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战抓着笔记本冲回老城,子时梆子声落,窄巷从黑雾里显形。两盏红灯笼碎一盏,竹骨断垂巷壁,另一盏亮昏红光,巷子拉满歪扭长影,风过灯笼动,光影在墙面上歪扭爬动。
他踩青石板碾过当铺黑灰,快步到巷尾。当铺门虚掩,里面传规律沙沙声。肖战手按门栓,契印发烫,手腕长命锁温温发热,推门直闯,动作干脆。
王一博背对他坐典当台后,手里拿暗红绒布擦古铜秤。秤杆有细密纹路,秤砣沉黑压得秤杆压弯。他没回头,声音冷:“你身上死气又重了,公寓的阴邪没清,又沾了水里的脏东西。”
肖战上前,把笔记本拍在台面,手指点最后那句断句:“我弟弟来过这里”。
王一博抬眼瞥他,睫毛遮着眼,嘴角扯出无温度弧度,擦秤动作没停:“他三天前踏的门,比你识趣。”
“识趣?”肖战喉结滚一下,按紧台面,“他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午夜巷,写你不是人,这话到底是什么”。
王一博放绒布,古铜秤搁台面轻响,手放在秤杆上,目光扫过笔记本泛黄纸页:“他典当三岁到十八岁全部记忆,换一笔阴钱,还有一句预言。”
肖战浑身肌肉绷直,呼吸顿住,眼神沉,身体动了一下,手抓着手腕长命锁,锁身温热贴紧皮肤:“典当记忆?他要阴钱做什么?预言内容是什么?”
王一博拿起秤砣掂量,黑眸深不见底:“阴钱能挡三次阴邪缠身,每次都能替你扛下致命侵扰。预言说,子时当铺开,双锁合则暗河开,血亲至则诡域来。”
肖战身体动了一下:“双锁是我这长命锁,和背包里那半块锁片?”
“是。”王一博把秤砣放回秤尾,铜秤发轻微坠响,“那半块是我遗失的镇物碎片,你先前闯老巷时掉在巷口,被你弟弟捡走,当成信物换了见我的资格”。
肖战往前凑半步,台面对两人距离极近,能闻见王一博身上檀木混阴寒的气息:“他为什么要典当记忆?那些是他从小到大的念想。”
“为了你。”王一博抬眼直视他,眼底诡气收大半,“你体质特殊天生招阴,暗河阴邪早盯上你。他典当记忆,是求我护你周全,不让你卷进暗河。”
契印发烫灼痛,肖战闷哼一声,手撑台面,额角冒汗珠。长命锁亮红光裹住他,热度渗皮肤缓解灼痛。王一博眉头动了一下,伸手快碰到锁身时收回手,胳膊架在他身前隔开阴寒:“水里的脏东西缠上你了,是洗手间那团黑发吧,它跟着你回了巷里。”
“那黑发到底是什么?”肖战缓过劲,声音沉哑,“它从洗手池涌出来,缠满整个池子。”
“是暗河怨念所化,靠吸食活人生气存活,”王一博拿起那半块锁片,手指碰到锁片纹路,两道红光缠在一起,“你弟弟用记忆换了封印它的机会,能力不够,只压了三天就被阴邪反噬。”
肖战盯着锁片纹路,和笔记本旧照片背面的暗河符号纹路完全对上:“他笔记本后几页被人撕了,是不是你做的?”
“是他自己撕的,指腹碰锁片纹路,他怕你看到预言内容,怕你不顾一切闯来当铺,故意撕了关键部分,纸页留了指甲印,装成被人打断的样子”。
肖战按紧台面,眼圈发红,翻找背包的动作加快,除了笔记本和锁片再无他物:“他就没留别的线索?”
王一博起身绕到柜台前,两人肩膀几乎贴紧。他身上阴寒裹檀木香,契印和长命锁暖意交织成奇异平衡。
“线索在古铜秤里,”王一博抬手碰秤杆纹路,古铜秤亮微光呼应红光,“这秤是当铺镇物之一,能称万物价值,你弟弟的记忆碎片全封在秤杆里。”
肖战:“那当铺里的黑影,是他残魂?”
