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砚看着温乐柠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探究愈发浓烈。
好感度从26%骤降到16%，这根本不是一个普通位面投影该有的情绪起伏。
普通的投影，或许会因为他的相救而心生好感，或许会因为苏晚意的存在而略有介怀，但绝不会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拉扯，绝不会在心动的瞬间，就硬生生逼着自己后退。
只有她。
只有现实里的温乐柠，才会因为那份想要唤醒他的执念，而拼命压抑着心底的爱意。
林疏砚的指尖微微颤抖，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酸涩，同时涌上心头。
苏晚意看着他的模样，咬了咬唇，轻声道：“疏砚哥，你是不是对温姑娘……”
林疏砚收回目光，淡淡道：“只是觉得她一个人寄居在此，不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短短几秒的相拥，差点就让他落下泪来。
他想她。
从车祸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她。
他被困在黑暗的意识里，听着她趴在病床边一遍遍地喊他的名字，听着她哭着说要等他醒来。
所以，当系统找到他，说只要能让九世的女主都爱上他，他就能醒来时，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原以为，这九世的相遇，都只是镜花水月。
却没想到，第一世，他就遇见了她。
真的遇见了她。
“不过，这之后的位面女主，也会是你吗？我的乐柠。”
回到亲戚家，温乐柠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个拥抱，太过真实，真实得让她差点以为，眼前的人，就是她的林屿安。
阿棠端来一杯水，递给她：“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林公子？”
温乐柠接过水杯，指尖微微发颤，水洒出来，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没有。”
阿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知道，这位温家姐姐，心里藏着太多的心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温乐柠依旧刻意避开林疏砚，可命运似乎总在捉弄人。
林疏砚却像是算准了她的行踪一般，总能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
她去书局，他会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书，见她进来，便会抬头，冲她温和一笑；她去河边练字，他会拄着拐杖，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看着她的笔尖在宣纸上游走，眼底满是欣赏；她偶尔失眠，坐在院子里看月亮，他会隔着一条街，坐在自家的屋顶上，和她望着同一轮月色。
每次相遇，他都不会过分打扰，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像一阵温柔的风，轻轻拂过她的心底。
而温乐柠的好感度，也在这样一次次的相遇中，起起伏伏。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20%。触发原因：宿主在书局为目标人物解围，赶走了搭讪的登徒子。】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6，当前好感度14%。触发原因：目标人物刻意绕路，避开与宿主的碰面。】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7，当前好感度21%。触发原因：宿主冒雨给目标人物送来她遗落的字帖。】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12%。触发原因：目标人物连夜收拾行李，打算离开苏州。】
林疏砚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像心电图一般起伏不定的好感度曲线，唇角却扬起一抹笃定的笑容。
他几乎可以确定了。
这个温乐柠，就是他的温乐柠。
只有她，才会在面对他时，如此矛盾，如此痛苦。
只有她，才会一边忍不住靠近，一边又拼命地推开。
那日，苏州城举办花灯节，阿棠拉着温乐柠去逛灯会。街上张灯结彩，游人如织，处处都是欢声笑语。温乐柠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心里却空荡荡的。以前，林屿安也会带她逛灯会，给她买兔子灯，陪她猜灯谜，那时候的时光，是多么的美好。
“姐姐，你看那盏荷花灯，好漂亮！”阿棠拉着她往河边跑。
温乐柠抬头，看见河边的柳树下，站着林疏砚和苏晚意。苏晚意手里拿着一盏荷花灯，笑得眉眼弯弯，林疏砚站在她身边，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正朝着她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乐柠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慌忙移开视线，拉着阿棠想走。
“温姑娘。”林疏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快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盏兔子灯，正是她最喜欢的款式，“这个，送你。”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7%。触发原因：宿主赠予目标人物同款兔子灯，唤醒目标人物珍贵回忆。】
苏晚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站在一旁。
温乐柠看着那盏兔子灯，眼眶瞬间湿润。以前，林屿安也送过她一模一样的兔子灯。
“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她强忍着泪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温姑娘就收下吧。”林疏砚将兔子灯塞进她手里，眼神里满是温柔，“乐柠，别总是躲着我，好吗？”
