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热搜初显，“博君一肖”是啥玩意？

　　如果说人生是一场大型剧本杀，那我肖战一定是那个最敬业的NPC。

　　此时此刻，我正盘腿坐在别墅那张宽大得能横着躺下三个人的意式真皮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大白鹅的靠枕，手里拿着一片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的枇杷。电视屏幕上，正是《搭档请就位》的第一集首播。

　　距离节目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而我那由于常年营业而养成的“社交雷达”，正处于一种濒临停机的恍惚状态。

　　“王老师。”我用手肘捅了捅旁边那位爷。

　　王一博正歪在沙发的另一头，整个人陷进阴影里，手里抓着一个黑色的魔方，手指翻飞，“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嗯？”

　　“你觉不觉得，这导演组剪辑的手法……有点儿过于‘艺术’了？”我指着屏幕，声音有些颤抖。

　　屏幕上，正放到我们第一天见面的场景。

　　现实中，我记得我那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职业微笑，而王一博那是拽得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清冷。

　　可在那该死的慢动作滤镜和粉红色背景音乐的加持下，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暗送秋波”，而王一博那个略显呆滞地点头，竟然被配上了一个极其骚气的后期特效：【一眼万年】。

　　王一博终于肯抬眼看一眼屏幕了，他盯着那个【一眼万年】看了足足三秒，手里的魔方“咔”地一声卡住了。

　　“干啥啊？”他嘴角抽动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迷茫，“这导演是不是后期吃多了甜味剂？我那会儿明明是想问你‘这节目啥时候录完’。”

　　“我也想问。”我无力地瘫回靠背，把那片枇杷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我明明是在客套，他非得给我剪出一种‘久别重逢’的宿命感。王一博，咱俩这房，可能还没等咱自己塌，就先被导演组给拆了。”

　　就在这时，我放在茶几上的联络器开始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用看也知道，老方的电话或是微信轰炸肯定已经到了。虽然手机被收走了，但这个专用联络器能看到实时的社交平台动态，那是导演组特意留给我们的“受难窗口”。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热搜榜。

　　【＃博君一肖＃ 沸】

　　【＃肖战 笑容＃ 暖】

　　【＃王一博 那个眼神＃ 绝】

　　【＃顶流同居是真的吗＃ 荐】

　　我感觉天灵盖儿都在冒凉气。

　　“博君一肖？”我盯着排在榜首那个极其陌生的词条，满头雾水，“这啥玩应儿？博君一肖……博你一笑？这届网友起名儿都这么随心所欲吗？”

　　王一博也凑了过来，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冷的木质香气瞬间包围了我。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博是我的博，肖是你的肖。”他冷静地分析道，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荒诞感，“合起来就是咱俩。肖战，恭喜你，咱俩现在成了一个新物种。”

　　我点开那个词条，里面的内容简直让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网友A：妈妈救命！我看到了什么！肖战看耶啵的眼神，那叫一个拉丝啊！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网友B：救命，王一博那个冷脸在肖战面前竟然碎了！碎了！他居然主动让他住大房间，他好爱他！】

　　【网友C：这对CP我磕定了！博君一肖，博你一笑，这一对我能磕到天荒地老！】

　　我看得眼花缭乱，指着【他好爱他】那条评论，转头看向王一博，哭笑不得：“王老师，你听见了吗？你‘好爱我’。你是因为爱我才让我住大房间的吗？”

　　王一博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是因为石头剪刀布耍赖，心里有点儿虚。这届网友……挺会整景啊。”

　　他虽然嘴上说着“整景”，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在那些夸他“眼神戏绝了”的评论上多停留了几秒。

　　我知道这小子骄傲，虽然平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但看到有人夸他业务能力（哪怕是误打误撞的眼神戏），他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你可拉倒吧。”我关掉页面，不忍直视，“现在的人，看个电线杆子都能看出CP感。咱俩这叫‘被迫营业’，他们那是‘脑补过头’。”

　　话虽这么说，但我心里其实比谁都虚。

　　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在刚才播出的那一集里，当王一博拎着两袋垃圾走出大门的那段侧影，我确实在落地窗后面偷看了很久。

　　而导演组那个该死的机位，竟然从花园的草丛里捕捉到了我掀开窗帘的那一角。

　　画面里的我，眼神复杂，嘴角带笑。

　　节目组配的字幕是：【心疼的守望】。

　　守望个锤子！我那是幸灾乐祸！我在心里疯狂呐喊，但我知道，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在互联网的洪流面前，当事人的人格早就被解构成了无数个碎片，拼凑成网友们想要的样子。

　　“肖战。”王一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在昏暗的客厅里听起来有一种莫名的磁性。

　　“干啥？”我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焦虑了？”他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挂上那个无懈可击的笑容说“怎么可能”。但在他对上我视线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那些营业的伪装变得很沉重。

