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遇
月华君这病来得厉害,整整七日,桂月殿宫门紧闭,就连宫人都鲜少出门活动,只有送餐食的内侍步履匆匆,把餐食放到起居间的桌案上,便垂头离去。
而正殿最深处,月华君的寝殿大门紧闭,就连侧边透光的窗户也不曾打开,若不是那内侍来收餐时看到前次送入的食盒已被无声地换至门口,几乎要让人疑心里头是否还有活气。
而若是那内侍走得慢些,耳朵灵巧些,便能听到殿内偶尔会溢出几声类似于小鸟叫的呜咽声。
“王一博......别......会被听到......”肖战被压在门上,发出破碎的呻吟声,听得人欲罢不能。
王一博喘着粗气,习武多年的他自然知道门外之人早已离开,可瞧见肖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心生趣味,“听到最好,让他告诉那姓赵的去,就说......就说我与你私通,可好?”
肖战似乎真把王一博的话听进去了,怕外面人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只能双手捂紧嘴巴,惶恐的摇着头。
眼泪如珍珠般一颗颗往下掉,王一博却丝毫没有怜惜之情,反而双手握紧他的腰,想听他难耐地叫出声。
......
七日的信潮终于过去,肖战彻底昏睡过去,被王一博轻柔地抱入怀中。
他命人准备沐浴事宜,等浴桶呈上来,他才把肖战抱起。
漂浮的桂花花瓣荡开,肖战被浸入浴桶中,被温热的水流包裹的瞬间,肖战无意识地瑟缩一下,发出一声嘤吟。
像一只撒娇的猫儿。
王一博顶了顶腮,忍下在浴桶中再来一次的冲动,挽起衣袖,细致地把肖战身上脏污清洗干净,再把一片泥泞的床褥换下,才把他抱回床榻上。
肖战全身布满青紫痕迹,旧的还没消,又被新的所覆盖,颈后的信腺满是天乾强势的齿痕,而那处承受了七日的欢爱,早就变得红肿不堪。
王一博拿出消肿的药膏,摆弄肖战白皙的双腿,想要替他上药。
“不要了......疼......”
陷入昏睡的坤泽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碰着,他长睫轻颤,呢喃着求饶的话。
王一博听着,心里软了软,他抬手,葱白如玉的指尖轻轻点在肖战眉间,揉开他皱紧的眉头,语气带上本人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睡吧,不弄你。”
天乾的沉檀信香是最好的安神药,肖战嘤吟一声后,竟无意识地蹭了蹭王一博的指尖,才歪过头,沉沉睡去。
王一博上好药膏后并未离开,而是坐在床沿,深邃的黑眸定定地望着熟睡的人儿,仿佛要把他的模样刻入心间。
“赞儿......”
......
长安城的深冬银装素裹,家家门窗紧闭,一家人围在火炉前烤火,欢乐的笑声传递到每一个角落。
然而在一处无人的小巷,一个模样长得精致,脸颊上婴儿肥尚未褪去的小孩儿正被两个年纪稍长的孩子围住。
“这个糖葫芦是我的......”小孩糯糯地开口,眼神有些怯,可挺直的腰板却不肯矮下半分。
为首的胖子手里正拿着本属于小孩的糖葫芦,咬下最上面那颗,含糊不清地问:“你的?这糖葫芦可没写你名!”
旁边一个吊梢眼嗤笑一声,语气轻蔑,“嗤,他会写自己名儿?俺才不信嘞!”
小孩原本还在馋着胖子手上的糖葫芦,一听他们嘲笑自己不会写字,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怎不会写我的名儿?我三岁便会写了!”
“三岁?哈哈哈——”胖子笑得浑身肉颤,“三岁就会写字?那你写个给俺瞧瞧!”
“写就写!我若写出来了,你得重新买一串糖葫芦赔我!”见胖子不信,小孩怒气腾腾地应下,走到边上拿起一根木棍,蹲在地上写了起来。
“王”
“一”
“博”
一开始写那两字笔画简单,胖子还以为小孩是在糊弄自己,等最后“博”字出来,他们傻眼了。
别说胖子,就连自诩上过几日学堂的吊梢眼也不识。
既然不识,那便是假的。
“这什么?你瞎画个什么东西?”
王一博看胖子不认识“博”字,他站起身,木棍一指骄傲地昂起小脑袋,“这字念‘博’!博大精深的博!”
“快!赔我糖葫芦!”