这一声“乐柠”，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乐柠心底尘封的记忆。她想起现实里的林屿安，想起他温柔的呼唤，想起他温暖的怀抱，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划过温乐柠的脸颊。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47%。触发原因：宿主唤出目标人物昵称，目标人物情感防线彻底松动，内心爱意汹涌。】
林疏砚看着她落泪的模样，心头一紧，正要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却见她猛地后退一步，将兔子灯摔在地上。
“我不能……”她哽咽着，转身就走，“我不能收下。”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40，当前好感度7%。触发原因：目标人物强行压制爱意，内心痛苦达到顶峰，产生自我厌弃情绪。】
系统提示音尖锐地响起，林疏砚看着那盏摔得粉碎的兔子灯，看着温乐柠仓皇逃离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红。
47%到7%。
这样断崖式的下跌，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他的乐柠，真的来了。
她带着唤醒他的执念，穿越时空而来。
她明明爱他，却又不敢爱他。
苏晚意拉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疏砚哥，别追了。她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呢？”
林疏砚轻轻甩开她的手，看着温乐柠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执念，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爱她。”
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任务。
更是为了，回应她那份跨越时空的深情。
温乐柠跑回亲戚家，瘫坐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滑落。阿棠捡起地上的兔子灯碎片，叹了口气：“姐姐，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温乐柠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她不能告诉阿棠，她来自另一个时空，她有必须完成的任务，她不能爱上这里的林疏砚，否则，现实里的爱人林屿安，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宿主近期情绪波动频繁，多次出现动心迹象，若不及时调整，任务将失败。】系统007的警告冰冷而刺耳。
温乐柠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她必须离开这里了，离开这个让她心动又让她痛苦的地方。
次日清晨，温乐柠收拾好行李，向亲戚辞行。阿棠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姐姐，你真的要走吗？”
“嗯。”温乐柠点点头，“去外地投奔表姐，或许，换个地方，会好些。”
她背着行囊，走出杏花巷，却看见林疏砚站在巷口，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苏晚意站在他身边，眼神里满是不甘。
“温姑娘，你要走？是因为我吗？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可以等，等你放下心里的顾虑，别走，好吗？”
【目标人物温乐柠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17%。触发原因：宿主真情流露，目标人物内心挣扎加剧。】
温乐柠看着他，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她多想留下来，多想陪在他身边，可她不能。
“林公子，你很好。”她声音哽咽，“但我心里，有别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林疏砚看着她的背影，拄着拐杖，缓缓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没有再喊她，只是在心里默默念着她的名字。
乐柠。
等我。
下一世，我一定会找到你。
苏晚意站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
【宿主，第一世任务失败，目标人物未对你产生爱意，是否开启下一世界？】系统00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林疏砚抬起头，看着温乐柠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甘和笃定：“开启。下一世，我一定要让她爱上我。”
他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他的乐柠。
这就够了。
剩下的八世，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码头边，温乐柠站在船上，看着渐渐远去的苏州城，看着那熟悉的白墙黛瓦，看着那让她心动又让她痛苦的地方，眼泪再次决堤。
不知什么时候，船头上出现了一束海棠花，这海棠和林家后院的海棠一模一样。
阿棠站在码头边，朝着她挥手，直到船影消失在眼前，才缓缓收回手。她低头，看着手里握着的那把油纸伞，伞面上，绣着一枝淡青色的兰草，和温乐柠袖口的兰草，一模一样。
【宿主第一世任务完成，未对位面男主产生爱意，即将传送至第二小世界，倒计时10、9、8……】
温乐柠闭上双眼，任由时空流转，将她卷入下一个未知的世界。
但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林疏砚站在林氏旧宅的庭院里，看着满院的海棠，也进入了下一个世界。
江南的雨再次落下，淅淅沥沥，打湿了青石板巷，打湿了庭院的草木，也打湿了两个跨越时空的执念。
第一世的相遇，始于江南雨巷，终于码头离别，没有动情，没有相守，却在彼此的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下一世，他们又将在何处相遇，又将上演怎样的故事，无人知晓，唯有执念，跨越时空，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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