边正聊着，服务员附在叶磬乘身侧询问：“打扰了，叶先生您刚在海峥厅点的两例青森网鲍请问还要照常上吗？”
“照着人头加12份吧。”叶磬乘又道：“这个厅的账单签我名儿。”
没一会，不属于他们菜单上的例菜就端了进来。
院里应酬招待一般都会走账报销，所以他们也就意思意思不点贵价菜。鲍鱼和新添的几道海鲜上桌，就知道不是他们平时会点的菜。
一直沉默的叶磬乘端起酒杯：“今天沾一博的光，又见着陈叔叔，认识了徐叔叔。这顿饭还是得小辈来请，希望大家今天都能玩儿得尽兴。”
肖战还走神着，猛然间看大家都站起身碰酒，他也赶紧端起自己的红酒。
酒杯交错间，他与王一博隔着圆桌对上了眼神。这一对不要紧，肖战的脸像是烧着了似的烫得难受。
那样赤裸的眼神，实在很难不叫人注意。尤其是在这个王一博一举一动都备受瞩目的席上。
“哎，肖老师跟一博和小叶认识？”徐院也总算想起了在走廊间的那一幕。
“我跟战哥是朋友。”王一博抢这说：“我们关系很好。”
系主任坐在肖战的身侧，肖战的余光瞥见自己的主任腰背渐渐挺直了，借机插话道：“肖老师是非常不错的，专业能力也强得没话说。”
“你们年轻人就该多一起玩一玩。”
……
肖战把温热的水捧在手心，往脸上扬企图降温。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已经红到了脖颈。
几个主任院长都能喝，作为陪衬的他就算是只有一杯红酒的量，也硬生生往胃里塞进半瓶。
肖战两只手撑在台面上，闭着眼感觉天地旋转，微张着嘴巴，感觉心脏要从口里蹦出来似的。
“还好吧？”
是王一博。
肖战就是有种对方肯定会跟出来的直觉，现在应验了。但是很糟糕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实在分不出心神跟对方缠斗。
“没事。”他说。
“本来还想约你晚上二场，现在看情况，这场你估计都下不了桌。”
王一博夹在徐陈中间，一杯都没拉下。约么半瓶茅台下肚，他还能抱着胳膊叉着腿，站在这笑话肖战，酒量确实好。
“约我干什么？”肖战把水龙头调成凉水，弯腰往脸上浇了两把。
“喝一杯啊。”
“伺候一下午了，晚上不接客。”肖战说：“你没喝够可以找你舅陪你喝。”
“你不用伺候我，我伺候你。”
肖战恶心得不行，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台子上：“我现在真的没心情跟你瞎扯。”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放过你。”
“什么？”
王一博慢慢走到肖战跟前，伸出手，用手指擦掉了肖战鼻尖上快要滴落下的水珠。
肖战的眼睛睁开都费劲，王一博就这么面对面几乎贴着他。他也没力气抬手推开，只能任由对方的手指滑上他的脸颊。
“我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不接受鲍蕤？是因为不喜欢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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