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看向张晶，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和深思。两人对视片刻，仿佛在无声中交换了无数意见。半晌，张晶终于开口：“我们需要和艺人本人沟通。”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当然。”陈铭点了点头，他的目光扫过屏幕，语气里没有丝毫松动，“一小时后，我需要明确答复。时间，就是现在的全部。”他说完便切断了视频连线，画面瞬间消失，只剩下会议室里的冷光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张晶揉了揉眉心，似乎想驱散脑中的疲惫。她转头对助理吩咐道：“叫战战和一博过来。分开两间接待室，我一个个谈。”助理应声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张晶坐在椅子上稍作停顿，闭目调整呼吸。她知道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很多事情，甚至可能改变两个年轻人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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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接待室。
肖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他换了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是清醒的。他盯着杯子里的水面，思绪却飘得很远。这几个月来，他感觉自己像是活在一场漫长的梦魇里，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必须小心谨慎，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暴露什么不该暴露的东西。
门被轻轻推开，张晶走了进来，径直坐到他对面。她没有寒暄，也没有客套，而是直接切入主题：“陈铭的提案，你怎么看？”
肖战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把真的，演成假的。”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
“是给真的，套一个假的壳。”张晶注视着他，语调平稳却带着压迫感，“战战，你和我都知道，你和一博的关系，不可能永远藏下去。这次是意外，下次可能是狗仔，可能是私生，可能是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区别在于，被动暴露，还是主动掌握叙事。”
“主动？”肖战苦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在镜头前直播我们的‘恋爱进程’，算哪门子主动？”
“算在规则内，最大程度的主动。”张晶的语气加重了几分，显得更加严肃，“合约会写明底线，会保障你们的隐私空间。这半年，你们可以在‘节目录制’的掩护下，合法地相处，不必再换车、拉窗帘、提心吊胆。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这也是一个测试。测试你们的关系，到底能不能经受住放在显微镜下，被千万人审视的压力。如果能，半年后，你们或许真的有路可走。如果不能……”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但肖战已经明白了。
这是悬崖边的独木桥，也是唯一看得见的桥。
“一博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他怎么说？”
“林薇在和他谈。”张晶看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你的决定，不应该只基于他的决定。你要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
肖战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北京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幅未完成的油画，颜色模糊又压抑。他想起王一博今天凌晨在房间里，捧着他的脸，眼睛发红地说“我受够了”。那种情绪至今还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胸口隐隐作痛。
他也受够了。
“我同意。”肖战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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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接待室。
王一博的坐姿很直，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无意识地转动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咔嗒咔嗒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林薇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战战那边，大概率会同意。”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试探。
魔方停了一瞬，又继续转动。“嗯。”王一博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声，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你确定要这么做？”林薇皱了皱眉，语气变得更加复杂，“这等于把你们的关系，放在火上慢烤六个月。任何一点情绪，一个眼神，都可能被过度解读。”
“不放在火上烤，”王一博突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她，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倔强，“就能安全吗？”
林薇愣住了，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反驳。她看着眼前这个男孩——不，已经是男人了。八年的隐忍与挣扎，让他从当初那个青涩的小演员成长为如今这个成熟稳重的模样。可即便如此，他的肩膀依旧背负着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薇姐，这八年，我们够小心了。”王一博的声音平静，但底下却压着暗流，仿佛随时都会喷涌而出，“可结果呢？一个没睡醒的拥抱，就全完了。既然躲不过，那就换种方式。在镜头前，至少……我能看着他，不用假装看不见。”最后那句话，说得太轻，却太重。
林薇看着他，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所有劝阻的话都卡在那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妥协道：“合约我会盯死，保障你们的权益。这半年，我会是你们最坚固的盾。但你们自己……一定要清醒。镜头是放大镜，也是照妖镜。”
“我知道。”王一博重新开始转动魔方，咔嗒声清脆，像是在打破空气中凝滞的沉默，“我们会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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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双方团队重回主会议室。
张晶和林薇同时点头，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视频再次接通陈铭。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欢迎加入《与你同居的日子》。”他的笑容意味深长，语气中带着几分胜利者的得意，“合约细节团队对接，三天后，我们会发布正式官宣。另外……”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扫过屏幕另一端的众人，“明天下午，需要两位老师拍一组‘前导海报’。主题是：‘重逢’，‘试探’，‘靠近’。你们应该……不需要太多指导。”
会议结束。
人员散去，会议室只剩张晶和林薇。
“你觉得，他们能撑过这半年吗？”张晶忽然问，语气中带着些许担忧。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霓虹灯逐渐亮起，城市开始进入夜晚的喧嚣。“撑不过也得撑。而且……”她转过头，眼里有复杂的感慨，“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是‘撑’。而是一次，迟到了太久的……‘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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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肖战回到自己在北京的公寓。关上门的一刹那，他才允许自己彻底松懈下来，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让他感到既疲惫又释然。
手机震动，特殊提示音响起。
他点开，是那个加密聊天窗口。
王一博：回家了？
肖战：嗯。你那边怎么样？
王一博：薇姐唠叨了三小时。合同她会盯。
肖战：晶姐也是。
王一博：怕吗？
肖战看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屏幕上。半晌，回复：怕。但更怕继续之前那样。
王一博：明天拍照，要演“重逢”。
肖战：怎么演？
王一博：就当是……横店那个冬天，我们第一次对戏的时候。
肖战心脏被轻轻攥了一下。他想起很多年前，横店寒冷的摄影棚，穿着单薄戏服的少年向他走来，眼睛亮得惊人，说：“魏婴，你不认得我了？”
那时的心跳，和此刻一样震耳欲聋。
肖战：好。
王一博：战哥。
肖战：嗯？
王一博：这次，我们不用躲了。
肖战看着那句话，眼眶微微发热。他慢慢打字：嗯，不躲了。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无数个窗口亮着光，每一个光点后都是一个故事。而他们的故事，即将以一种最戏剧的方式，被推至台前。
以“剧本”为甲胄，以“营业”为旗帜。
去谈一场，全世界都知道，却又都以为只是“戏”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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