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的皇庭酒店VIP包间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晕,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奢华而暧昧。
肖战端着红酒杯,姿态优雅地周旋在几桌宾客之间。
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疏离。
“肖老师,恭喜啊!这次影帝实至名归!”某高奢品牌的中华区总监管总举著酒杯迎上来,“我们品牌新一季的全球代言,还请你多多考虑。”
“管总客气了,贵品牌的产品我一直很喜欢,具体事宜我们改天详谈。”肖战与他碰杯,杯口谦逊地低了半寸。
经纪人陈姐从旁协助着打圆场,眼中满是欣慰。
五年前的肖战还只是个青涩的艺人,面对这种场合总是拘谨不安,而如今,他已经能游刃有余地掌控全场。只是陈姐没注意到,自家艺人虽然脸上笑着,那双桃花眼里却藏着化不开的冷意。
“战哥,那边是《盛夏》的投资方,咱们过去敬一杯?”助理小周凑过来小声提醒。
肖战微微颔首,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包间门口。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包间的雕花木门被服务生缓缓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王一博换下了颁奖典礼上那身黑色西装,此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透着一丝随性不羁。
他的头发精心打理过,露出光洁的额头,面部轮廓在灯光下更显深邃。进门的那一刻,他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最后若有若无地在肖战身上停留了半秒,随即移开。
“哎呀,王总来了!”桌上有眼力见的人立刻起身相迎。
“王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早就听说王总回国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本尊!”
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中,王一博从容地举起酒杯,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各位客气了,我就是来蹭杯酒喝,大家继续。”
他的举止优雅而疏离,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气场。
肖战在一旁冷眼旁观,心脏像是被人攥紧了又松开。
五年不见,那个曾经会在他面前红耳朵的大男孩,已经蜕变成了眼前这个游刃有余的王总。
“战哥,战哥!”陈姐激动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压低声音道,“那位是京圈新贵,王一博王总!听说前不久刚回国,手上有不少顶级资源。你愣着干嘛,快去敬杯酒啊!”
肖战没动。
他的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京圈新贵?
王一博?
“战哥?”陈姐又催促了一声。
肖战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逼自己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王一博,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王总,幸会。”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话,“我是肖战。”
王一博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肖战看见他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但很快,那抹情绪很快就被覆盖。
“肖老师,久仰大名。”王一博举起酒杯,杯口比他的低了几分,“恭喜今晚获得影帝。”
他的声音比记忆中更沉稳,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打磨的低醇。
可他的话却像一根刺,狠狠扎在肖战心上。
“王总客气了。”肖战一饮而尽,烈酒划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烫。
接下来的时间,肖战记不清自己是如何度过的。
他机械地与人碰杯、交谈、微笑,所有的动作都像提前设定好的程序。
而他的余光,始终追随着王一博的身影。
那个人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来蹭酒喝的旁观者,从容地游走在各桌之间,与品牌方谈市场,与投资方聊项目,与导演探讨内容制作。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位,每一个笑容都恰到好处。
没有人看出来,他和肖战之间,曾有过三年的情深似海。
酒过三巡,王一博忽然放下酒杯,对身旁的人说了声“失陪”,便朝包间外走去。
肖战以为他又要走。
“战哥,你干什么去?”小周见他突然起身,连忙问道。
“透透气。”肖战丢下三个字,快步跟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王一博的背影在不远处,他走得并不快,像是在刻意等待什么。
肖战加快脚步,在转角处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
“王一博!”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压抑的颤抖。
王一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包间里透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
“肖老师,有事?”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肖战把他推进旁边的消防通道,“砰”地一声关上安全门。
昏暗的楼梯间里,只有应急灯发出幽幽绿光。
“王一博,”肖战死死盯着他,声音终于崩裂出裂痕,“五年前为什么不告而别?你把我当成什么?把我们三年的感情当成什么?”
他的质问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嘶哑。那些被压抑了五年的委屈、不解、痛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你说走就走,连个理由都不给!王一博,你他妈到底有没有心?”
王一博靠在墙上,任由他拽着自己的衣领。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说完了?”他轻声问。
肖战一怔。
王一博缓缓抬起左手,动作慢得像是故意要让肖战看清楚。
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不知是酒精上头还是光线作祟,肖战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得让他头晕目眩。
“肖老师,”王一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刀,“我已经结婚了。”
“请自重。”
肖战的手瞬间失去了力气,松开了王一博的衣领。
他踉跄着后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结婚。
他居然结婚了……
所以当年他不告而别,原来是和别人结婚了……
原来那些深夜的等待,那些发疯般的寻找,那些为他找的借口和理由,全都只是一场笑话。
“呵……”肖战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自嘲,“原来如此。”
他扶着墙站直身体,重新端起那个无懈可击的面具:“抱歉,是我失态了。王总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去拉安全门,手指却抖得怎么都对不准门把。
王一博在他身后沉默地站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看着肖战颤抖的背影,喉结滚动数次,终究什么都没说。
门终于被拉开,走廊明亮的光线照进来。
肖战没有回头,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安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王一博靠在墙上,终于卸下了所有伪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已经红了。
无人知晓,那并不是婚戒。
走廊尽头,肖战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狠狠拍打着脸。他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结婚了……”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肖战,你看,你惦记了五年的人,早就把你当垃圾一样扔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姐的电话:“陈姐,给我订最近的航班,我今晚就要回去。”
“可是战哥,庆功宴还没结束……”
“结束了。”肖战打断她,“对我来说,今晚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那个叫王一博的人,从你心里彻底抹去。”
而此时的消防通道里,似乎与内心的自己斗争许久,王一博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低声呢喃:“对不起……”
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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