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天外天，黑衣仙！

慕薇儿和秦楼主同时来到了门口。

雅间外的走廊不算宽敞，孤白站在廊边，帽檐下的目光正落在楼梯口。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黑衣，身形挺拔如松，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吞噬光线。

此人一出现，周遭的空气便仿佛被冻结，一股远超孤白的威压弥漫开来，压得楼下的喧嚣都低了几分。

秦楼主手中的折扇悄然合拢，慕薇儿也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握着短匕的手指微微收紧——这等气息，绝非寻常高手。

“天外天，黑衣仙。”慕薇儿盯着那黑衣人，一字一顿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天外天是江湖中一个神秘的组织，没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也没人知道它有多少高手，只知道里面的人个个都是顶尖好手，行事诡秘，从不按常理出牌。

而黑衣仙则是天外天近年来最出名的人物，据说已摸到天境门槛。

黑衣仙没有看慕薇儿，目光越过她，落在秦楼主身上，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秦楼主，别来无恙。”

秦楼主哈哈一笑，折扇重新展开，遮住嘴角的弧度：

“想不到我这望茶楼还能请过来一位半步天境的高手，今天还真是意外不断！只是不知黑衣仙大驾光临，是来喝茶，还是来查消息？”

“少啰嗦，”黑衣仙不耐烦地打断他，周身气势陡然暴涨，走廊的木柱竟发出轻微的呻吟，“把你们这里能打的都给我叫出来。”

他话音刚落，楼下便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显然是望茶楼的护卫听到动静，正往楼上赶来。

秦楼主却摆了摆手，示意护卫退下，慢悠悠道：“黑衣仙这是说的哪里话？望茶楼向来只做消息买卖，从不与人争斗，你要来这里找架打，岂不是有些太无趣了？”

慕薇儿忽然轻笑一声，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地图，随手扔向黑衣仙：“不如去这里。”

黑衣仙抬手接住地图，展开一看，瞳孔微微一缩。

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用朱砂在江湖版图上圈出了九处地方，每处地方旁边都标注着名号，笔迹凌厉，显然出自高手之手。

“二门三楼四大教！”黑衣仙低念出声，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讶异。

这九处地方，正是江湖中最强也最出名的九大门派，每一个都有着百年以上的底蕴，势力盘根错节，影响着大半个江湖的风云。

秦楼主走到黑衣仙身边，指着地图上最靠东的一处标记，笑道：“黑衣仙请看，这第一处，便是剑岚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叹：“满堂剑客三千万，剑道至尊剑岚门！这话可不是吹的。剑岚门位于白山之巅，”

“传自上古剑道宗师，门中弟子个个剑法精湛，光是天境高手就有三位，更别提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据说他们的镇派之宝‘斩尘剑’能断金裂石，只是上月失窃，至今下落不明……”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地瞥了孤白一眼。

孤白站在原地未动，仿佛没听到这番话，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拽影剑的剑柄。

黑衣仙的目光从剑岚门的标记上移开，落在旁边一处竹林环绕的标记上。

“这是唐门，”慕薇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忌惮。

“一步阎罗，三步唐门。唐门弟子善用毒，更擅机关暗器，他们的‘暴雨梨花针’和‘阎王帖’，江湖上没人敢接。”

“据说唐门总坛藏在蜀地深山，机关遍布，飞鸟难进，多少高手想闯进去，最后都成了林中枯骨。”

黑衣仙微微颔首，唐门的威名他自然听过，只是从未打过交道。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地图中央的一座阁楼标记上。

“百晓楼，”秦楼主解释道，“天下可知万千事，生于江湖百晓楼！这百晓楼与我望茶楼不同，他们不仅卖消息，更能查消息，小到谁家丢了鸡，大到朝廷秘闻，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楼主‘千面客’更是个奇人，据说精通易容之术，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本身修为也深不可测，传闻已触摸到天境门槛。”

黑衣仙的视线扫过下一处，那是个被阴影笼罩的标记，旁边写着“杀人楼”。

“江湖暗河黑夜门，生于黑夜杀人楼！”慕薇儿自嘲地笑了笑。

“这便是我们杀人楼了。说起来与黑衣仙的天外天有些相似，都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只不过我们更擅长杀人。”

“楼主谢无常是天境高手，一手‘索命刀’不知饮了多少血，楼中像我这样的杀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要价钱合适，神仙也能给你杀了。”

黑衣仙对杀人楼似乎兴趣不大，目光转向旁边的“戏楼”标记。

“戏楼的人最是难缠，”秦楼主皱眉道，“他们以音为刃，以舞为剑，看似娇柔，实则狠辣。楼主‘凤先生’能以琵琶声杀人于无形，据说她的霓裳羽衣舞能惑人心智，多少英雄好汉栽在她手里。”

接下来是四大教。秦楼主指着一处香火缭绕的标记：“佛教，总部在灵隐寺，方丈了尘大师是天境高僧，一手金刚不坏体刀枪难入，门下弟子遍布天下，虽以慈悲为怀，却也不是好惹的，当年魔教作乱，正是灵隐寺牵头镇压。”

“道教在青城山，”慕薇儿补充道，“道长们讲究清静无为，实则个个道法精深，掌教师叔‘玄机子’能掐会算，更擅符咒之术，据说能呼风唤雨，不过多年未曾下山了。”

“鬼教就邪门了，”秦楼主的声音压低了些，“总坛在阴山，终年不见天日，教众皆穿白衣，以鬼面示人，修炼的武功也多是阴毒诡谲之术，教主‘鬼王’更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江湖人谈之色变。”

最后一处标记旁写着药教，秦楼主语气缓和了些：“药教倒是个好地方，总部在药王谷，谷主‘活菩萨’医术通神，能肉白骨活死人，江湖上不管正邪两道，没人敢轻易得罪药教，毕竟谁都有需要求医的时候。”

黑衣仙将地图上的九大门派一一记下，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他苦修多年，踏入半步天境后，早已想找些真正的高手切磋，只是寻常门派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慕薇儿看着他的神色，忽然露出一抹玩味的笑，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剑岚门的标记：

“与其挑战望茶楼，不如挑战天下江湖第一门派剑岚门。而且啊……”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孤白，“这里还有与你一样差不多境界的高手，你确定不去看看吗？”

半步天境与伪天境，虽只差一线，却已是云泥之别，但黑衣仙眼中的战意却更浓了。

剑岚门本就是他想挑战的目标，如今听说那里还有同等级的高手，更是按捺不住。

他将地图收起，看了一眼秦楼主，又瞥了瞥慕薇儿，最后目光落在孤白身上，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弧度：“剑岚门么……倒是可以去会会。”

说罢，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黑烟般掠下楼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望茶楼外的街道尽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剑岚门，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