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南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指尖触到他后颈的腺体,那里烫得吓人。他皱了皱眉,将江砚辞打横抱起。陆影棠看着他怀里的人,心里叹了口气:“他情况不太好,送医院去吧。”“嗯。”湛南晞应了一声,抱着江砚辞转身就走。他将自己的白梅信息素放出来一点——清冽中带着一丝回甘,像寒冬里初绽的白梅,冷而不冽,净而不寡,温和的香气一点点包裹住江砚辞紊乱的雪松香。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颤抖的幅度小了些,眉头也微微舒展。那冷冽的白梅香像一层薄雪,轻轻覆盖住他心头的灼痛,让紊乱的信息素渐渐平复。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颤抖的幅度小了些,眉头也微微舒展。这是江砚辞人生里第一次触到安抚信息素。那缕香气不浓,却像一把薄而软的刀,轻轻挑开了他腺体上经年累月的紧绷,连带着心底的那点惶惑,都跟着松了半分。湛南晞的脚步更快了些,黑色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宴会厅里的水晶灯依旧晃眼,香槟塔的光芒璀璨,宾客们的低语声又渐渐响了起来,却没人再敢议论那个狼狈的Omega。陆影棠望着那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裴星辰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心疼了?”“只是觉得可惜。”陆影棠接过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他本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活成谁的影子,不该在这满堂宾客间,独自吞咽那份无声的狼狈。裴星辰没有接话,只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处,水晶灯的光晕模糊了那道身影,像一株被错置在喧闹里的植物,安静地蜷缩着自己的枝叶。“有时候我在想,”陆影棠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一个人要咽下多少委屈,才会把隐忍当成习惯。”裴星辰转过头,看见她眼底映着灯光,也映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他沉默片刻,只低低应了一声:“嗯。”晚风穿过长廊,带来隐约的花香。那点愁丝,看不见,却悄然缠绕在心头。而被抱在怀里的江砚辞,意识模糊间,只闻到那缕温和的花香,清冽也好,绵柔也罢,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像一张柔软的毯子,裹着他,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车窗外的霓虹掠成模糊的影,湛南晞的白梅香一路笼着江砚辞,像层薄而韧的茧,将他裹在其中,直到被送进江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那清冽的香气才渐渐收了势,却仍在被褥间留着淡淡的余韵,抵着消毒水的呛味,护着病床上昏睡的人。不知过了多久,江砚辞是被后颈腺体的刺痛惊醒的。睫毛颤了颤,天花板的白光刺得他眼眶发酸,刚想动一动,就听见病房外传来护士的低声议论,字句零碎地飘进来:“……沈先生车祸伤得挺重,湛总守一晚上,寸步不离……”“沈先生?”江砚辞的心猛地一沉,后颈的刺痛骤然加剧。是沈彦清吗?他撑着发软的身体,手背上的针管早已被他无意识地蹭掉,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胃部的绞痛还没散尽,腺体的灼痛又缠了上来,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病房门口,指尖刚触到冰冷的门板,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却从未对他有过的温和声音——是湛南初。“还疼得厉害吗?”江砚辞的呼吸骤然顿住,指尖微颤,缓缓推开一线门缝。门内光景如烧红的烙铁,不疾不徐地烫进眼底。没有剧烈的震颤,只有一股冷冽的灼意,顺着视线往下沉,漫过眼底的薄湿,再缠上后颈的腺体,轻轻一缩,便带出绵长的钝痛。他没动,只维持着推门缝的姿势,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像。沈彦清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边缘衬得他手腕愈发纤细。额角贴着块小巧的纱布,几缕柔软的黑发垂落在鬓边,衬得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却难掩骨子里的秀美——眉骨清润,眼尾微微下垂,唇色是浅淡的粉,哪怕没什么血色,也透着Omega特有的柔婉气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本身温吞的茶香信息素,像浸了水的宣纸,软得让人不忍苛责。湛南初站在病床边,黑色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冷白的皮肤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哑光。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彦清的伤处,神色算不上多热络,却比对着旁人时多了几分耐性子。江砚辞的目光却在沈彦清空着的左手无名指上顿了顿。那截手指纤细干净,没有任何饰品的痕迹。他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滞涩,可那点疑惑,终究被病房里和谐的气息压了下去,只剩一片模糊的茫然。那个向来冷硬如冰、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的人,此刻正垂着眼,目光落在沈彦清的伤臂上,眉头微蹙,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轻柔地递到沈彦清唇边:“慢点喝。”沈彦清虚弱地弯起嘴角:“真没事的,一点小意外……还让你专门跑一趟。”“小伤?”湛南初的眉头拧紧,指尖悬在他缠着纱布的额角上方,语气是罕见的焦灼,“轻微骨裂,软组织挫伤——这叫小伤?”