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诗剑孤白

“没有马车是真的慢。”孤白一手拎着拽影剑，另一手托着那柄莹白的仙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周遭的雾气已经稀薄了不少，阳光透过雾霭洒下斑驳的光点，隐约能看到前方雾气尽头的官道。

刚走出迷雾范围，一道白影“扑棱棱”从空中落下，精准地停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是一只信鸽，脚爪上绑着个小小的竹管。孤白解下竹管，取出里面卷着的纸条，展开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纸条上只有三行字，墨迹潦草，显然是急着送出：

天外天黑衣仙来犯，宗门无一人可挡，速回！

没有落款，但那熟悉的字迹，分明是剑岚门传信专用的笔法。

孤白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用力，纸角瞬间被捏皱。他与剑岚门早已没了往来，当年负气离开时，曾发誓此生再不踏回白山一步，可这纸条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真是麻烦！”他低骂一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进草丛。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白山方向，拽影剑在鞘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催促。

最终，他咬了咬牙，纵身跃起，施展轻功朝着剑岚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剑岚门，早已没了往日的宁静。

藏剑峰上，青石铺就的广场上散落着断裂的剑器与斑驳的血迹，十几个身着剑岚门服饰的弟子倒在地上，或伤或晕，无一例外。

广场中央，黑衣仙负手而立，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脚下踩着剑岚门的镇派石碑，碑上“剑岚”二字已被剑气劈得模糊不清。

周围，剑岚门的几位长老拄着剑，脸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少门主剑尘一袭白衣染了尘土，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屈辱与愤怒，却不敢轻易上前——方才他带领弟子冲锋，不过三招便被对方剑气震飞，若不是大长老拼死相护，恐怕早已性命不保。

“江湖第一大门派不过如此。”黑衣仙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嘲弄，“我还以为能多打几个回合，没想到连让我热身的人都没有。”

剑尘气得浑身发抖：“你休要猖狂！若我师父与各位师叔祖在此，岂容你放肆！”

“哦？你是说那些闭关的老东西？”黑衣仙轻笑一声，“就算他们来了，又能如何？半步天境的门槛，不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懂的。”

大长老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声音嘶哑：

“少门主，莫要冲动……自从老门主离世后，各大门派都想取而代之。这件事要是被传出去，我们的地位怕是就不保了！”他看着满地狼藉，眼中满是痛心——剑岚门屹立江湖数百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黑衣仙似乎觉得戏耍够了，抬手握住背后的剑柄，青铜面具下的眼神变得锐利：“既然没人能打，那这剑岚门的招牌，留着也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气暴涨，一股凌厉的威压笼罩整个藏剑峰，广场周围的古树应声断裂，碎石簌簌滚落。

长老们脸色剧变，纷纷将少门主护在身后，准备拼死一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朗吟破空而来，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墨染江湖三十城，黑云压天昼不归！”

声音未落，一道黑影如流星般从天而降，“咚”地落在黑衣仙面前的广场上，激起漫天尘土。来人身着玄袍，头戴草帽，正是赶回来的孤白。

他落地的瞬间，右手猛地一扬，拽影剑“呛啷”出鞘，寒光凛冽，直指黑衣仙。

同时左手一甩，那柄莹白的仙剑划过一道弧线，“当”地插在少门主剑尘面前的地面上，剑鞘上的明珠熠熠生辉。

“孤白师叔？”剑尘看着那熟悉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仙剑，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小时候曾见过这位师叔，只是后来听说他叛出宗门，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竟会在此刻出现。

长老们也愣住了，看着孤白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当年老门主最看重的弟子，也是最让他痛心的弟子。

孤白没有回头，帽檐下的目光死死盯着黑衣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半步天境。有点意思。”

黑衣仙打量着孤白，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虽不及自己却异常精纯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浓烈的战意：“伪天境，不错，终于来了个能打的了。”

他缓缓拔出背后的长剑，剑身漆黑如墨，与孤白的拽影剑遥相对峙。

空气中的剑意在瞬间凝固，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锋芒在碰撞、交织。

藏剑峰上的风停了，连尘土都悬浮在半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场中两人。

一个是天外天的顶尖高手，半步天境，横扫剑岚门无人能挡。一个是叛出宗门的弃徒，新晋伪天境，携剑归来，气势丝毫不弱。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丈许，却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孤白的拽影剑微微颤动，剑身映出他冷冽的眼神。黑衣仙的黑剑则稳如磐石，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死寂。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剑与剑的对峙。

一场足以颠覆江湖武林的决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