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不是想要剑吗,打赢我。剑就归你们!”孤白手握拽影剑,剑尖斜指地面,玄袍在山风中微微摆动。
他刚突破至伪天境,体内内力澎湃如潮,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天地灵气,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已让周遭空气变得凝滞。
破庙前的空地上,数十位高手面面相觑。
杀人楼的慕薇儿最先动了。她一身绯色长裙,裙摆绣着暗金色的骷髅花纹,手中把玩着一柄三寸短匕,匕身泛着幽蓝的毒光。
听到孤白的话,她忽然轻笑一声,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说笑了,小女子从来不接天境以上的对手的单子。”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退数丈,转眼便融入身后的密林,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这趟浑水,杀人楼不蹚了。”
跟随她来的几位黑衣杀手对视一眼,也迅速撤离,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得了命令。
紧接着,谢云霸向前踏出一步。他身材魁梧,黑袍下肌肉虬结,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让他更添凶戾。
作为杀人楼谢家家主,他成名三十年,手中弯刀饮过的血能染红半条江河。
但此刻,他望着孤白的眼神中却带着凝重,缓缓摇头:“天境之下皆蝼蚁,我可不想死的这么快。”
说罢,他一挥袖,带着谢家子弟转身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地上渐行渐远。
“开什么玩笑伪天境,溜了溜了。”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像是点燃了引线。
百晓门的白面书生推了推玉簪,对着孤白拱手道:“阁下修为惊人,我百晓门自愧不如,先行告辞。”
说罢便带着人匆匆离开。戏楼的女子收起琵琶,深深看了孤白一眼,也领着同伴悄然退去。
剩下的人见势不妙,哪里还敢停留?
有那识趣的当即拱手告退,也有那贪念未消却又不敢上前的,磨磨蹭蹭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咬咬牙转身就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黑压压一片的空地便只剩下孤白一人,以及远处几只被惊起的飞鸟。
孤白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收剑入鞘。他知道,这些人并非真心退走,只是暂时避其锋芒。
伪天境的威慑虽能吓退一时,却挡不住仙剑的诱惑,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他转身走进破庙,将地上的仙剑与残谱收好,辨明方向后,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的望茶楼已是人声鼎沸。
望茶楼并非寻常茶馆,而是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楼里三层外三层,一楼大堂坐满了南来北往的江湖客,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或高谈阔论,或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淡淡的酒气。二楼则是雅间,窗明几净,帘幔低垂,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在此密谈。
楼主姓秦,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江湖人都叫他秦楼主。
此人看上去不过四十许,面容清癯,手持一把折扇,说话总是慢条斯理,却没人敢小觑他。
据说望茶楼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连朝廷都要给几分薄面。
此刻,秦楼主正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里,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忽然,他眉头微挑,抬眼望向楼梯口。
只见慕薇儿一袭绯色长裙,踩着精致的绣鞋,一步步走上二楼。
她脸上带着惯有的慵懒笑意,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与平日里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模样截然不同。
秦楼主放下密信,折扇“唰”地展开,遮住半张脸,笑道:“哟,这不是杀人楼的慕大美人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茶楼?”
他顿了顿,目光在慕薇儿脸上转了一圈,故作惊讶道,“谁惹我们的杀手美女生气了,看这小脸绷的,怕是能滴出水来。”
慕薇儿在他对面坐下,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折扇,随手扔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剑岚门,诗剑-孤白。”
“剑岚门?”秦楼主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你说的是那个十年前突然在江湖上冒出来的孤白?听说他剑法不错,性子却孤僻得很,怎么,你们杀人楼跟他结仇了?”
慕薇儿端起桌上的茶杯,却没喝,只是指尖轻轻敲着杯沿:“何止结仇。今日我们十三人围堵他,本以为十拿九稳,谁知道……”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他竟在破庙里突破了,现在已是伪天境。”
秦楼主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端起茶壶给她续了杯茶:“伪天境?这倒是有些意思。剑岚门沉寂多年,没想到竟出了这么个人物。”
慕薇儿哼了一声:“有意思吗,我看是晦气!本来能到手的仙剑飞了不说,还平白惹上一个伪天境的仇家,你说气不气?”她越说越觉得憋屈,抬手就要拍桌子。
秦楼主连忙按住她的手,笑道:“别气别气,多大点事。不就是个伪天境吗?你秦哥我出马,保管替你把他揍一顿,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他已是伪天境。”慕薇儿斜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重复道。
秦楼主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干咳两声,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拿起茶壶:“咳咳,天热,我为你打一杯望茶,这茶清热解火,你先消消气。”
望茶是望茶楼的招牌,采自云雾山顶的千年古茶树,每年产量不过十斤,寻常人根本喝不到。
秦楼主亲自取来一套白瓷茶具,动作行云流水,沸水注入茶杯,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雅间里的沉闷。
慕薇儿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眉头渐渐舒展:“说起来,这孤白倒是有些古怪。他护着仙剑却不像贪财之人,剑法路数也不似剑岚门正统,倒像是……”
“倒像是野路子出身,却偏偏悟性惊人,”秦楼主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倒是听说,他十年前曾在江南救过一位老者,那老者似乎与蜀山有些渊源。而这次失窃的仙剑,正是蜀山镇派之宝斩仙。”
慕薇儿挑眉:“这么说,他护着仙剑,是受人所托?”
“不好说,”秦楼主摇了摇头。
“江湖事,真真假假,谁说得清呢?不过这孤白既然敢惹杀人楼,又身负伪天境修为,日后怕是要成江湖的焦点了。”
两人正说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桌椅倒地的巨响和惊呼声。
秦楼主眉头一皱,刚要起身,就见一个店小二慌慌张张地跑上二楼,脸上满是惊惶之色,连滚带爬地冲进雅间。
“楼主,不好了!有人打进了我们望茶楼!”店小二气喘吁吁,说话都带着颤音。
秦楼主脸色沉了下来。望茶楼开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人敢在这里撒野。他放下茶杯,声音冷了几分:“嗯,谁这么大胆?”
店小二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玄袍,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把剑,我们望茶楼十六位高手上前拦他,皆被他一剑给打成重伤!”
“一剑重伤十六位高手?”秦楼主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望茶楼的十六位高手虽不算顶尖,却也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好手,寻常人别说一剑重伤,就是打赢其中一个都难。
慕薇儿也放下了茶杯,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黑色玄袍,草帽,剑……”
秦楼主与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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