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杯的塑料柄硌着手心,肖战走到茶水间门口,看见张姐拿着他的工牌在手里把玩,嘴里念叨:“私人助理的工牌就是不一样。”还没推门,里面的声音就传进耳朵。“哎你们说,肖战到底什么来头?一夜之间从底层跳到顶层,那可是王总的私人助理!”是市场部张姐的声音,隔着玻璃门都听得一清二楚。肖战的脚步顿住,手抓着杯沿,没动。他把咖啡杯往身后藏了藏,不想让别人看见杯身上的廉价logo。“还能是什么?看他那张脸不就知道了……”财务部小刘接话,“没背景没资历,凭什么一夜之间就爬到顶了?”小刘凑到张姐身边:“真的假的?他这是一步到位了?”张姐:“不然还能是什么原因?”老赵拉了拉张姐的胳膊:“王总就在顶楼,小心被听见。”张姐甩开他的手:“听见又怎样?他还能为了一个男助理把我们都开了?”隔壁办公室的李主管路过茶水间,瞪了张姐一眼:“上班时间聊什么闲话?”张姐立刻闭了嘴。“听说王总给他配了公寓,就在公司边上,走路十分钟就到。”张姐压低声音,却故意让每个人都听清,“还有啊,你们没发现吗?他最近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了,全是名牌,一件顶我们好几个月工资。”“真的假的?”小刘接话,“难怪昨天看见他坐王总的车来上班……”张姐嗤笑一声:“一个大男人跟王总走这么近,孤男寡男住一起,用脚想都知道怎么回事,靠这种手段上位,真不害臊。”肖战听见张姐的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来我办公室。”消息里透着强势。肖战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标签上的数字够他妈三个月的药费,手指抓着衣角扯了扯,布料的质感硌得手心疼。身上廉价沐浴露的味道混着王一博身上的味,喉咙发紧。他口袋里却揣着自己的旧毛巾边角。肖战站在茶水间门外,其实早就知道张姐会传闲话,故意放慢脚步听完整段话。肖战咬着牙,转身想走。手一抖,咖啡杯的盖子没盖紧,热水泼出来,正好洒在手背上。那是昨天被油溅到的地方,新伤叠着旧伤。热水泼上去,肖战手里的杯子没拿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塑料碎片溅得到处都是,咖啡渍溅在裤腿上,湿了一大片。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茶水间的门被拉开。张姐看见肖战,脸色变了变,又扯出笑:“肖战?你站门口干嘛?”她的视线扫过肖战洒湿的衬衫和地上的碎片,“怎么这么不小心?”小刘和老赵站在她身后,低着头不敢看肖战。肖战的嘴唇动了动:“……抱歉,我收拾。”他蹲下去捡碎片,抬眼扫了一眼天花板的监控头,又低下头,手指故意往塑料边缘蹭了蹭。手指刚碰到塑料边缘,就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混着地上的咖啡渍,晕开一小片深色。张姐伸手指着他的手:“你看你这手。”伸手想去拉肖战,王一博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公放里的声音传进茶水间:“肖战的手伤算工伤,扣你绩效”,张姐的手僵在半空,“快别弄了,让保洁来吧。你现在可是王总面前的红人,伤着手可不好交代。”红人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肖战没抬头,也没说话。他只是抓着手里的碎片,指腹上的血顺着纹路往下淌,滴在地上的咖啡渍里。肖战捡完最后一块碎片,站起来。他没看面前的三个人,只是低着头,说了句“抱歉,弄脏了”,然后就转身往外走。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张姐低声跟小刘说:“装什么装?肯定是听见了,心虚了。”肖战的脚步顿了顿,又很快往前走,像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他想转身跑回公寓,手伸进口袋摸钥匙,才想起早被王一博捡起来揣进兜里,手指在兜里掏了个空。手心的口子疼,比手背的伤更甚,肖战手悬在口袋外,没动。肖战走出茶水间,前台两个实习生凑在一起嘀咕,见他过来,一个张口:“肖助理,医药费真能全报?张姐说你……”肖战亮开王总签的报销单:“王总签的字,有问题?”实习生立马闭了嘴。肖战攥着碎片往外走,直接拐进消防通道。他摸出录音笔按开开关,绿灯亮着。