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进山坳,王家寨的天色彻底擦黑,巷口的路灯昏黄如豆,把墙根的人影扯得歪歪扭扭。陈生和罗娇蹲在老槐树浓密的树荫后,指尖轻掐着秒数,目光死死锁着巷口,等着李副官的人。
“来了。”陈生喉间挤出两个字,眼尾扫到两辆无牌面包车贴着墙根驶来,车速压得极低,轮胎碾过碎石路几乎没声响,稳稳停在阴影里。车门轻开,五个身着黑色便装的汉子鱼贯而出,个个腰杆笔直,步履沉凝,抬手间的架势,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精锐。
李副官走在最前,快步凑过来冲陈生颔首,声音压得极低:“陈先生,罗小姐,司令调了五名特战精锐配合,就一条规矩——只许胜,不许暴露罗家身份,更不能把军区扯进来。”他递过五个小巧的对讲机,“三频道,全程静音联络,除非紧急情况,不许喊话。”
陈生接过对讲机分发给几人,反手从背包里掏出张画好的简易地形图,指尖点着西北方:“废弃砖窑离这三里地,正门两个明哨,窑内分三间仓房,刀疤强带了十五个手下,都是钢管木棍,没见火器。”他的指尖落在窑后小窗的位置,“这是唯一通风口,容一人进出,我带两人从这突入救兄弟,另外两人绕去正门佯攻,吸引注意力,十分钟后行动。”
“我呢?”罗娇攥紧对讲机往前凑了步,眼底满是急切,肩膀的绷带虽缠得严实,却半点没露怯。
陈生按住她的肩,语气沉定却不容置喙:“你去窑外两百米的土坡接应,盯着四周动静,一旦发现增援,立刻发信号,不许靠近砖窑半步。”
“我能打,凭什么只让我接应?”罗娇皱眉反驳,“烽火台那次我也帮上忙了,这次也行!”
“这是战术安排,不是跟你犟。”陈生的眼神凝了凝,“你是退路的关键,别让我们分心。”李副官也在旁轻劝:“罗小姐,陈先生的安排最稳妥,你的安全是前提。”罗娇咬了咬唇,终是点头,接过陈生递来的强光手电:“行,我听你的,但你们要是敢有事,我饶不了你们。”
夜色浓得化不开,土路两旁的玉米地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土腥味混着玉米叶的青涩扑面而来。陈生带着两人猫着腰钻过玉米地,到了砖窑后墙,通风口被锈迹斑斑的铁丝网拦着,一人掏出军刺,手腕翻飞间就挑开了网眼,陈生率先钻进去,落地时脚尖轻点,半点声响都没有。仓房里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传来守卫漫不经心的闲聊声,混着铁链晃动的轻响。
“哥,这俩当兵的真硬气,绑了一天还骂骂咧咧,要不要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看个屁,周老板说了,留着小命交差,等三天后办了陈生,咱就能拿五十万赏钱了,到时候城里潇洒去。”
陈生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循声摸到中间仓房,借着门缝的微光,看见王磊和赵鹏被粗铁链绑在水泥柱上,脸上身上满是淤青,却依旧梗着脖子骂骂咧咧,两个守卫靠在门边,手里的钢管转得叮当响,半点警惕心都没有。
陈生比了个动手的手势,身后两人立刻会意,悄无声息绕到守卫身后,一人捂住左侧守卫的嘴,军刺轻轻顶在他腰后,另一人一记重肘砸在右侧守卫的后颈,两人瞬间软倒在地,连哼都没哼一声。陈生冲进去迅速解开两人的绑绳,压低声音:“别说话,跟我撤。”
“生哥!你咋来了?”王磊揉着发麻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惊喜,赵鹏也攥紧陈生递来的钢管,摩拳擦掌的,显然憋了一肚子火。
“先撤!”陈生刚转身,窑口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刀疤强的吼声炸响在砖窑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狠戾:“陈生!老子早料到你会来救这两个杂碎!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仓房的灯突然被全部打开,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十几个混混举着钢管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刀疤强站在最前,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手里还攥着根铁棍:“以为老子的守卫是摆设?从你进王家寨,老子就盯着你了!”
陈生心里一沉,竟是中了埋伏,他反手将王磊赵鹏往后推了步:“背靠背,跟我冲!”话音未落,混混们就嗷嗷叫着挥着钢管扑上来,陈生三人立刻迎上,军刺与钢管相撞,发出刺耳的脆响,陈生的侦察兵格斗术招招致命,专挑关节、腰腹这些要害下手,一个混混挥着钢管砸来,他侧身躲开,反手军刺划在对方胳膊上,鲜血瞬间涌出来,混混惨叫着后退。
可对方人多势众,且早有准备,层层围堵之下,三人渐渐被逼到墙角,王磊胳膊挨了一棍,闷哼一声,却依旧咬着牙挥棍还击,赵鹏也被一个混混踹了肚子,踉跄着差点摔倒,却反手一棍砸在对方膝盖上。“生哥,这样耗下去不行,他们早有准备!”赵鹏大喊着,钢管砸翻一个混混,又被另一个缠上。
陈生的额头渗满冷汗,余光扫过四周,竟连后窗都被堵死了,刀疤强这是布了个插翅难飞的死局。他攥紧军刺,正想着拼死冲开一条路,砖窑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大喊:“陈生!我来了!”
是罗娇的声音!紧接着,窑口传来混混的惨叫声,还有锄头、铁锹碰撞的闷响,刀疤强愣了愣,厉声喝道:“外面咋回事?去两个人看看!”