　　“有点儿。”我垂下头，揪着鹅毛枕头上的绒毛，“老方跟我说，我的人设是‘国民男友’，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这种奇奇怪怪的传闻。万一粉丝当真了，万一舆论反扑了……”

　　“国民男友？”王一博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儿冰块碎裂的清爽，“肖战，你累不累啊？天天当别人的男朋友，你什么时候当当你自己？”

　　他坐直了身子，把那个已经复原的魔方随手扔在茶几上。

　　“你看这些评论。”他指着手机屏幕，“虽然他们脑补得过火，但有一点说对了。”

　　“哪一点？”我疑惑地抬头。

　　“咱俩在这屋子里待着，确实比在外面演戏要真。”他盯着我，“你在厨房跟我抢面吃的时候，没在演吧？你在地里怕蚯蚓的时候，没在演吧？你刚才看热搜想哭又想笑的样子，也没在演吧？”

　　我看着他，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大家都不是傻子。”王一博继续说道，语气平稳而有力，“顶流也是人，也得吃饭、睡觉、倒垃圾。咱俩这叫‘塌房’？不，咱俩这叫‘成人’。从神坛上走下来，做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有什么不好的？”

　　他这话说得极其“王一博”，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通透和年轻人的孤傲。

　　我看着这个比我小6岁的年轻人，突然觉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没他看得开。

　　我追求的那种完美，那种滴水不漏，不就是一种自我阉割吗？

　　“王老师，你这道理一套一套的，特意进修过口才啊？”我吸了吸鼻子，努力把那股子矫情劲儿压下去，开玩笑地回了一句。

　　“我这叫‘社会实践’。”王一博勾了下嘴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得色，“所以，别整那些虚的了。热搜爱怎么爆怎么爆，CP爱怎么磕怎么磕。只要咱俩知道自己干啥呢就行。”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修长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饿了。枇杷吃不饱，肖老师，整点儿实惠的宵夜不？”

　　我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阴云竟然真的散了。

　　“行啊，王大爷。想吃啥？酸菜炖粉条是没有了，但冰箱里还有点儿饺子。”

　　“饺子？行啊，谁包的？”

　　“速冻的，想啥呢，谁有功夫给你现包。”我从沙发上跳下来，由于刚才坐太久，腰还是有点儿酸。

　　“速冻的也行，多整点儿醋和辣酱。”

　　我们一前一后地钻进厨房。

　　摄像头在身后缓慢地跟进，我甚至能想象到下一集播出的画面：【深夜的烟火气，双人份的温暖】。

　　放在以前，我会觉得这很假。但现在，看着王一博熟练地从橱柜里翻出碟子和醋瓶，听着锅里水烧开的咕嘟声，我突然觉得，导演组那些矫情的配词，好像也没那么离谱。

　　虽然我们不是他们脑补的那种“爱人”，但在这座孤岛一样的别墅里，在那些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面前，我们确实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王一博。”我站在灶台前，看着雾气升腾。

　　“嗯？”

　　“谢谢你啊！”

　　“谢我啥？谢我帮你倒垃圾？”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点儿戏谑。

　　“谢你告诉我，我是个‘人’。”我转过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次没有15°的嘴角上扬，没有标准的眼神聚焦。只是一个普通的、在这个深夜里感到一点儿暖意的、属于肖战本人的笑容。

　　王一博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别过头去，假装在认真研究那瓶陈醋的生产日期。

　　“矫情。”他嘟囔了一句。

　　但我分明看见，他的耳朵尖儿，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悄悄地变红了。

　　这一夜，微博的热搜依然在狂欢。

　　粉丝们在为每一个微小的互动而欢呼，而我们在这栋远离喧嚣的别墅里，正为了谁多吃了一个饺子而展开第二轮“石头剪刀布”。

　　“王一博，你耍赖！你刚才出了拳头，你怎么又张开了！”

　　“肖战，你才耍赖，你那是布吗？你那是鸡爪子吧！”

　　“你才是鸡爪子！你全家都是鸡爪子！”

　　吵闹声顺着厨房的窗户飘出去，惊醒了山间几只倦鸟。

　　这日子，虽然塌了所谓的人设，却盖起了一座名为“真实”的小房子。

　　我发现，我好像开始喜欢这种“塌房”的感觉了。

　　不仅是枇杷甜。

　　这饺子，也真他妈的香。

　　深夜一点，我发了第一条微博。

　　没有配图，没有精修，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日子是自己的，饺子是烫的。晚安。”

　　两分钟后，王一博转发了这条微博，评论只有一个极其酷炫的【点赞】表情。

　　全网再次炸裂。

　　而我，已经在这份真实的疲惫与满足中，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摄像头，没有热搜。只有一些饺子锅里翻滚，冒着暖烘烘的烟。

　　这就是过日子吧。

　　我想。

作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