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表白被拒

书名:博君一肖:今生拜不了天地
作者:山月温酒

伙房里热气腾腾,大锅饭的香气弥漫开来。

以往王一博来北营,都是跟着宣郡王和嘉禾郡主去中军大帐用膳,但他担心肖战拘谨,便直接带着人留下跟大伙一起,肖战也能自在一些。

刚坐下没多久,嘉禾郡主便端着碗大咧咧地凑了过来,坐在了肖战对面。

肖战刚要起身行礼,就被她伸手摁住肩膀,硬生生按回了凳子上。

她半笑半抱怨道:“二位大人不去中军大帐,我父王一个人在那儿用餐,孤零零的怪可怜的,刚才还在抱怨呢!来,这是他特意给你们加的菜。”

肖战道了谢,见碗里盛着几片形状奇特,乌黑发亮的薄片,闻着有股淡淡的咸腥味,他没见过,也没敢动筷子。

“这是墨鱼,北海的特产,味道很特别,你尝尝,看喜不喜欢。”王一博语气温柔,用筷子夹了一片,放到肖战碗里。

肖战犹豫了一下,将那片墨鱼送入口中,咀嚼几下,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还不错,鲜味很足。”

王一博笑着又给他夹了一片,“那就多吃点。”

燕昭云坐在旁边,见肖战吃得香,也忍不住伸出筷子想去夹。

王一博瞥了她一眼,提醒道:“你不是吃不了咸腥的东西吗?”燕昭云讪讪地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呀!小云还是听你这个老主子的话,我说她可不听,还要偷偷吃。”嘉禾语气里是明显的揶揄。

燕昭云吐了吐舌头,扮个鬼脸,引得周围几个女兵也跟着笑起来。

肖战看了看王一博,又看了看燕昭云,忽然小声提议:“要不……我们换个位置?”

王一博不解,抬眼看他,见到有光束正好落在肖战侧脸和肩膀上,以为他是怕晒,也没多说就点了点头:“好。”

肖战撇了撇嘴,乖乖端着碗,挪到了旁边的座位上。

肖战这一路折腾,早就没什么胃口,饭扒了两口,便放下了碗筷。

燕昭云惊讶地看向他:“小肖大人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怎么就吃这么少。”

肖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是,饭菜很好,我已经吃饱了。”

嘉禾郡主指着桌子上热腾腾的白面饼劝他再吃一点,肖战还是礼貌的婉拒了。

王一博没搭话,站起身走向灶台。

北营隶属藩军,伙房的伙食要比东西两营好得多,夏日总会温着一锅米汤,在北营没什么稀奇,将士们都当水喝,王一博想肖战吃不下干粮,喝点米汤也能顶一顶饿。

他盛了一碗,又从旁边小罐里舀了点桂花蜜,这才端着回到桌边,把碗往肖战面前一放:“桂花米汤,你多少喝一点。”

肖战愣了一下,鼻尖立刻钻进一缕淡雅的桂花香,他端起碗,小心地喝了一口。

嗯……香气是有的,可汤底实在寡淡,米粒稀稀的,没什么滋味。

王一博转头看向燕昭云,朝她伸出手:“把糖霜给我点。”

燕昭云一愣,不情不愿地从腰封里取出一个油纸小包,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有糖霜。”

她素来嗜甜,训练累了就喜欢往嘴里撒一把糖霜。在大靖,糖霜是稀罕物,价格不低,她都是用自己的俸禄零零碎碎攒着买,平时都舍不得多用。

王一博接过来,打开纸包,看也不看,一股脑全倒进了肖战的米汤里。

燕昭云眼睛瞪得溜圆,心疼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王一博却勾了勾唇角,故意逗她:“燕将军也太小气了,回头还给你。”

燕昭云赌气,“你那半两银子的俸禄,还不如我多呢。”

肖战看着面前的碗一动不敢动——

王一博怎么会知道燕昭云藏着糖霜?又为什么要把她的糖霜全倒给自己?

这……这让他怎么好意思喝得下去啊。

他连忙推了推碗:“要不,还是给燕将军喝吧!”

王一博却没理会,掰了一小半白面饼递到他手里:“知道你赶路折腾得不舒服,他们北营晚饭吃得晚,你就着这甜羹再吃一小块饼,不然撑不到晚上。”

肖战心里一阵感激,可他是南方人,面食向来吃得少,尤其是这种没什么馅的白饼,嚼着干涩。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王一博语气很淡,却不容商量。

“哦……”肖战只能乖乖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啃着。

午饭后,王一博便带着他回营帐午憩。

伙房外,嘉禾郡主踢了一脚还在慢吞吞吃面饼的燕昭云:“你不是喜欢王一博吗?”

