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

　　“涂上。”肖战只说了两个字，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却看得出来不是随口的客套。

　　这一幕刚好落在凑过来的张驰眼里，他眼睛倏地亮了，凑到两人中间，扒着王一博的桌子探头探脑，一脸八卦：“肖哥，偏心了啊！怎么只给王一博送防晒霜，不给我和陈沐学长整一份？合着咱仨不是一个宿舍的？”

　　张驰的嗓门不算小，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沐靠在书桌边，挑着眉看肖战，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那眼神像在说“我都懂”，嘴角还噙着点促狭的弧度，半点没有要帮忙解围的意思。

　　王一博的耳朵有点热，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衣架的木柄，想开口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在原地。

　　肖战瞥了张驰一眼，又看向陈沐，伸手对着陈沐的胳膊不轻不重地锤了一拳，力道刚好，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语气里没什么波澜，却藏着点无奈：“别多想，就顺手买的，他皮肤嫩，晒坏了影响军训。”

　　这话一出，张驰更来劲了，捂着嘴笑：“哎哟，肖哥还知道王一博皮肤嫩呢！我皮肤也嫩啊，我也怕晒坏了！”

　　陈沐揉着胳膊，笑得更欢了，对着肖战挤眼睛：“行，顺手买的，我信，我当然信。”

　　肖战没再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走到阳台接水，耳根却悄悄泛起一点淡红，快得让人抓不住。

　　王一博拿起防晒霜，拧开盖子闻了闻，清清爽爽的，像肖战给人的感觉。

　　“谢谢战哥。”王一博对着肖战的背影轻声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了肖战的耳朵里。

　　肖战背对着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轻轻“嗯”了一声，水声哗哗的，掩去了他嘴角那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军训的场地设在学校的大操场，四周是高大的梧桐树，枝叶繁茂，却也挡不住正午毒辣的太阳。

　　操场上划着整整齐齐的白线，穿着橄榄绿军训服的新生们站成一个个方阵，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疼，脚下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隔着军训鞋的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温度。

　　开营仪式结束后，正式的训练就开始了。先是站军姿，一动不动地站在太阳底下。

　　刚开始还好，可没过十分钟，额角的汗水就顺着脸颊往下淌，滴进眼睛里，涩得人睁不开眼，后背的衣服也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张驰站在王一博旁边，脸皱成了一团，眼睛半睁着，嘴里小声嘟囔：“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脚要烧起来了，这太阳也太毒了，肖哥也太不够意思了，就给你送防晒霜，我现在脸都快晒脱皮了。”

　　王一博抿着嘴，没说话，只是腰背挺得更直了。他的皮肤确实很白，晒了没多久，脸颊就泛起了红，好在出门前涂了肖战送的防晒霜，皮肤没觉得刺痛，只是有点发烫。

　　他抬手想擦汗，又想起教官说站军姿不能乱动，只能硬生生忍住，任由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军训服的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教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嗓门大，眼神尖，在方阵里来回踱步，谁动一下就喊一声，吓得所有人都不敢有半点松懈。

　　张驰偷偷眨了眨眼，眼泪混着汗水一起掉下来，小声跟王一博说：“我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度日如年了，这一分钟比一个小时都长。”

　　王一博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话虽这么说，可那股燥热和疲惫，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操场上的风偶尔吹过，带着梧桐树的叶子味，

　　却吹不散那股闷热，只有在教官喊休息的时候，所有人才能一拥而上，冲到树荫下，找个地方坐下，大口大口地喝水，揉着发酸的腿和腰。

　　王一博每次休息，都喜欢找个安静的角落，把军训帽摘下来扇风，喝着自己带的凉白开。

　　张驰则不一样，一休息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拉着同班的同学去操场的小卖部买冰棒，或者凑在一起唠嗑，叽叽喳喳的，一刻也闲不住。

　　军训的日子单调又枯燥，每天重复着站军姿、走正步、练齐步，太阳从东边升到西边，把所有人的皮肤都晒黑了一圈。

　　张驰每天回来都要对着镜子哀嚎，说自己的脸黑得跟煤炭似的，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王一博却只是晒出了一点健康的麦色，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多了点疲惫。

　　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两个人都是累得不想动，连话都懒得说，洗个澡倒头就睡。

　　肖战最近依旧作息规律，每天回来会给他们留着宿舍的灯，偶尔还会在桌上放着洗好的水果，梨或者葡萄，都是解腻解渴的。

　　日子一天天过，军训过了快一周，所有人都被磨去了最初的浮躁，连张驰都不再每天哀嚎，只是训练的时候依旧会偷偷偷懒，休息的时候依旧活力满满。

　　这日的训练比往常更累，上午练了一上午的正步，下午又开始练方阵合练，太阳比往常更烈，晒得人头晕眼花，教官喊休息的时候，所有人都瘫在了树荫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一博靠在操场边上上，闭着眼睛休息，耳边是同学们的喘息声和说话声，他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军训服的领口被汗水浸得发潮，贴在脖子上，有点痒。

　　他拿出水杯喝了口水，凉白开顺着喉咙滑下去，带来一点凉意，却压不住浑身的疲惫。

　　就在这时，操场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学长学姐来了”，所有人都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几个穿着休闲装的学长学姐走了过来，手里拎着几个大袋子，里面装着冰镇的汽水和矿泉水，还有几包纸巾，都是计算机系学生会的人，为首的，正是肖战。

　　肖战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短袖和黑色工装裤，身形挺拔，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手里拎着一个蓝色的冰袋，里面装着冰镇的汽水，额角沾着一点薄汗。

　　他的目光扫过操场的树荫下，很快就落在了那个靠着操场边缘的清瘦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