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血色契约

第二章：血色契约

老城区的空气像是凝固的陈年油脂，沉闷而黏腻。

肖战站在一栋即将被拆除的老式居民楼前，抬头望着斑驳墙面上模糊可辨的“317”门牌号。

就是这里了。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与老城区特有的潮湿霉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肖战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薄荷精油，在鼻尖轻轻抹了抹，试图驱散那股令人不安的气味。

“肖顾问，就是这里了。”陪同前来的年轻警员小李捏着鼻子，脸色发白，“清洁工说味道是从这栋楼里传出来的，但我们昨天简单查看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肖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楼的一扇窗户上。

在那扇窗户后面，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又一个。

“你们在楼下等着。”肖战轻声说道，不等小李回应，便迈步走进了昏暗的楼道。

楼道里的光线很差，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肖战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伴随着某种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那声音并非来自物理世界，而是直接回荡在他的脑海里。

当他来到317室门前时，那种刺骨的寒意再次袭来。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仿佛在等待什么人的到来。

肖战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客厅中央，一个年轻女子躺在简陋的床垫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姿态与前三起命案的受害者如出一辙。

她的脸色灰白，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但奇怪的是，尸体并没有明显腐烂的迹象，与空气中浓烈的腐臭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肖战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女子胸前那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上。同样的致命伤，同样的作案手法。

但这一次，有什么东西不同。

在女子的左手边，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肖战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它。

笔记本的扉页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一行字：

“他们夺走了我的光，现在我要夺走他们的生命。”

肖战皱眉，继续翻看。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四个受害者的信息——他们的生活习惯、家庭住址、日常行程，甚至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在每一段记录的最后，都有一行相同的字：

“契约已成，血债血偿。”

就在肖战全神贯注阅读笔记本内容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看见一个半透明的白色身影站在房间的角落里。

是那个他在楼下看到的女子。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与便利店那个鬼魂如出一辙。

但与其他鬼魂不同，她的形态更加清晰，几乎像是实体。

“你写的？”肖战举起笔记本，轻声问道。

女鬼缓缓点头，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指，指向笔记本的最后一页。

肖战翻到那一页，发现那里用血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一个被螺旋线缠绕的眼睛，瞳孔部分是一个倒置的五角星。

“这是什么意思？”肖战问道。

女鬼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肖战的脑海中浮现出断断续续的词语：

“契约...复仇...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是你杀了那四个人？”肖战追问。

女鬼突然激动起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窗户上开始凝结出冰晶，空气中的腐臭味变得更加浓烈。

“不...不是我...”女鬼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契约...它选择了他们...”

肖战还想再问什么，但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听见了王一博的声音，冷硬而威严：

“肖顾问在哪里？”

肖战迅速将笔记本塞进自己的外套内侧口袋，然后对女鬼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女鬼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

“小心...穿制服的人...”

几乎就在同时，王一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床垫上的尸体上，瞳孔猛地收缩，随后转向肖战，眼神锐利如刀。

“你发现了什么？”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冰。

“又一个受害者，同样的作案手法。”肖战平静地回答，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这一次，凶手留下了一些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证据袋，里面装着一缕金色的长发——那是他刚才在床垫边缘发现的，与女鬼的头发颜色一致。

王一博接过证据袋，眉头紧锁：“就这些？”

“就这些。”肖战微笑，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外套内侧的笔记本，“王警官怎么突然赶过来了？不是不相信这里有值得调查的东西吗？”

王一博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最终停留在肖战刚才站立的位置。

地上有一小片区域异常干净，与周围布满灰尘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仿佛有什么东西曾长时间站在那里。

“直觉。”王一博最终简短地回答，然后转向跟进来的警员，“封锁现场，叫法医过来。这次凶手留下了线索，我们要抓住这个机会。”

在警员们忙碌起来的同时，王一博将肖战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隐瞒了什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会盯着你的。”

肖战抬起头，与王一博对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他没想到王一博的直觉如此敏锐。

“王警官，你相信人有灵魂吗？”肖战突然问道。

王一博的表情立刻变得警惕：“不要转移话题。”

“我是认真的。”肖战向前一步，靠近王一博，“如果你不相信人有灵魂，那么你如何解释人的意识？如何解释爱、恨、恐惧这些情感？它们难道只是一系列化学反应的结果吗？”

“科学会找到答案的。”王一博坚定地说，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避开了肖战的注视。

“科学？”肖战轻笑一声，“科学也曾认为地球是平的，也曾认为原子是不可分割的。王警官，你固守的不是科学，只是一种拒绝相信未知的固执。”

王一博正要反驳，小李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

“王队，法医初步判断，这名受害者的死亡时间至少在五天前！但这怎么可能？清洁工说前天还看见她出门倒垃圾！”

王一博和肖战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如果法医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这起命案发生在第一起命案之前。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对案件的时间线理解完全是错误的。

更令人不安的是，如果这名女子五天前就已经死亡，那么清洁工前天看到的是谁？

肖战的脑海中回响起女鬼最后的警告：“小心...穿制服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警员，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

“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的时间线。”王一博命令道，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要知道这四名受害者在死前一个月的所有行踪，找出他们之间的关联。”

警员们领命而去，王一博再次转向肖战，眼神复杂：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一具尸体，是不是？通过你的...‘方式’？”

肖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现在你开始相信了？”

“我相信证据。”王一博说，“而现在的证据表明，你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要知道你所有的信息，肖顾问，不管它们来自哪里。”

这是王一博第一次承认肖战可能掌握着有价值的信息，即使是来自他嗤之以鼻的“超自然”途径。

肖战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请王警官准备好接受一个你一直拒绝相信的世界吧。不过在此之前...”

他凑近王一博，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心你信任的人。凶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近得多。”

说完，肖战转身离开，留下王一博独自站在那具神秘的尸体前，脑海中回荡着肖战的警告和女鬼的低语，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世界观产生了动摇。

而在肖战的外套内侧，那本记录着“血色契约”的笔记本正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