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王一博走的时候，门轻轻带上了。

肖战躺在床上，被子蒙着头，听见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远。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枕头上，暖洋洋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王一博嘴唇的温度。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那张“加油”的便利贴还在，边角翘起来了，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却是昨晚的事。那些声音，那些温度，那些在黑暗里摸索的手指。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身上黏黏糊糊的。昨晚出了一身汗，后来又那样，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床单也皱成一团，被子歪在一边，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地上去了。他伸手把枕头捞起来，拍了两下，放回去。然后他坐起来，准备去洗澡。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溪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装衣服的袋子，头发还是湿的，应该是早上训练完直接回来了。他看见肖战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你醒了？”

“嗯。”肖战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沈溪走进来，把袋子放在自己床上。他看了一眼张磊的床——空的，周鸣的床——也空的。

“张磊呢？”

“上课去了吧。”

“周鸣呢？”

“图书馆。”

沈溪“哦”了一声，没再问。他在自己床边坐下，开始翻手机。肖战趁机站起来，准备去拿换洗的衣服。

“肖战。”沈溪忽然叫他。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怎么了？”

沈溪看着他，表情有点奇怪。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想笑又忍着的那种。

“你昨晚……”

“昨晚怎么了？”肖战抢着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沈溪眨眨眼。“你紧张什么？我就想问你们复习到几点。”

肖战愣了一下。“……十二点多吧。”

“哦。”沈溪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肖战松了口气，转身去拿衣服。

“对了。”沈溪又开口了。

肖战的心又提起来。“又怎么了？”

沈溪抬起头，看着他。这次他没忍住，笑了。那种笑，从嘴角慢慢漾开的，带着一点坏。

“肖战，你脖子上有个红印子。”

肖战的脑子“嗡”了一声。他下意识伸手去捂脖子，手刚碰到皮肤就缩回来了——那里确实有点疼，被吮过的感觉还残留在皮肤上。

“蚊子咬的。”他说。

“三月有蚊子？”沈溪挑眉。

“今年的蚊子来得早。”

沈溪看着他，嘴角弯着。肖战的耳根烧起来，从耳尖一路烧到脖子。他转过身，背对着沈溪，假装在柜子里翻衣服。

“肖战。”沈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笑意，“昨晚王一博是不是没回去？”

肖战的手僵在柜子里。他慢慢转过身，脸已经红透了。

“你怎么知道？”

沈溪靠在床头，双手抱在胸前。“我昨晚回来的时候，看见他鞋了。”

肖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那双拖鞋旁边，多了一双运动鞋。”沈溪说得轻描淡写，“43码的，不是你尺码。”

肖战把脸埋进手心里。手心是烫的，脸也是烫的，分不清哪个更烫。

“沈溪，你……”

“别紧张，我又没告诉别人。”沈溪笑了，“张磊那个脑子，他说床板该修了，还真以为是床板。”

肖战抬起头，瞪着他。但那个瞪，没什么杀伤力，眼睛红红的，睫毛还湿着，整个人像一只被淋了雨的猫。

“沈溪，你别说了。”

沈溪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有点不忍心。“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肖战的肩膀，“去洗澡吧，身上黏糊糊的吧？”

肖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溪眨眨眼。“我也不是没谈过恋爱。”

肖战的耳根又烧起来。他拿起衣服，几乎是跑着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脖子上那个红印子，在锁骨上方，清清楚楚的。他伸手摸了摸，还有点疼。

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扑在脸上，凉飕飕的，但脸还是烫。他脱了衣服，站到花洒下面。热水浇下来，把昨晚的痕迹一点一点冲掉。他看着水流从身上淌下去，带着汗，带着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打着旋流进下水道。他挤了沐浴露，搓出泡沫，从肩膀涂到胸口，从胸口涂到小腹。碰到腰侧的时候，他顿了一下——那里有几个红印子，是手指掐出来的，他自己的。他想起昨晚他的手抓着王一博的肩膀，指甲掐进去，留下一个个弯弯的月牙印。他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冲干净，又挤了一次沐浴露，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