他温热的指腹最终轻轻落在纱布边缘,“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车祸现场照片时,心跳都快停了。”沈彦清适时地垂下眼帘,长睫轻颤,恰好露出脆弱优美的颈部线条。栀子花香信息素丝丝缕缕溢出,不再是若有似无的勾连,而是如同藤蔓般,主动又依赖地缠绕上湛南初的冷杉气息。“当时……只是突然有点头晕,”他声音更轻,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可能是前几天忙着调整回国时差,没休息好。下次一定注意。”湛南初的脸色果然更沉,不由分说地按住他想动的肩膀:“别想着下次。我已经让陈助联系了美国的专家团队,等你情况稳定点,我亲自陪你去做全面检查。”语气专断,却泄露着超乎寻常的在意。沈彦清顺势将额头轻轻抵在湛南初的手腕上,是一个全然依赖的姿态。栀子花香与冷杉木的气息在消毒水味中暧昧地交融。他借着这个亲近的姿势,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这场“意外”的代价,换来湛南初抛下订婚宴、寸步不离的守候,以及此刻全然的信任与心疼——实在太值了。江砚辞僵在门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湛南初。那个对他永远冷漠疏离、连订婚宴都能随意甩手离去的人,会为另一个人蹙起眉头,会用近乎温柔的语气叮嘱,会小心翼翼地照顾他的伤势。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不是不懂关心,只是这份温柔与在意,从来都不属于他。后颈的腺体骤然发烫,带着破碎的惶恐与尖锐的疼。胃部的绞痛卷土重来,与腺体的灼痛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门内的两人,像一幅刺眼的画,将他所有的奢望与那96.7%的匹配度,都碾得粉碎。江砚辞扶着门板的手指泛白,眼前阵阵发黑,他再也撑不住,身体一软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门内的声音骤然停住。湛南初猛地转头,目光如淬了冰的利刃,瞬间扫过门缝。撞进那双刚刚还浸着温软的眸子时,江砚辞只觉后颈腺体骤然紧缩——那点残存的暖意顷刻间散尽,只剩刺骨的冷。他苍白如纸的脸映在湛南初眼底,没掀起半分波澜,只有那冷到极致的目光,直直穿透皮肉,钉进他最脆弱的地方。门被从里面拉开,湛南初站在门口,周身的冷杉檀木气息瞬间压了过来,本是极高的匹配度,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将他包裹得密不透风。沈彦清也探过头来,看到江砚辞苍白狼狈的模样,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轻声问道:“你生病了吗?”江砚辞看着他额角的纱布、缠着绷带的手臂,再想起他方才对湛南初的温顺依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沈彦清本就是顶好的人,温和、得体,连受伤时都透着让人不忍苛责的气度,他和湛南初站在一起,是那样般配,像上天早就注定的一对。而自己呢?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私生子,靠着那可笑的96.7%匹配度,硬生生挤到他们中间,像个不知廉耻的插入者,破坏了本该圆满的一切。自责像潮水般涌上来,瞬间淹没了他。后颈的腺体烫得吓人,雪松香的信息素乱得像团被撕碎的棉絮,带着浓重的自我厌弃,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垂下眼,不敢再看沈彦清,更不敢看湛南初,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你怎么在这里?”湛南初的声音冷硬如旧,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江砚辞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砾,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说“我不是故意来的”,想说“我马上就走”,想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连带着胃部的绞痛都愈发剧烈。“我……”他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不该来的,对不起。”这声道歉说得没头没尾。沈彦清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被湛南初抢先了。“今天的事突发意外。”湛南初的声音冷硬得像块冰,没看江砚辞的眼睛,语气公事公办,“后续事宜我会处理,给我三个月时间——要么等你觉得合适,要么等我这边安顿好,随时可以取消婚约。”江砚辞浑身一震,垂着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眼底的水雾里骤然燃起一点微弱的光。三个月。不是立刻被扫地出门,这就够了。他不能现在垮掉。摆满香材的实验室、母亲留下的残缺香方、关于母亲死因的线索……这些是他活了这么多年唯一的执念,是支撑他熬过私生子的屈辱、腺体的孱弱,甚至是这场荒唐婚约的全部底气。他的调香梦从来不是消遣,是要循着母亲的足迹,调出那支藏着真相的香,查清她当年骤然离世的缘由。喉咙里的沙砾感被一股执拗压了下去,他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没了之前的全然狼狈,眼底虽仍蒙着湿意,却多了几分近乎顽固的清明。目光掠过湛南初冷硬的下颌线,又飞快地避开沈彦清带着不忍的眼神,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像淬了冰的丝线:“好。”一个字,轻却掷地有声,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也凝聚了他所有的执念。湛南初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且眼底多了些陌生的坚定,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冷漠,没再多言,侧身让开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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