看小孩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胖子和吊梢眼也大概猜出他所言非虚。
但胖子是周围出了名的小霸王,他为了面子,是不可能承认王一博会写名字。
“呸!这哪是什么字,你就是瞎扯!”他用脚在地上划拉几下,“一博”两字顿时散成雪花,只留下胖子的鞋印,“糖葫芦我已经吃了!你要,这签子还你~”
串着糖葫芦的竹签子被胖子轻轻一抛,落到地上。
“你干什么——!赔我糖葫芦!”王一博生气极了,猛地用手推搡胖子。
可他不过一个八岁小儿,哪是十几岁胖子的对手。
胖子非但没被推倒,反而用大肚子把王一博弹开。
“哈哈哈哈——这糖葫芦,爷两吃了就是吃了,你要不服,爷把你打得回去哭爹喊娘!”
他说着,就要去推小一博。
吊梢眼也笑着把手伸过去,就在那脏手快要碰到孩子单薄的肩头时,一块拳头大的雪球“嗖”地破空而来,精准狠地砸在吊梢眼的手腕上!
“哎哟!”吊梢眼痛呼一声,捂着手腕回头。
巷口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青帷小车,一个穿着银狐裘斗篷,颈间围着一圈雪白风毛的小公子正站在车辕旁。
他年纪比胖子和吊梢眼要大些,约莫十三四岁,眉眼已经长开,精致得如同画里走出的仙子,尤其长了一双漂亮的瑞凤眸,眸眼清澈透亮,此刻却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二对一,还抢人东西,说出去也不觉得害臊!”小公子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胖子见他穿着华贵,气度不凡,身后马车和仆从都静静候着,心里先怯了三分,但嘴上还硬:“关,关你什么事!你哪家的?”
小公子正是幼年的肖战,他并不答话,只对身后略一颔首,一名身形高大的护卫无声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两个大孩子,那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肖战这才走到小一博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小孩气得脸上的奶膘都在抖,明明眼眶已经红了,却还是倔强地瞪大双眼,不肯流下泪来。
肖战眼神软了软,解下自己颈间那条带着体温的雪白风毛围脖,轻轻围在小一博冰冷的脖颈上。
余光瞄到地面上的雪痕,只能分辨出一个“王”字,肖战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听到小孩在喊“糖葫芦赔我”,便以为这字是胖子他们玩耍时写下的,并没有理睬。
然后,他转向胖子,伸出白皙的小手:“糖葫芦,还来。”
胖子被那护卫盯着,吓得差点要尿裤裆,可糖葫芦已经被吃了,只能哆哆嗦嗦地指了指地上那根签子。
肖战看了看,眉头微蹙,挥手让护卫们把他们赶跑。
随即,他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竟是三串晶莹剔透、颗颗饱满的糖葫芦,裹着亮晶晶的糖壳,还撒着芝麻。
他拿起一串,递给还在发愣的小一博:“诺,赔给你的。”
小一博看着眼前如同天神般出现的小哥哥,和他手里仿佛会发光的糖葫芦,又低头看看自己脖子里柔软温暖的围脖,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但他没哭出声,只是用力擦掉,然后接过糖葫芦,小声又清晰地说:“谢谢哥哥。”
“真乖~”肖战被这声奶呼呼的“哥哥”喊的心都要化了,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你——”
“赞儿。”马车里传出一声催促的叫唤。
肖战应了一声,便站了起来,“有缘再见,小弟弟~”
他莞尔一笑,旋即转身走回马车。
马夫呵斥一声,车辕渐行渐远,在街道尽头消失,只在地上留下几道车轱辘碾出的痕迹。
王一博仍有些呆愣,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低声呢喃:“赞......儿?”
没多久,一名穿着朴素,面色苍白的成年男子跑着到王一博身边,因为跑得急切,脚下滑溜,差点给王一博行了个大礼。
他哭丧着脸,嗓音颤得找不到调子:“太......公子!小人冒着杀头的风险带您出来,您怎能把我甩开了呢?!若是被皇......被老爷知道,小人全家八口人的性命都得交待出去咯!”
王一博双手背在身后,收敛了神色,孩童稚嫩的脸部线条倏地变得成熟几分。
“孤查探民情,自然要以身试法。”
“可您......您这......”男子欲哭无泪,骂人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终究没胆子犯大不敬之罪,“那您,您探完了没?可以回去了吗?”
王一博并不答话,仍杵在那,目光深邃地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
男子也不敢说话,只能站在他后侧方,陪着他一起等着。
良久,许是眼睛睁得发酸了,王一博才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回吧。”
男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跟着王一博往马车的反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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