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带教学

晚上七点。肖战站在镜前，试了三次，深蓝色丝质领带还是歪扭着缠在颈间，怎么都弄不出王一博那种利落的温莎结。

他身上穿着王一博准备的定制西装，大小正合适，衬得腿又细又直。可镜子里的人，眉头拧着，额头渗着薄汗，手指扯着领带乱晃，手碰到口袋里的录音笔，他拿出来看了眼，想起赵建国塞的纸条上写着“公司有人要搞你，小心张丽他们背后的人”，随手把纸条塞回口袋。王一博瞥了一眼录音笔，开口：“留好，有用。”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震，肖战慌忙掏出来。屏幕亮着，是王一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十分钟后下楼。”

晚宴的时间快到了，他总不能顶着这么个歪歪扭扭的领带去。

肖战咬咬牙，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等一下。”

发完他就后悔了。王一博那样的人，时间比金子还贵，会耐烦等他？说不定还会嫌他麻烦，嫌他上不了台面。

可除了求助，他没别的办法。

门把手动了动，没等肖战反应过来，门已经被推开。王一博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三件套，领带颜色和肖战后来戴的一样，衬得他肤色冷白，眼神沉得厉害，站在那让人不敢靠近。

他扫了一眼镜前的肖战，目光落在那团乱糟糟的领带上，没说话，径直走了过来。

肖战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咚”的一声撞上衣柜门板，退无可退。肖战后背抵着衣柜，手不自觉地抓着柜沿，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莫名紧张。肖战喉结动了动。

王一博抬手，直接伸手抓过肖战颈间的领带，手指碰到他皮肤后，下意识抬手在西装裤上擦了下，动作很轻，肖战没注意到。

“抬头。”

两个字，简短，带着硬邦邦的命令。

肖战僵硬地抬起头，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视线里，王一博的脸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对方的睫毛垂下来的样子。

王一博没看他，手指捏着领带两端，动作利落地解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翻折，缠绕，收紧，每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王一博教肖战系领带时，把肖战的深蓝色领带换成了和自己同款的暗红色，开口道：“看好了。”肖战点头，眼睛盯着他的手。王一博：“走神？”肖战回神：“没……没有。”王一博：“再学不会，今晚就别去晚宴了。”

“收紧会吗？”

王一博忽然开口，手指停在刚成型的领结下方。

肖战回神，慌忙摇头，声音干得厉害：“不……不会。”

王一博一只手握住领结，另一只手拉着窄端扯紧，手指顺势调整好领结形状，抬头看他：“记住了？”领结顺着力道，顺滑地上移，刚好贴在肖战喉结下方，不松不紧。王一博帮肖战系领带时，额头差点碰到肖战的额头，肖战能感受到王一博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他抓着领带的手紧了紧，又松开来。

他调整领结形状时，指腹贴在肖战颈侧。

肖战浑身一颤，手掌碰了碰他的手，连手都跟着发麻。

王一博抬眼，目光透过镜子，撞上肖战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手指一紧，耳根发烫。

“记住了？”

王一博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在狭小的衣帽间里荡开。

肖战点头，开口问：“你碰别人都这样？”王一博：“嗯，除了……”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转开话题：“上次你在公司替保洁阿姨挡酒，我就看你顺眼。” 这是他第一次碰人后没立刻反胃。王一博帮肖战系完领带后，拿出湿巾擦了擦手，肖战追问：“除了什么？”王一博没接话，只说：“我不习惯碰别人。”

王一博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下。

“还不错。”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暗红色领带配白色衬衫，看着清爽，西装合身得体，竟真的有了几分精英的模样。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穿西装，原来也能这么好看。

“走吧。”王一博转身往外走，步伐沉稳，“你的工位早搬去我办公室外了，今晚是你第一次以我助理的身份公开亮相，别给我丢脸。”王一博补充：“你用过的钢笔，我收在单独的抽屉里，没人碰。”

