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羽翼

酒杯碰撞的叮当声还在耳边吵，肖战手指还弯着，刚松开没几秒，后颈就传来一阵热气。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手指还带着酒气往下滑，直接蹭过他的腰侧。肖战浑身一颤，手里的杯子晃了晃，香槟洒在虎口上，冰凉触感激得头皮发麻。

“小助理，生得挺俊啊，陪哥哥喝一杯？”

油腻的声音贴着耳朵炸开，肖战偏头躲开，撞进一张泛着油光的脸。对方眼睛半眯，眼神黏在他脸上，手指还在往他腰上钻。

周围有人低低地笑，目光齐刷刷投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肖战后背发紧，脚步往后退，脚跟却狠狠撞上身后的餐桌，餐盘碰撞发出脆响，他退无可退，只能手指扣紧掌心抓着手里的杯子，指节泛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抬眼，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影，落在三步开外的王一博身上。

王一博正和人说话，侧脸绷得紧，腕间的名表在水晶灯下闪着光。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王一博忽然侧过头，目光扫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看见王一博的眼神沉下去，那点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失陪。”

王一博对着身边的人丢下两个字，没再看对方的反应，抬脚就朝他走过来。

脚步声落地，周围的笑声先停了，连空气都跟着静了。肖战盯着他的脚步，一步，两步，三步，王一博的影子先一步罩过来，落在他脚边，把他整个人都笼住。

“放手。”

王一博的声音不高，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搭在肖战肩上的手顿住了，富二代转过头，醉眼惺忪地看清来人，脸色瞬间白了大半。他慌忙想缩回手，手腕却被王一博一把扣住。

王一博扣住富二代手腕，富二代痛呼：“王总！松手！误会！” 王一博手指压在对方腕骨上没松，开口问：“误会？”——他最烦别人碰自己的人。

“误会？”王一博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眼神发冷，“李少的手，是不想要了？”

话音落，他手腕一甩，直接把人甩开。富二代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侍者身上，托盘里的酒杯摔了一地。

侍者慌忙递上干净毛巾，王一博抬手避开，摸出自己口袋里的纸巾，擦了擦碰过富二代的手指，随手丢进垃圾桶。

王一博侧身站到肖战面前挡住他，抬下巴冲富二代甩话：“滚。” 肖战往他身后缩了缩，没敢说话。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没人敢反驳的狠劲。

富二代酒醒了大半，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连句道歉都不敢说。旁边人慌忙收起偷拍的手机，侍者蹲下去收拾酒杯，头埋得低低的，周围人也赶紧移开目光，没人敢多看。旁边两个高管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上次张副总监说漏嘴，隔天就被调去西北分公司，现在谁还敢说？” “王总护着的人是个男的，这要是传出去，圈子里不得乱套？” 说话的两人余光扫到王一博的方向，立刻闭了嘴，低头假装看酒杯。

旁边侍者收托盘的动作顿住，没人敢出声，刚才看热闹的目光全换成了忌惮。

王一博转过身，目光落在肖战脸上。肖战脸色发白，手里的香槟杯抖得厉害，酒液又洒出来几滴，落在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王一博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递到侍者托盘上，看他一眼开口：“吓到了？” 肖战点头，又飞快摇头。

手指不经意擦过肖战的手心，温热的触感传来，肖战心尖一颤。

“跟着我。”

王一博丢下三个字，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肖战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薄茧，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肖战低头看着交握的手腕，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一博掌心的纹路，还有那股不容挣脱的力道。

周围的目光更暧昧了，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刚好能飘进耳朵里。

肖战的耳根红得厉害，想缩回手，却被王一博握得更紧了些。他抬眼看向王一博，王一博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脚步不停，径直带着他往露台走。

露台的夜风越吹越凉，刮在脸上驱散了酒气。 王一博松开手，走到栏杆边，摸出烟盒点着，吸了一口，白雾漫过眉眼。

“记着，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报我名字。”

王一博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字字清晰。

肖战愣住了，手指抓着裤缝，低声道：“可我只是……你的助理。”

“你是我的人。”

王一博打断他，侧过头看他，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明灭。他的眼神很深，看不清情绪，“打狗还要看主人，懂吗？”

很粗俗的比喻，肖战却听懂了。他低下头，喉咙动了动，轻声道：“谢谢王总。”

王一博脚步顿住，回头直接开口：“你爸留下的领带夹，我让林秘书查了，当年和陈总在一个部门。你妈那病历的原始文件，林秘书已经拿到医院的备份了，住院的护理费，我让林秘书补了。具体的，还在查。”

肖战抬头，嗓子发紧：“真的查到了？”

王一博抬眼：“查到了。陈总当年针对你爸，好像不止是因为工作。”

肖战手指捏紧手机，摸了摸口袋里赵建国塞的纸条，摸出手机点开医院的地址页面，心里翻江倒海。原来，父亲的离职，真的和陈总脱不了干系。

王一博看着他的样子，没再多说，只是丢下一句“回去早点休息”，便转身走进了宴会厅。

肖战站在露台上，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口袋里的手机还在震，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你妈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肖战的手指骨泛白，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摇了摇头：“没什么，垃圾短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王一博掌心的温度。

货物吗？

肖战低声喃喃，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转身往宴会厅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秘书站在那里，恭敬地看着他：“肖助理，王总让我送您回去。”

肖战点了点头，跟着林秘书往外走。路过宴会厅中央时，他下意识抬头，看向王一博的方向。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扫向露台的方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空了一半的酒杯上，眼神沉得厉害。

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的心脏往下一沉。他慌忙低下头，快步跟着林秘书往外走。

坐上车时，肖战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黏糊糊的。

林秘书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恭敬：“王总，李少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他父亲亲自打电话来道歉了。”

林秘书顿了顿，又补了句：“圈子里已经有人嚼舌根，说您今晚护着肖助理太扎眼，怕会传到老爷子耳朵里。”

“嗯。”王一博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手指无意识敲了下桌面，“让他们说。再查，他和陈总有没有来往。发小那边也盯紧点，别让他再往宴会厅凑。老爷子那边的相亲，再推一次就该派人盯着了。”

“是。”林秘书顿了顿，又道，“肖助理那边……”

“派人跟着，别让他发现。”王一博打断他，“另外，查一下那个陌生号码。陈总那边派人送了酒过来，我已经让林秘书挡回去了。”

挂了电话，王一博放下酒杯，手指摩挲着杯壁，碰到口袋里的领带夹时顿了顿——那是肖战落在车上的。夜风吹得人凉，他的眼神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