两个混混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铁锹狠狠拍在头上,应声倒地,罗娇举着磨尖的竹棍率先冲进来,竹棍横扫,逼退两个混混,身后跟着凉粉摊的李叔,还有五六个王家寨的村民,个个手里拿着锄头、扁担、柴刀,脸上满是怒色,李叔举着锄头大喝:“刀疤强!你敢在王家寨的地界撒野,真当我们寨里没人了?”
刀疤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骂道:“你们这群老东西,敢管老子的事?活腻歪了?”
“王家寨的地界,容不得你作恶!”李叔往前跨了步,锄头杵在地上,“小陈这孩子心善,寨里谁有难处他都帮,你抓他兄弟,就是跟我们整个王家寨作对!”原来罗娇在土坡接应时,见砖窑里突然亮了灯,立刻知道陈生中了埋伏,她二话不说就往寨里跑,李叔念着陈生的好,二话不说就敲着铜锣召集了村民,抄起家伙就赶了过来。
罗娇冲至陈生身边,竹棍一挑,拨开砸向陈生后脑的钢管,挑眉看他:“我说我能帮忙,你偏不让,这下打脸了吧?”
陈生看着她眼里的光,脸上沾着泥点,却依旧笑得明媚,心里瞬间暖烘烘的,嘴角扯出一抹笑:“小心点,别逞能!”
局势瞬间反转,混混们本就不是陈生三人的对手,如今被村民们群起而攻之,顿时乱了阵脚,哭爹喊娘的,有的想往窑外跑,却被村民们堵得严严实实,有的想藏起来,却被揪出来一顿胖揍。刀疤强见势不妙,趁乱想从后窗溜,被陈生一眼看穿,纵身一跃,一脚狠狠踹在他背上,刀疤强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陈生快步上前,抬脚踩住他的后背,军刺抵在他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说,周明远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替他卖命?”
刀疤强浑身发抖,却还嘴硬:“我不说!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周老板不会放过你们的!”
王磊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腰上,怒声道:“嘴硬是吧?看来刚才的打还没挨够!”刀疤强疼得嗷嗷直叫,脸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围上来的村民个个目露凶光,终于怂了,结结巴巴道:“我说我说!周明远给了我五十万,让我抓你兄弟,设伏杀了你和罗娇,再把你兄弟的死嫁祸给罗志刚!他说只要扳倒罗志刚,以后就让我当这一片的老大,吃香的喝辣的!”
“还有吗?”陈生的军刺又抵近了几分,冰冷的金属贴在脖子上,刀疤强吓得浑身打颤。
“没了没了!”他忙摆手,“他还说,三天后长城北坡,他还安排了后手,专门等着截杀漏网的你们!都是些练家子,比我手下的人厉害多了!”
陈生眼底的寒意更浓,周明远果然阴险狡诈,竟还留了这么一手。他冲李副官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用粗麻绳把刀疤强和剩下的混混都绑了起来,李副官拿出手机:“陈先生,我这就向司令汇报情况,把这些人带回去审问,撬开他们的嘴,看看周明远还有什么阴谋。”
村民们见混混都被绑了,纷纷松了口气,李叔拍着陈生的肩膀,笑道:“小陈,没事了吧?以后再有这伙杂碎来闹事,尽管跟寨里说,我们绝不含糊!”
“没事了李叔,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们。”陈生拱手,满脸感激,“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谢啥,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李叔摆了摆手,又招呼着村民,“大家伙都散了吧,回去歇着,这里有小陈他们处理。”
王磊和赵鹏揉着身上的伤,走到陈生身边,赵鹏拍着他的胳膊,笑道:“生哥,还是你牛,连王家寨的村民都愿意帮你,这人品没话说。”王磊也点头,看向罗娇,竖起大拇指:“罗小姐,你也厉害,居然能喊来这么多人,太够意思了!”
罗娇挑眉,得意地看了陈生一眼,嘴角扬着笑:“看,我可不是累赘吧?以后别再把我当小姑娘护着了。”
陈生看着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伸手替她拂去脸上的泥点,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动作自然又亲昵。罗娇的脸瞬间红了,慌忙别过脸去,心里却甜甜的,像揣了颗糖。
李副官走过来,沉声问道:“陈先生,司令让我问你,长城北坡的后手,要不要我们提前清掉?”
陈生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不用,留着他们,正好引周明远出来,一次性解决。”他心里已有了周密的计划,周明远想设伏算计他们,那他就顺势接招,不仅要清掉长城北坡的后手,还要抓住周明远的把柄,让他再也无法翻身,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夜色更浓,砖窑里的灯光映着众人的脸,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并肩作战的热血,还有藏在眼底的温情。王磊和赵鹏拍着村民的肩膀道谢,李叔忙着招呼大家回去,窑外的风依旧吹着,却不再带着刺骨的寒意,反而透着一丝温暖的烟火气。
陈生牵着罗娇的手,慢慢走出砖窑,夜空里的星星格外亮,点点星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柔又美好。罗娇的手被他攥着,暖暖的,她抬头看他,轻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陈生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里满是温柔,声音却异常坚定:“等。等三天后,长城北坡,引蛇出洞,拿下周明远。”
刀疤强被押走的惨叫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可长城北坡的阴影,却悄然笼罩在两人心头。周明远安排的后手,究竟是什么来头?三天后的长城北坡,又会是一场怎样的生死较量?没人知道,但陈生和罗娇的手,却握得更紧了。
(下集预告:陈生将刀疤强的口供交给罗志刚,罗志刚震怒,却因无直接证据难以动周明远,只能暗中增派精锐。陈生带着王磊赵鹏去长城北坡踩点,竟发现周明远安排的后手都是退役特种兵,身手不凡。罗娇得知后,偷偷联系了自己的武术师傅,带来数位顶尖练家子助阵,陈生得知后,又气又暖,心里的情愫愈发浓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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