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就是王一博那具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的身体，那慢动作穿T恤的画面，还有他捏着自己内裤时那专注又无辜的眼神。
这些画面像病毒一样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烧得他心烦意乱，口干舌燥。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床头的水杯猛灌了几口凉水，试图浇灭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怎么会对王一博……对一个大男人……产生那种……类似于心动的感觉？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恐同啊！他从小就对男性之间的亲密接触感到排斥和恶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
就算对象是王一博，是和他一起长大的、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也不行！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因为王一博最近太反常了？又是做饭又是打扫，还动不动就裸着上半身在他面前晃？
对！一定是这样！是王一博在故意勾引他！这个混蛋！
肖战像是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根源，心里又气又慌。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个诡异的局面，必须确认王一博到底想干什么，也必须……掐灭自己心里那点危险的苗头。
怎么确认？
直接问？“王一博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他问不出口。万一王一博说是呢？他该怎么办？他根本无法面对那个答案。万一王一博说不是呢？那他岂不是显得很自作多情？
得想个办法，既能试探出王一博的态度，又能明确地划清界限。
一个念头，在他混乱的脑海里逐渐成型，给他介绍女朋友。
对！如果王一博真的对他有那种心思，听到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肯定会不高兴，会拒绝。
如果他没有……那正好，让他去谈恋爱，搬出去，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
虽然想到王一博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心里会有点莫名的……堵得慌。但长痛不如短痛，他必须把一切拉回“正常”的轨道！
*
第二天肖战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了卧室。王一博已经做好了早餐，是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和现磨豆浆。
他穿着那件普通的白色T恤，看起来清爽又居家，完全看不出昨晚那个“人间蛊王”的影子。
“早。”王一博看到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把拌好的面推到他面前，“趁热吃。”
肖战闷闷地“嗯”了一声，坐下，拿起筷子，却有点食不知味。
他偷偷观察着王一博，对方神色如常，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这家伙，道行太深了。肖战心里更没底了。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犹豫，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那个……王一博，你回国也有一阵子了，房子找得怎么样？”
王一博吸溜了一口面条，含糊地说：“看了几家，还在对比。不急。”
“哦……”肖战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状似随意地接着说，“我看你一个人也挺孤单的，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他说完这句话，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耳朵竖得像天线，准备捕捉王一博的任何一丝反应。
他会是什么表情？惊讶？生气？还是……失落？
然而，王一博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向肖战，眼睛里居然……闪过一丝笑意？虽然很快，但肖战捕捉到了。
然后，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哟，战哥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还兼职当红娘？”
这反应不对啊！肖战懵了。他怎么一点都不紧张？还笑得出来？
“我……我这不是关心你吗！”肖战有点恼羞成怒，强行解释道，“你看你，年纪也不小了，长得……也还算人模狗样，总不能一直单着吧？我认识几个挺不错的女生，性格好，长得也漂亮……”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王一博的脸，试图找出任何一丝不情愿的破绽。
王一博听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没有出现肖战预想中的抗拒或阴沉。
他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谢谢战哥好意。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肖战，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里面像是藏着许多肖战看不懂的东西，“我刚回国，很多事情还没稳定下来，暂时没心思谈恋爱。”
他拒绝了！
但理由不是因为不喜欢女生，而是因为“没心思”！
肖战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失落了。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信息，王一博又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认真：
“而且，在国外这几年，我一个人待惯了。说真的，没什么心思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肖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那时候，就只想着一件事。”
肖战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地问：“……什么？”
王一博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点怀念，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想你。”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空气凝固，声音消失。肖战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王一博，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清除键，一片空白。
他……他说什么？
想……想我？
在国外那几年……只想着一件事……就是想我？
这……这是什么意思？兄弟之间的想念？还是……
巨大的冲击让肖战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他张着嘴，像个傻子一样看着王一博，脸上刚刚褪下去的血色又“轰”地一下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连脖子都红透了。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彻底呆住、满脸通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满意地欣赏了几秒钟肖战的窘态，然后才像是恶作剧得逞般，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想你什么时候能消气，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
肖战感觉自己像是坐了一场失控的过山车，刚刚被抛到最高点，心脏悬空，然后又被这句话猛地拽回了地面，摔得七荤八素。
想他……是因为这个？
只是……想让他消气？把他放出黑名单？
一股说不清是放松还是恼怒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他妈……耍我玩呢！”他气得声音都在抖，指着王一博，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个混蛋！他绝对是故意的！他故意把话说得那么暧昧，故意看他出糗！
王一博一脸无辜地摊手：“我怎么耍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啊。那几年，我确实每天都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生气，才能理我。”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战战，那四年，真的挺难熬的。”
最后那句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真实的重量，砸在肖战的心上。
肖战所有骂人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王一博，对方脸上那惯有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脆弱的神情。
这一刻，肖战忽然意识到，这四年，或许并不只有他一个人在痛苦。王一博的离开，或许也并非他想象中那样轻松和决绝。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还是无法确定王一博真正的心思。
而他自己心里那片被搅乱的湖水，也变得更加浑浊不堪。
试探失败了。
不仅没试探出结果，反而把自己搞得更加心烦意乱。
他狠狠地瞪了王一博一眼，丢下一句“碗你洗！”，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再次“砰”地关上了门。
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王一博脸上那点落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愉悦和势在必得的深邃目光。
想给他介绍女朋友？
看来，他的小猫是真的被逼急了，开始胡乱伸爪子了。
肖战觉得自己需要透透气，再跟王一博在那个密闭的公寓里待下去，他怕自己不是被气死，就是被那家伙时不时冒出来的“惊人之语”给吓出心脏病。
正好周末晚上，周延在群里咋咋呼呼地组织聚会，说是庆祝他最近搞定了一个大项目。
周延是肖战大学时认识的死党，性格外向活泼，是个行走的八卦接收器和气氛组，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肖战和王一博之间那长达四年的空白和现在的诡异同居状态。
肖战几乎是秒回：【地址发我，准时到。】
他需要酒精，需要热闹，需要把他从那种被王一博全方位包围的诡异氛围里解救出来。
他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王一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闻声抬起头：“要出去？”
“嗯，周延组的局。”肖战一边穿鞋一边说，故意不看他。
“周延？”王一博挑了挑眉，似乎想起了这号人物，“你大学那个朋友？挺久没见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肖战穿鞋的动作一顿，猛地回头：“你去干嘛？”
王一博站起身，动作自然地去拿外套，语气理所当然：“叙叙旧啊。而且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肖战简直无语，这人怎么像个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酒量又不好，”王一博已经穿好了外套，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点戏谑的弧度，“万一喝多了，总得有人把你扛回来吧？就像高中那次……”
“闭嘴！”肖战立刻打断他，想起高中那次毕业聚餐喝断片，据说是王一博把他背回去的，黑历史不堪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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