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囚笼抉择
肖战在消毒水的气味中醒来。
首先感知到的是额头上一阵钝痛，接着是全身肌肉的酸痛。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病房里过于明亮的灯光，然后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腕被铐在床栏上。
“你醒了。”
王一博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手中拿着那本从工业园找到的笔记本。
“王警官，”肖战的声音沙哑，“这是对待伤员的礼节吗？”
王一博没有回应他的调侃，而是举起笔记本：“张志明副局长。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肖战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头：“我感觉到警局内部有一股异常的黑暗能量，但直到工业园那次，我才确定源头是他。”
“为什么不说？”王一博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如果你早点告诉我，小李就不会差点送命，其他警员也不会受伤！”
“我没有证据。”肖战平静地说，“告诉你什么？说副局长身上有‘黑暗能量’？你会相信吗？在那晚之前，你连鬼魂的存在都不承认。”
王一博张口欲辩，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肖战说得对，在此之前，他绝不会相信这种指控。
“那现在呢？”他最终问道，声音低沉了许多，“现在你有什么建议，肖顾问？”
肖战轻轻晃动被铐住的手腕：“首先，解开这个。然后，让我接触张志明接触过的物品，或许能追踪到他的意图。”
王一博犹豫了。
理智告诉他，肖战仍是嫌疑人之一——他出现在工业园的时机太过巧合，对案件的了解也过于深入。
但直觉却认为肖战是可信的，是他们对抗未知威胁的唯一希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张志明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警服，表情严肃而关切。
“一博，肖顾问怎么样了？”他问道，目光在肖战被铐住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医生说他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
王一博站起身，身体不自觉地进入戒备状态：“张局，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伤员，顺便传达上面的决定。”张志明叹了口气，“工业园的意外引起了媒体关注，上面要求暂时停止调查，等风波平息后再议。”
“停止调查？”王一博难以置信地重复，“但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那本笔记本——”
“——可能只是凶手的误导。”张志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现场太混乱，证据链不完整。更重要的是，肖顾问的出现太过巧合，他对此的解释也...难以令人信服。”
他的目光转向肖战，带着一种伪装的同情：“肖顾问，我很感激你对案件的帮助，但在澄清一些疑点前，恐怕你得在警局待一段时间了。”
肖战直视着张志明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张副局长，你今早去过哪里？为什么身上有墓土的气息？”
张志明的表情瞬间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城北的永安墓园，今早刚下过葬的新坟。”肖战继续平静地说，“你去见了谁？或者说...你去了谁的坟前‘补充能量’？”
病房内的空气骤然凝固。王一博看到张志明的手指微微抽搐，那是他情绪波动的罕见表现。
“肖顾问，你的胡言乱语对你自己很不利。”张志明冷声道，转向王一博，“王队，给他转至拘留室。在调查清楚他与工业园爆炸的关系前，他不得离开警局。”
王一博站在原地，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上级的直接命令，一边是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和对肖战逐渐建立的信任。
“王队？”张志明催促道，眼神锐利。
“是，张局。”王一博最终回答，声音干涩。
张志明满意地点头，最后瞥了肖战一眼，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王一博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掏出钥匙解开了肖战的手铐。
“你...”肖战惊讶地看着他。
“十分钟。”王一博低声说，“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接触张局的办公室。然后我会正式拘留你，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我还能继续调查这个案子。”
肖战揉着被铐出红痕的手腕，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不怕我是凶手？”
“如果你是，我有信心亲手将你绳之以法。”王一博直视他的眼睛，“但现在，我相信你能帮助我们找到真相。”
两人悄悄溜出病房，沿着警局后方的楼梯上行。周末的警局相对安静，大多数办公室都空无一人。
张志明的办公室在五楼角落，门锁着。
王一博掏出万能钥匙，熟练地打开了门。
“我在外面守着。”他低声道，“尽快。”
肖战点头，独自进入办公室。房间整洁得近乎刻板，所有文件整齐归类，桌面一尘不染。
但肖战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负面能量在房间内流动，冰冷而粘稠，几乎令人窒息。
他闭上眼，伸出手轻轻触摸桌面，脑海中立刻闪过一些片段——
深夜，张志明跪在办公室中央，面前摊开那本笔记本，低声诵读着诡异的咒文。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房间角落啜泣，它的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像赵明远，时而像周琳，最后定格为李娜年轻而痛苦的面容。
笔记本上的符号闪烁着不祥的红光，仿佛活物般蠕动着。
肖战猛地睁开眼，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他走到书柜前，目光落在一本厚重的法律典籍上。某种直觉引导着他抽出那本书，后面藏着一个小的保险箱。
他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都失败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门外传来王一博轻微的咳嗽声——这是有人接近的警告。
就在肖战准备放弃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生日...他女儿的生日...”
