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王一博是疯子
桂月殿中,地龙在砖石下无声运作着,热流把整座宫殿笼罩起来,不让一丝寒意入侵。
而殿内四角鎏金云纹铜盆中,上用的银骨炭烧得正旺,焰心透白,不见一丝烟气,只将连绵不断的热浪柔柔推散。
可饶是碳烧得再足,宫中主子的高热却始终不见好。
床榻上的人儿双目紧闭,他面色苍白,眉头紧皱,惨白破皮的唇瓣微张,时不时溢出几声痛苦的呓语,看起来很是难受。
王一博依旧穿着那身素袍,宽大的袖子挽起,露出白皙得青筋清晰可见的手臂。
新来一名小宫女端着盆清水进来。
她名叫果儿,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已经长得面若桃花,笑起来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很是讨喜。
王一博用水把帕子沾湿,随即敷在肖战额头上。
清水冰凉,恰好能驱散些那烫人的体热。
“唔......”床上人儿发出一声低吟,却没有醒来的迹象,只是稍稍歪过头,继续睡了过去。
帕子在他不安分的睡姿下有些歪斜,王一博伸手把帕子正回来,指尖状似不经意地抚过烫得发红的脸颊。
果儿放下水盆后并未离开,而是凑近王一博耳边低语:“王公公,君上多日高热未退,圣上派陈公公来问了,要不要让李院使来诊脉?”
李铭泽是太医院的院使,主要负责皇上龙体,肖战这分位是绝对请不过来的。
可若让他来了,肖战与自己结契一事就瞒不住了。
王一博收回了手,声音沉了沉,缓缓开口:“君上这病来势汹汹,若李院使不慎染病,再传给皇上......咱家可就得掉脑袋了。”
果儿没想过这事情会如此严重,当即脸色一白,说话都有些颤抖,“这......这可如何是好?若拒绝皇上好意,那可是......”
“怕什么?”王一博斜了她一眼,“你把话带到了,陈公公自然不会为难你。”
说完,他随手拿起妆台上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匣,打开看了一眼,里面不是什么珠宝,而是几锭沉甸甸、成色极足的金元宝,他取出一锭,又拈起一支肖战平日里不大戴的金累丝点翠蝴蝶簪,一并递给果儿。
“仔细收好。”王一博的声音压得更低,“见了陈公公,话要说得周全,东西也要给得‘周全’。”
“你就说月华君病气深重,反复无常,圣体安危最重,我等贱躯实不敢冒丝毫风险,郑太医医术精湛,足以应对,待君上稍愈,必亲往谢恩。”
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簪子上划过,眼中没什么波澜:“至于这支簪子......便说是君上病中仍惦记着陈公公素日关照,一点心意,望他喝茶压惊。”
果儿虽觉得王一博这样擅自拿主子的东西去打点不大好,可眼下又想不到别的法子,只能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奴婢明白,定把话带到,把东西送到。”
“去吧,机灵些。”王一博摆了摆手,目光已重新落回床榻上的人身上。
果儿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脚步又轻又快。
莫约半个时辰后,郑成礼背着药箱,脚步匆匆地赶来。
“太......王公公。”郑成礼下意识想行礼,对上王一博那阴沉的视线后,他后背一凉,到嘴边的称呼绕了个弯。
王一博让引路的宫人出去,看着殿门关得严严实实,才站起身,腰背挺直,双手背在身后,一副上位者的姿态,“郑成礼,这一时辰过去,他怎么一点好转都没有?”
一时辰,你也知道才一个时辰吗?!
他刚回到太医院,气还没喘匀呢就又被宫女给传过来了!!!
更何况,他会高热不退,不还是你惹的祸?!
郑成礼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不恭,他拱了拱手,想好了措辞,才颤颤巍巍地说:“太子,这药服下去,还需一段时间才能生效,更何况......”
他顿了顿,看了眼床上的人,才继续说:“太子妃虽是男子,可亦是坤泽,体质比天乾弱,所谓‘是药三分毒’,这开的药也不宜猛烈......”
“太子妃”三个字显然取悦了王一博,他凤眼弯了一瞬,在听到他后面那番话后又沉了下去,“意思是你无能为力?”