燕昭云抬起眼看了看四周,忙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你不觉得他对这个小肖大人太好了吗?”

燕昭云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确实很好,比较投缘吧,像咱俩一样。”

嘉禾却觉得不太一样,可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便索性不再想了。

肖战睡醒时,营帐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望见陌生的帐顶,瞬间醒了神,连忙爬起来,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只觉得手脚还有些发软。

他穿好鞋,正想出门去找王一博,目光却落在桌上的几册书卷上。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翻了翻,封面上写着《与卫国合练仪注纪要》几个字。

肖战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肯定是王一博给他找来的。

他慢慢坐回桌前,没有出门,仔仔细细地翻阅起来。

书上内容很详尽,都是以往合练时的记载,幸好此次合练就只有三天,不然他一个人,恐怕真的很难胜任。

他看得入神,阳光慢慢从帐缝里移了位置,从东边斜照到西边,又渐渐暗淡下去,他都没察觉。

直到帐内昏暗得几乎看不清字,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跟着侍卫的指引,一路往校场去。

校场上灯火通明,火把映得人影晃动。

王一博已脱了铠甲,只着一件黑色劲装,身姿灵如豹子,手中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燕昭云与他相对而立,红翎战袍在夜风中翻飞,两人配合默契,一招一式,似在推演阵法,又似在切磋武艺。

肖战站在场外,看得眼花缭乱。

这两人站在一起,一个英挺潇洒,一个英气勃发,确实挺般配。

王一博这样的人,或许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真正配得上吧。

嘉禾郡主站在高台上,一眼便看见了肖战,朝他招了招手:“小肖大人来了。”

肖战走过去,行了一礼:“郡主。”

嘉禾见他目光还黏在王一博与燕昭云的方向,忍不住笑了笑,问:“小王大人厉害吧!”

肖战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在他心里,少年郎的恣意,就该是王一博这样的——敢向天地试锋芒,敢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活得炽烈而明亮。

“可惜,不得志……”嘉禾低声道,“他就该驰骋疆场,就该保家卫国,偏偏出了那样的事。”

肖战心里狠狠一颤,看向嘉禾。

嘉禾的目光黯了黯,沉入久远的回忆之中:“我与他相识甚早。其实哪有什么传奇少年将军,他当年不过是一名籍籍无名的帐下小卒。那时边关烽火连年,他是‘断后营’的人——专司为大军断后,阻截追兵……可没办法,他要想立功,要想报国,便须出类拔萃,没有人会因他年幼就照顾他。”

十二岁,肖战觉得心口塌陷,王一博跟他说过,他是跟随家中堂叔,谎报的年龄才去的军营,一心想要保家卫国。

可他呢,他十二岁时,大约还在娘亲怀里撒娇,嫌读书太辛苦,只想守着爹娘与家中一方小院。

嘉禾继续道:“其实苍梧岭之战他能得功勋,多半是运气。起初那差事不是给他的,他原是被派去押送粮草……只是阴差阳错,任务最终由他完成,反倒捡了个功勋。这才被叛王注意到。”

“他的武艺固然出众,可沙场上最不缺的,便是武艺高强之人。都说他得叛王赏识,但其实,王一博执行的都是送死的命令,叛王从未将他视作朝廷将领,只当他是私卫,临死还要拉他垫背。”

“我父王实在不忍见他枉死,才将他从死牢中救出。那时,他已被囚一个多月,人瘦得皮包骨头。后来他与汪太傅结缘,也正因为明知前主欲置他于死地,他也不肯为求生诋毁,持正磊落,让汪太傅觉得,他人品贵重,值得提携。”

肖战听着,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这些事嘉禾郡主不说,他恐怕永远不会从王一博嘴里知道。

他看着校场上那个舞枪的身影,其实哪能不明白,他们这样的人,想要在这世道里挣出一条路,付出的定然要比旁人多十倍、百倍。

别人的起点或许是家族荫庇,是父辈功勋,而他与王一博的起点,只有一腔报国的热血。

肖战叹了口气,又一次坚定了辞官的念头,回去就辞。

夜色如墨,海边的风带着潮气,在营外空地上卷起细碎的沙声。

几堆篝火在空地中央燃起,火光映着众人的脸,也映出近处海面的粼粼波光。

临海之地,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闷热,入了夜便格外凉爽。

凉风从海面吹来,拂过肖战的鬓角,他只觉得通体舒畅,连白日里赶路的疲惫都消减了几分。

他捧着一碗鱼汤,鲜得他忍不住咂舌。

王一博从后方走过来,将刚刚向嘉禾郡主借的披风,随手给肖战披上。

肖战一愣,回头看他,伸手一把将披风扯了下来:“又不冷,我正凉爽着呢。”

王一博也不坚持,挨着他坐下来,“我第一次来就是贪凉,第二日都没起来床。海风湿冷,潮气格外重,能钻到人骨缝里,就你这身板……明日你要是不想起来,不披也行。”

肖战看着他,眯了眯眼睛,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燕昭云。

火光下,她正低头拨弄着茶碗,眼睛却一直往这边瞟。

肖战心里纳闷:不应该关心自己心上人吗?管我干嘛?就这么怕我明天给他丢人?