肖战愣了一瞬，然后迅速输入了张志明已故女儿的生日。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除了一些现金和文件外，还有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一枚警徽，属于第三名受害者陈国华。案发后，这枚警徽一直下落不明。
“肖战，快点！”门外，王一博的催促声更加急切。
肖战迅速拍下警徽的照片，将一切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溜出办公室。
“怎么样？”王一博锁上门，急切地问道。
“找到决定性证据了。”肖战展示手机上的照片，“陈国华的警徽，在张局的保险箱里。”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苍白。作为一名老警察，陈国华退休后仍保留着自己的警徽作为纪念。
这枚警徽的发现，几乎直接证明了张志明与命案有关。
“还有，”肖战继续低声道，“他在利用受害者的灵魂进行某种仪式。我不确定具体目的，但肯定与权力有关。”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躲进一旁的储藏室。
“现在怎么办？”肖战在黑暗中轻声问道，“你可以现在逮捕他。”
王一博沉默良久，最终摇头：“不行。张志明在警局经营多年，势力根深蒂固。没有万全准备，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所以？”
“所以你得进拘留室。”王一博的声音充满歉意，“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让张志明放松警惕。我会继续暗中调查，找到更多证据。”
肖战轻轻笑了一声：“你学会玩阴谋了，王警官。”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王一博叹了口气，“有时候，我们必须在不完美的选项中做出选择。”
脚步声远去后，他们悄悄走出储藏室。王一博正式将肖战带至拘留室，在监控下完成了拘留手续。
当铁门关上的瞬间，肖战抓住王一博的手，低声道：“小心，王警官。张志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别人。我能感觉到...一股更古老、更强大的力量。”
王一博反握住他的手，短暂而用力：“等我。”
拘留室的门关上了。肖战独自坐在硬邦邦的床铺上，环顾这个狭小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和悔恨的气息，那是多年来无数被拘留者留下的情绪残渣。
但在这些负面能量中，他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波动——属于李娜的灵魂印记。她曾在这里待过，就在死亡前不久。
肖战闭上眼，追寻着那道印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李娜蜷缩在角落，恐惧地哭泣。
张志明站在拘留室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一段低语：“...契约已成...你的牺牲将开启新时代...”
然后是一片黑暗，和一声无声的尖叫。
肖战猛地睁开眼，心跳如鼓。他现在明白了，所有受害者都曾与张志明有过接触，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他签订了某种“契约”，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
而他是下一个目标。
拘留室的灯光突然闪烁起来，温度骤然下降。
在对面墙壁上，那个熟悉的符号——被螺旋线缠绕的眼睛——缓缓浮现，瞳孔部分仿佛活物般转动着，直视着肖战。
符号下，一行血红的字迹逐渐显现：
“轮到你了，道标。”
肖战深吸一口气，伸手触摸着颈上的护身符。护符微微发烫，散发出柔和的蓝光，与那个不祥的符号对抗着。
“那就来吧。”他轻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看看最后是谁收割谁。”
在警局另一端的办公室里，张志明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城市夜景。
他手中把玩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刀刃上刻着与拘留室墙上相同的符号。
“他准备好了。”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道，“最后的祭品已经就位。”
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很好...时机将至...当五魂齐聚，大门将开...”
张志明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新时代即将来临。”
“是的...”阴影中的声音低语，“而你将作为引路人，获得应有的奖赏...”
窗外，一轮血月悄然升起，给城市蒙上一层不祥的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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