凉嗖嗖的话语里已然染上了杀意,郑成礼头皮发麻,生怕这位阴晴不定的主子把他发派宁古塔。
他心里头定了定,才嗓音发颤地说:“要不......臣给太子妃针灸一番,一炷香后便会醒来。”
王一博沉吟一声,随即微微颔首,示意他动手。
郑成礼暗暗松了口气,连忙打开随身携带的针囊,取出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火上仔细燎过。
他走到床榻旁,垂眸看着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的太子妃。
他眉眼精致,鼻梁高挺,宛如谪仙,往日殷红的唇瓣因为高热而变得有些苍白干燥,却显得唇下那颗黑痣格外勾人。
真是个妖孽。
郑成礼在心里感叹一番,他不敢再拖延,生怕王一博瞧出端倪,细长的银针干脆利落地刺入穴位中。
昏迷中的人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唇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王一博就站在床边,目光紧紧盯着肖战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察觉到对方在疼,他加重了语气:“你这医术跟谁学的!扎个针都那么重!”
郑成礼手下一顿,颇为无奈地应了声,不得不更仔细些。
莫约一炷香,肖战果然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眉头轻蹙,浓密的长睫扇动,紧闭的眼皮总算出现松动。
王一博让郑成礼收拾好东西赶紧滚出去,自己则坐到床侧,大手放在他胸口处轻轻拍打。
“唔......”醒来的肖战只能感到自己头上阵阵眩晕,恨不得又重新昏睡过去,却又被胸口规律而温热的拍抚强行留在了清醒的边缘。
他费力地掀开眼帘,视线里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是......一张凑得极近的脸。
眉目深刻,眼眸漆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是王一博。
几乎是本能,肖战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惊喘,残存的力气让他试图向后挪动,脱离那笼罩而来的气息和触碰。
可他浑身软得如同浸了水的棉絮,仅仅是头偏开些许,便已耗尽了气力,徒劳地喘着气,额上又渗出细密的冷汗。
“别动。”王一博的声音响起,声音很轻,比起前几日的语气来少了些狠厉,多了几分柔情,却仍带着坤泽无法抗拒的意味。
肖战心跳急促而紊乱,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鼻息间尽是天乾的沉檀香,心里的抗拒让他不得不屏住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昏睡了一日,太医来刚施了针,”他简单地解释,另一只手探过来,想再探探肖战额头的温度。
肖战偏头躲过,听闻太医来过,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太医......?那......”
王一博看他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眸色沉了沉,随即冷笑一声,“先前怕皇上知晓,如今又怕太医知晓,你以为我们之间的事,还能藏多久?”
“这宫里有的是鼻子灵的狗,你越是想撇清,越想当那个冰清玉洁的月华君,我就偏要让你身上、这殿里,处处都染上我的味道!”
王一博没说一句,肖战的脸变更白一分,到最后都瞧不见血色了。
他红了眼眶,忍着心里头的委屈,干涩的嗓音止不住地颤抖:“你......你为何缠上我?”
“为何?”王一博呢喃着肖战的问题,脑子里闪过曾经那串糖葫芦,可时到今日,另一个更疯狂的念头不断侵袭他的脑海。
“呵,”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肖战,仿佛在盯一只垂手可得的猎物,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狠厉,语气也阴沉起来,“你可是正得盛宠的月华君,睡了你,不就等于,睡了当今天子的心头好吗?”
他伸手,不容置疑地掐住肖战的脸颊,逼迫他看着自己。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危险的气息,连同他身上的沉檀香也变得汹涌起来,“他珍视的、捧在手心的东西,从里到外,从身到心,都已经被我这个......他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铲除的前朝余孽,彻底染指,打上了独属于我的烙印。”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寒潭般的幽深与疯狂,“这滋味,可比复国大业,更让我觉得......”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痛快。”
肖战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原来,他成为了王一博和皇上博弈的其中一枚棋子。
“你......你这个疯子......” 肖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疯子?”王一博斟酌着这两个字,唇角上扬的弧度深了几分,“在赵家军的铁骑踏入皇宫,弑杀我的父皇母后开始,我就已经疯了。”
“这深宫,这皇位,还有你......肖战,”他忽然凑得更近,鼻尖几乎抵着肖战的鼻尖,沉檀香霸道地侵占着肖战所有的感官,“我会一点一点的,全部夺回来!”
肖战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唇瓣嗫嚅,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皇上驾到——”
妃妃真惨,明明低烧还被摁着do了七天,do成高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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