王一博:“是,残魂护你,记忆封在秤里,合起来才是他。”
肖战眼神变了,伸手想碰秤杆,被王一博抓着他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力道重,抓得肖战手腕发紧,契印热度烫得皮肤发麻。
王一博没松手,语气冷:“这秤碰不得,你现在死气缠身,碰了会被记忆反噬,轻则疯癫重则被阴邪夺舍。”
“那我怎么找他?”肖战胳膊动了一下没挣开,“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王一博盯着他后背先祖印发光,与长命锁红光呼应,眼底光色变亮:“你体质特殊和当铺有渊源,后背先祖印能镇阴邪,长命锁是双锁之一,只有你能激活古铜秤取出记忆碎片。”
巷外风啸,剩下那盏红灯笼动了一下,光线变暗。当铺门吱呀一声被吹开,黑雾带腥湿气息,伴着细碎声响涌进当铺,钻到柜台底,刺骨寒意漫开,缠向两人时被红光滋滋消融。
王一博拽着肖战往柜台后躲,两人重重撞木板上,肖战压在他怀里,能感受他胸腔微凉体温和散不去的阴寒。窄小柜台后肢体紧贴,呼吸交缠,诡谲里透着暧昧。
“别出声。”王一博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拂耳廓带凉意,“是暗河的怨念追来了,灯笼坏了一盏封印弱大半,它们能闯进来了。”
长命锁红光暴涨裹住两人,黑雾碰红光滋滋消融。王一博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先祖印上,掌心诡印亮起相融,两道光缠成坚固屏障。
肖战能感受后背暖意和王一博掌心微凉,两种触感驱散不少恐惧。他转头看王一博,对方侧脸冷硬,下颌绷着,目光盯着黑雾。
“为什么帮我?”肖战低声问,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当铺主只讲交易,没必要冒破戒风险护我。”
王一博按在他后背的手紧了紧,声音低哑:“你弟弟的交易里,加了一条——用他余下的阳寿,换我护你到诡域开启。”
肖战浑身一震,身体动了一下:“他疯了?阳寿没了,他就彻底没了。”
“他没疯,王一博下颌绷着,目光落在他手腕长命锁上,红光正盛,他知道你会来,知道你放不下,早做好了万全准备”。
黑雾还在涌,冲不破光罩。古铜秤在台面震动发嗡嗡声,秤杆纹路全亮射金光,穿透黑雾打在墙面。墙上浮现暗红诡规纹路:“羁绊深则诡域破,双契合则阴邪散”。
王一博拽着肖战从柜台后出来,两人胳膊缠在一起,红光和诡光缠成一团,雾气绕脚踝就退开。他拿起古铜秤递到肖战面前:“现在有两个选择,走,我送你出巷从此两不相欠;留,跟我激活古铜秤取记忆碎片,明天子时诡域开启,咱们一起闯。”
肖战看着古铜秤上跳动的金光,想起笔记本上弟弟歪扭字迹,想起洗手间黑发和门锁刮擦声,眼神沉得坚定。他抬手抓着秤杆,契印热度直窜心口与红光相融,秤杆发震耳朵发响。
“我留。”他语气直硬,“找我弟弟问清所有真相,顺便查你的秘密。”
王一博黑眸里眼神沉,抓着他握秤的手,掌心相贴,诡印与契印同时爆亮:“留可以,得守我的规矩。进诡域后,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让你别回头,你就绝不能回头看。”
“成交。”肖战点头,皮肤传来他掌心微凉和诡印奇异热度,心里稳了些。
当铺外传来瓷器碎裂声,剩下那盏红灯笼彻底灭了,巷子陷一片漆黑。古铜秤金光更盛,照亮两人交握的手和台面上的锁片,纹路完全重合,红光金光缠在一起划出道耀眼轨迹。
王一博拽着他往柜台后走,墙面缓缓裂开露暗门,门内戏腔响起来,混着老旧留声机沙沙杂音。
“暗门后是民国戏楼诡域,你弟弟的第一块记忆碎片在里面,”王一博推开门,冷风裹戏腔涌出来,转头看肖战,眼神沉,“记住,进去后别应任何叫你名字的声音,别碰戏台上任何东西。你先祖印和我诡印相契,别乱动乱。”
肖战点头,长命锁贴紧手腕发烫,契印与王一博诡印相贴处热度没降。他跟着王一博跨进暗门,暗门瞬间闭合,戏腔声放大回荡,分不清男女,带着怨毒与哀戚。
两人并肩站戏楼入口,四周漆黑,舞台中央亮着孤灯,台面上桌椅蒙着白布。王一博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贴紧他的肩膀:“你护我是交易,可你手没松过。这里的阴邪靠声音勾魂,别说话,跟着我走。诡域里,离我半步内。”
肖战嗯了一声,能感受他身上传来一丝温度,在阴冷诡域里成了实在的支撑。他抓紧古铜秤,目光警惕扫过四周,黑暗中似有无数眼睛盯着他们,呼吸声、脚步声、戏腔声交织,黑雾裹住四周,将两人困在这民国戏楼诡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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