正想着,燕昭云忽然站起身,直勾勾地走过来,一把拽住王一博的胳膊:“你跟我来!”

王一博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仍笑着,语气温柔还带点调侃:“你一个姑娘,哪来这么大手劲。”

肖战嘴里的鱼汤,瞬间就不鲜了。

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见两人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又是另一回事。

他看着眼前跳动的火光,和周围陌生而热闹的军营,忽然觉得,自己孤孤单单,有点可怜。

嘉禾郡主坐在一旁,笑得开心,她可没少为燕昭云和王一博的事操心,丝毫没注意到肖战的异样。

燕昭云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步子利落,神色看不出喜怒,和平时一样大大咧咧蹭到嘉禾身边坐下。

嘉禾急问:“怎么样?成了没有,王一博人呢?”

燕昭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他说只当我是妹妹,没有别的想法。”

嘉禾瞪着她,像看一个没救的笨蛋:“就没了?”

“那人家不喜欢我能怎么办,拿刀逼着他娶我?”燕昭云满不在乎地耸肩,又补了一句,“他还说,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不够娶妻,连糖霜也买不起。我一想也是……他比我还穷。”

嘉禾:“……”

肖战坐在一旁,努力绷着脸,嘴角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是嫌弃王一博穷了?

嘉禾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以为意,王一博是搪塞之词,也就骗骗燕昭云吧。

早些年王一博军功换来的赏赐,可一分没动,全存着呢。只是,人家两人都不上心,她这个外人再急也没用。

燕昭云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肖战:“哦,对了,肖大人,一博叫你去海边呢……”

肖战一怔,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朝着海边小跑过去。

夜风迎面吹来,他步伐格外轻快,像被什么牵引着,心口那点方才的涩意,一下子就被海风卷走了。

王一博独自站在海边,长身玉立,衣袂被海风掀起一角。

肖战踩着沙滩走近,终于没忍住,弯起唇角笑出了声。

王一博回头看他,眉梢微挑:“笑什么?”

“你干嘛那么小气,糖霜都不给人家姑娘买?”肖战的笑意还挂在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王一博耸耸肩,神色坦荡:“我说的是实话。”

肖战收敛了笑容,却还是忍不住试探:“燕将军这么好的人,你真的不喜欢?”

“我才多大,我还未及冠,成家急什么。”王一博转过身,面向海面,声音被风带得有些散,“我又不是你,年岁大了,急于婚配。”

肖战被噎了一下,咬了咬牙:“那你委婉一点呀!直接拒绝,人家姑娘多没面子。”

“既然没有那样的心思,说清楚才更好。”王一博侧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我不像小肖大人,喜欢撩拨,到处留情。”

“我什么时候到处撩拨,到处留情了?”肖战立刻反驳,“军营里一群大老爷们,我想留情也没地方啊!你休要平白冤枉我。”

王一博看着他这副急赤白脸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没再继续逗他。

是啊!肖战其实没有撩拨任何人。

这个人看似很好说话,在军营跟谁都处的好,可只有他知道,肖战的心门,其实封的比谁都紧。

看似没心没肺,其实精明的很。

第二天,肖战一早醒来就脑袋昏沉,喉咙发紧,明显是染上了风寒。

可外使将至,他不敢耽搁,强撑着坐起身。

军营早备好了簇新的官服,肖战站在床铺边,一件件穿好。

系上腰带,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冠,虽面色有些苍白,可身形依旧笔挺,眉眼间的矜贵和礼部威仪,倒真被这身衣服撑了起来。

王一博刚跨进帐,就看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夸赞:“肖大人这气度,不输当朝一品。”

“你就少笑话我了!”

肖战一开口,声音就蔫了,嗓音沙哑得厉害。

王一博听得心里一揪,“快,这是我让人给你煮了风寒的药,你先喝下。”

肖战摇了摇头,强撑着精神:“算了,接见外使,弄一身药气,有失体统。”

王一博端着药碗不依,“你不用紧张,没那么正式,合练是常事,两军也熟得很。听话,喝了药才能好。再不喝,我喂你了。”

肖战被他盯得没法,只能捏着鼻子,苦着脸把药灌了下去。

药汁又苦又涩,他喝完,整张脸都皱成一团。

嘉禾郡主走到帐门口,脚步顿住:王一博为什么要追着一个男人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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