楼下的车已经备好。肖战坐进副驾驶时，才发现手心汗湿。

王一博递过来一个银色的袖扣，“戴上。这是我十八岁成人礼的东西。”

肖战接过，手擦过他的手，又是一阵发麻。他低头笨拙地扣袖扣，听见王一博开口：“晚宴上，跟着我，少说话。别人敬酒，你抿一口就行。”

肖战点头，“嗯，我听你的”。

王一博递过一张银行卡，开口：“住院费不够再跟我说。”肖战接过：“谢谢。”王一博补充道：“里面人多，别乱吃东西，别乱接别人递的东西。” 目光落在他脸上，“高管群有人乱传我们的关系，已经被我调去西北了，对外就说你是我远房亲戚。公司去年有高管出柜，项目黄了三个，老爷子盯得紧。老爷子还安排了相亲，我推了三次，再推就要被禁足。”

肖战突然想起发小狗仔的事，开口问：“楼下的狗仔，你处理了？”王一博侧头看他：“断了他的活路，背后的人我会查。”肖战摸出手机看了眼医院催款短信，短信里收款账户名，和母亲病历上的签字差一个字，当时没在意。王一博看见后说：“你母亲的住院费，我已经让林秘书交了。”肖战愣了下，问：“你怎么知道？”王一博说：“我调了她的病历。医院那边有熟人，走的正规流程。”肖战：“那病历里的问题？”王一博：“通过医院熟人查的，陈总改了风险协议的事，一眼就看出来了。”肖战又问：“赵建国是你安排的？那张丽和刘明呢？”王一博：“调走他是做给外人看的烟幕弹，他欠我人情，留在公司盯蛀虫刚好。张丽上周动了公司项目账，你录的内容能让审计部把她钉死，刘明跟她一起动的账，审计部已经查他了，背后的人是陈总，跑不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肖战看着窗外，忽然想起下午收到的匿名邮件，想起赵建国塞给他的纸条，想起医院催款的短信。

他的麻烦，从来都没断过。

王一博似乎察觉到他的走神，侧头看了他一眼，“紧张？”

肖战回神，勉强笑了笑，“有点。”

“别怕。”王一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莫名的安抚力，“有我在，没人敢找你麻烦”。

王一博抓着他的手，擦干净手心的汗。

车子停在五星酒店门口，门童恭敬地拉开车门。肖战跟着王一博下车，刚走进宴会厅，就见里面人多，吵。

肖战下意识地抓着手指。

他跟在王一博身后，一步步走，低着头。

很快，有人围了上来，都是些中年人，对着王一博举杯。

“王总，好久不见。”

“王总，这次的项目，还望多多关照。”

王一博应对得稳，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光。

肖战低着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一个中年富商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带着几分探究，笑着问：“王总，这位是？你对肖助理这么上心，不怕别人说闲话？”

王一博伸手揽住肖战，力道不重，却带着藏不住的占有意味，手在他腰上停了几秒。他抬眼，语气平淡：“我的助理，肖战。”王一博凑到肖战耳边说：“高管群里有人敢传我们的闲话，已经被我调去西北了。”

富商的眼神瞬间变得暧昧，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笑着点头，“原来是肖助理，看着挺年轻的。”

那语气里的深意，傻子都听得出来。

肖战的脸瞬间发烫，下意识地想躲开王一博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了些。

张副总端着酒杯走过来，对着肖战冷笑：“肖助理，不懂规矩就别上桌。”王一博直接拿过酒杯泼他脸上，开口：“他是我带的人，外人少插嘴。明天去人事部办离职。”

富商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点头，“是是是，王总，借一步说话？”

王一博松开肖战，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站在这，别乱跑。”

肖战点头，看着他跟着那群人走远。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肖战回头，看见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递过来一杯香槟。

“肖助理？”女人的声音传过来，“我是张总的秘书，认识一下？”

肖战愣了一下，刚想开口，手腕突然被人抓住。

王一博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脸色沉得厉害，他一把夺过女人手里的酒杯，放在旁边的托盘上，让林秘书换了个新的，开口：“他不喝酒。”王一博对张总秘书说“离他远点”时，把肖战护在身后，肩膀挡得严实，不让女人的目光落在肖战身上。