洗完出来的时候，沈溪正坐在床上看书。看到他出来，抬起头。

“洗完了？”

“嗯。”

肖战走到自己床边，发现床单已经换了。皱巴巴的那条被团成一团，塞在床角的洗衣袋里。他愣了一下，看向沈溪。

沈溪头也不抬。“帮你换了，那条太皱了，没法睡。”

肖战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他说。

沈溪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注意点就行。”

肖战的耳根又热了。他在床边坐下，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沈溪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擦擦，别感冒了。”

肖战接过毛巾，擦着头发。两个人都没说话。宿舍里很安静，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

“沈溪。”肖战忽然开口。

“嗯？”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溪想了想。“大概十二点半。”

肖战的手停了一下。“你听见了？”

沈溪没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听见多少？”肖战问。

沈溪咳嗽了一声。“也没多少……就几句。”

“什么？”

“……老公。”

肖战把脸埋进毛巾里。沈溪在旁边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

肖战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还是红的。

“沈溪。”

“嗯？”

“你以后……别告诉别人。”

沈溪看着他。“我告诉谁去？张磊那个脑子，跟他说了也不懂。”

肖战笑了。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靠在床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沈溪。”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和陆琛，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沈溪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沈溪想了想。“快两个月了吧。”

“他对你好吗？”

沈溪看着他，看了两秒。“挺好的。”

肖战点点头。“那就好。”

沈溪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阳光把树叶照得亮亮的，风一吹，影子就在地上晃。

肖战笑了。他低下头，继续擦头发。头发已经半干了，后颈凉飕飕的。

“对了，”沈溪忽然想起什么，“你上午有课吗？”

“没。”

“那陪我去趟超市？”

“干嘛？”

沈溪从床上跳下来。“买洗衣液，你那床单得泡着洗。”

肖战的耳根又热了。“知道了。”

两个人下楼。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有几棵白玉兰，开了大半，花瓣厚厚的，白得像纸。

“肖战。”沈溪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注意点。”

肖战愣了一下。“注意什么？”

“别让他留印子。”沈溪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张磊看不出来，别人看得出来。”

肖战的耳根烧起来。“知道了。”

沈溪笑了。他们往超市走，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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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里人不多，沈溪在洗衣液货架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桶最便宜的。

“你这床单颜色浅，用这个应该行。”他把桶扔进购物车。

肖战看了一眼。“你帮我挑？”

“不然呢？你又不懂。”

肖战没说话。他跟在后头，看沈溪往车里扔东西——洗衣液、纸巾、一袋面包、两盒牛奶。

“你买牛奶干嘛？”

“喝啊。”沈溪说得理所当然，“你也要喝，补钙。”

肖战愣了一下。“我又不缺钙。”

“缺。”沈溪看着他，“你昨晚那个腰，都快折了。”

肖战伸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沈溪笑着躲开，两个人推着车在货架间穿梭。

“肖战。”沈溪忽然压低声音。

“嗯？”

“你昨晚……是不是哭了？”

肖战的手顿了一下。“没有。”

“骗人。”沈溪看着他，“你眼睛现在还红着。”

肖战没说话。他推着车往前走，沈溪跟上来。

“王一博欺负你了？”

“没有。”肖战说，“他没欺负我。”

沈溪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们结完账，往回走。肖战拎着袋子，沈溪走在他旁边。

“沈溪。”肖战叫他。

“嗯？”

“你和陆琛……到哪一步了？”

沈溪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根红了。“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沈溪没说话。他低着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就……亲过。”

肖战看着他。“没了？”

“没了。”沈溪的声音有点闷，“他倒是想，我没让。”

“为什么？”

沈溪想了想。“太快了。”

肖战没说话。他看着路边那几棵白玉兰，花瓣在风里轻轻晃。

“肖战。”沈溪忽然停下来。

肖战也停下来。

“你以后，”沈溪看着他，“别什么都由着他。你这个人，太容易心软。”

肖战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沈溪挠了挠头，“你得让他知道，你也不是好欺负的。”

肖战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知道了。”他说。

沈溪笑了。他们继续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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