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脑上茶水间的监控回放。画面里肖战站在门外,背挺得很直。他手指摩挲着桌上肖战用过的水杯。肖战把张姐的闲话录进笔里,存进加密文件夹,又把空电池壳塞回兜里。口袋里手机震了震,是发小的短信:“我知道你和王总的事,想要钱,就乖乖听话”。王一博的手指放在鼠标上,看着肖战蹲下去捡碎片,看着他的手被划破。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一个号码:“林秘书,进来一下。”肖战删完短信,把手机拿在手里,指腹磨着屏幕边缘,把录音笔塞回兜里,心里清楚,发小肯定知道些什么。他趴在消防通道的窗户往下看,狗仔举着相机,镜头却对着顶楼办公室的方向,不是拍他。电话那头的林秘书很快应了声“是”。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秘书推开门进来,不敢抬头看王一博。王一博盯着屏幕,声音沉:“下午前,让张丽他们三个滚蛋。”林秘书连忙点头:“是,老板。”转身要走,被王一博叫住:“等等,让医生带烫伤药过来,肖战手背上有旧伤。再把他的工位搬到我办公室外,今天弄好。”林秘书应声:“营销号扒行程、原公司挖人、发小来电,都处理好了。”“是。”林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王一博拿起内线安排完医生,起身走到监控屏幕前,手指点在屏幕上肖战的手。王一博手指点在档案撕角处,对着内线电话说:“林秘书,把肖战母亲的住院病历调一份过来,顺便查他发小最近的动向,别让那小子再骚扰他”。他点开手机,删掉一条“京圈王总与男性助理同居”的热搜草稿,手指划开删除键。他拿起肖战碰过的钢笔,用酒精棉擦了擦笔杆,对着内线说:“肖战用过的东西,单独放。”画面里的肖战,正蹲在消防通道里,肩膀微微耸动。王一博看着屏幕,没再动。沙发上放着肖战忘拿的外套,他隔着半米远看了半天。他想起林秘书刚才的话——圈内已经有人传您和一个男生住一起了。传?他倒要看看,谁敢传。谁敢动他的人。他拿手机在高管群发消息:“肖助理的工作我直接安排,任何人不得干涉。”又拨电话:“查这批狗仔的来源,看和张姐他们有没有牵扯,查到源头断了他们饭碗。”再让人放消息,就说肖战是我家远房亲戚。林秘书敲门进来:“老板,说肖战是远房亲戚,圈内人怕是不信。”王一博抬眼:“信不信无所谓,让他们知道,肖战是我护着的人,谁碰谁倒霉。”林秘书补话:“刚收到消息,营销号那边有人试探着发了条草稿,被我们压下去了”。肖战推开顶楼卫生间的门,白大褂的衣角晃过门口。肖战刚走进办公室,王一博突然出现在门口,手撑在门框上往前压,肖战后背贴在办公桌沿,王一博低头看肖战:“以后再听见有人嚼舌根,直接告诉我,不用忍着”,手指伸过去,拿过肖战手里的手机,看见陌生号码,问:“又是你发小?”肖战往后缩了缩,王一博直接抓过他的手腕:“我办公室的门,随时为你开着”。肖战回到办公室后,裤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摸出来看,还是陌生号码,末尾三个数字和那晚的短信一样,是发小的生日后三位。消毒液放在办公桌角落,林秘书刚路过说发小又打了三次电话。肖战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拿出自己的廉价沐浴露,重新冲洗了一遍身体,就像昨晚在厨房被王一博问起时那样,他还是没碰公寓里的高档沐浴露,身上的味道被冲掉,只剩下熟悉的味道,他才松了口气,眼泪掉在瓷砖上。抬眼瞥见洗漱台里他和王一博的牙刷挨在一起,手柄上的酒精味还没散,转头又看见次卧床头搭着的旧毛巾——早上王一博说要扔,最后还是没碰。次卧的床铺得平整,肖战换的还是旧衣服。王一博半夜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推开门。窗外的月光斜斜照进来,落在肖战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青紫色的血管看得一清二楚。王一博的指尖动了动,还没碰到门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震,屏幕亮起——是狗仔拍到的照片,背景是公寓楼下,肖战的旧毛巾被风吹到了栏杆上,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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