女人的笑容僵在脸上，收回手，“王总，我只是……”

“没什么事，就别过来了。”王一博打断她，又把肖战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离他远点。”

女人脸色一白，转身走了。

肖战抬头看向王一博，撞进他黑沉的眼睛里。

“不是让你别乱跑吗？”王一博的语气不太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没动。”肖战小声辩解。

王一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指腹擦过他的脸颊，擦掉了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酒渍，拇指在肖战脸上停了两秒。肖战躲了一下，王一博直接抓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头。

“记住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有我在，没人能找你麻烦”。王一博伸手抓了抓肖战的头发，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轻缓，和平时的冷硬截然不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王一博帮肖战理了理西装领口，手指扫过锁骨。

肖战手掌握成拳。

肖战看见宴会厅门口方向，发小挣着保安的手往里闯，手里举着相机和一叠照片，摸出手机看了眼陌生号码，手顿了顿。王一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立刻把肖战拉进怀里，胳膊圈着他的腰，把人按在自己胸口。

他松开肖战，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消息。

很快，林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

王一博接起，声音硬邦邦的：“处理掉。”电话那头林秘书回“已经让人把他的相机砸了，照片删干净”。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向肖战，脸上的冷意散去几分，“没事了。”王一博对着手机说：“通知人事部，张副总职务即刻罢免，审计部去查他的账”，林秘书应声“是，王总”。

肖战看着他，忽然想起下午林秘书说的话。

狗仔是他发小雇的，背后还有人指使，冲着王一博的公司来的。

这场晚宴，怕不是那么简单。

他手抓了抓口袋里的纸条，后背冒了汗。晚宴上有人小声议论“王总跟肖助理关系不一般”，王一博直接扫过去一眼，那人立刻闭嘴。王一博对议论的员工说：“再敢乱嚼舌根，明天不用来上班”。

“别怕。”

他说。

肖战问：“赵建国那纸条是你让他送的？”王一博：“他欠我个人情，这点事办得利索。他是我放在公司的眼线，专门盯着那帮搞小动作的人。”；肖战又问：“那封匿名邮件……”王一博：“我让陈总发的，不引他出来，怎么查他改协议的事？”肖战追问：“那笔勒索钱也是你安排的？”王一博：“就是让你拿着，好钓出背后的人。” 肖战摸出手机翻出陌生号码：“这号码是发小的，他今晚会不会来？”王一博看了眼屏幕：“来了也没用，我早安排好了。”

宴会厅的灯依旧亮着，可肖战的眼里，只剩下王一博的脸。

发小挣着保安的手喊：“肖战你个白眼狼！你和他的照片我都有！” 保安直接把他按在墙上，照片散落一地，王一博扫了一眼，抬脚踩在照片上：“陈总给你多少钱，让你盯着我？”发小脸色发白不敢说话。旁边有人想掏手机拍照，被保安直接夺了，旁边的人都低下头，没人敢出声。肖战看着被摁在墙上的发小，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这时王一博突然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发小面前：“你背后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肖战看着文件上的名字，手抖了一下，抬头问王一博：“我妈住院签字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王一博点头：“你妈当年手术，他收了好处，把风险协议改了。”肖战抓着王一博的手臂说：“我妈手术的事，我要亲自跟陈总算清楚。明天我就去医院调原始病历。”**

陈总派人端着酒过来，拦着肖战不让走，王一博上前一步接过酒杯喝了：“他的酒，我替。”

晚宴散场，肖战跟着王一博上车。下车时，他把口袋里的旧领带夹落在了车上。

王一博看着那个领带夹，手指摩挲着，对林秘书说：“去查，这个领带夹是谁的。”肖战开口：“这是我爸留下的，他生前和陈总在一个公司待过，当年离职就是因为陈总搞小动作。”王一博捏着领带夹没说话，手指在上面划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