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水已经漫到齐腰深,冰冷刺骨,还混着刺鼻的药味。
冯越被铁链吊在半空,四肢早被磨得没有知觉,每动一下,关节都剧痛。
眼前忽然人影晃动,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声音不带感情:“你可以走了,王一博来赎你了。”
冯越意识已经模糊,只觉身体一轻,被人粗暴地拖出水面,还不等他喘口气,又被猛地扔进注满温水的浴缸。热水激得他浑身一颤,痛得他忍不住出声呻吟。
几个黑影围上来,胡乱替他套上衣服,拉着他出了地牢,一路带上楼。
客厅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晃得人眼花。
王一博和周漾相对而坐,身后各立着一排保镖,茶几上,静静躺着一份已经签署好的文件。
冯越被两名保镖粗鲁地扔在王一博脚边,膝盖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疼的他惨叫一声。
保镖不带感情的说道,“二爷,人给您带到了!”
冯越艰难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又冷漠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二爷……”
王一博眯了眯眸子。
他从前看中冯越,一是这人眼光独到,经手签下的模特个个都成了大牌,二是这人身材好,模样好,放在身边养眼,带出去也能撑场面。
可如今,这张脸已经肿得变形,嘴角还裂着血口,他差点没认出来。
王一博压下心底的厌恶,俯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了拨冯越被水浸透的刘海,语气温柔:“没事了,别怕。”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
冯越受了惊吓吓得拽进王一博胳膊,“二爷,我怕。”
王一博不动声色收回胳膊,“放心,医院很安全。”
两名保镖架起冯越,将他带离。
周漾抿了一口咖啡,妆容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还以为二爷不会来呢?看来二爷还挺多情。不过这个冯越确实挺漂亮,在业内也有名气,二爷眼光不错。”
王一博淡淡点头,不置可否:“我记得,当初云泽出事的时候,爷爷就定下过规矩——王家子孙不得相互残杀。大嫂这次可是破例了。”
周漾轻轻拨动一头乌黑长发,语气慢悠悠的。
“所以我找的只是你玩腻的一个情人啊!你的心头好,我可一个都没动……唐家那个私生子,还有……”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不太好的那位,我也没动。”
王一博神色未动,笑了,“那我是不是应该多谢大嫂手下留情?”
“谢什么……一家人嘛!”
“京郊的那块地给你。”王一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如果有下次,动我身边的人,我就不会让周南活着回去。一个情人换一个弟弟,大嫂自己衡量衡量谁吃亏?反正我情人多的是,而且各个都是心头好!”
说完,王一博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周漾坐在原地,咬了咬牙,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沉声下令:“韩森,让周南撤回来,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个狼崽子,果真是长大了,早就不在她的掌控之中了。
肖战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他站在玄关处吸了吸鼻子,是糖醋排骨和辣子鸡,这都是他爱吃的菜,也是姐姐最爱吃的。
早上妈妈打电话说姐姐评职称的事情已经结束,他可以回家住了。
这会儿,客厅里传来姐姐愉悦的声音,语调轻快,看来一切都很顺利。
肖战换了鞋,先进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手,然后跑到厨房门口探头:“妈妈,我回来了!”
林岚正围着围裙炒菜,回头一看,眼里满是欢喜:“战战回来了!快让妈妈看看——哎哟,怎么晒黑了?这两天是不是又往外跑了?”
肖战摇摇头,大眼睛却忍不住往锅里瞟。
林岚宠溺地揉了揉儿子的头,用铲子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肖战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捏起排骨直接扔进嘴里。
“小心烫……慢点!”林岚叮嘱。
肖战点了点头,转身就跑了出去。
他走到客厅,小声喊:“爸爸,姐姐。”
肖立为应了一声,低头翻着报纸。
肖依却别过脸,不搭理他。
肖战有些无措地看了爸爸一眼,肖立为叹了口气,对姐弟俩如今的关系,也束手无策,毕竟中间横着一条人命。
他起身走到肖战身边,拉着他坐下:“爸爸给你找了一个工作,明天去面试看看。”
肖战眨了眨眼睛:“我不想工作。”
肖依冷笑一声,斜睨着他:“你以为你还是王家二爷的金丝雀呢?靠人家养着,我告诉你,在这个家,不去工作就没有饭吃。”
肖战愣了一下:“为什么没有饭吃?王一博给了你们很多钱,他说不许你们欺负我。”
肖依脸色一变,看向父亲:“爸,你看,现在他都知道顶嘴了。”
肖立为沉下脸色:“战战,爸爸说过,在家里不许提那个人。”
肖依掏出手机,随手点开一个词条,递到肖战面前:“你看看人家,早就换了不知道多少人了,就你还傻傻的惦记。”
屏幕上是一张医院的照片,花园小径上,王一博与冯越并肩走着,两人的身影清晰可见。
肖立为一把夺过手机扔回给肖依:“战战听话,明天去工作,爸爸拖你张叔叔的关系,给你找的是你最喜欢的生物研究,他们的实验室需要一个记录员,这个工作你应该可以胜任的。”
肖战看着爸爸期待的神情,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王一博坐在办公桌后,翻开文件,一行行审阅着财务送来的季度报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清冷的侧脸上,整个人都散着冷意。
陈晨推门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现在您跟冯越的绯闻,在网上沸沸扬扬,唐彦的粉丝很不满,已经在控评了。”
王一博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图片是冯越自己爆出去的吧。”
陈晨点头:“是的,他联系了京市一家娱乐自媒体,故意放出在医院花园的合影,配文暗示您与他关系不一般。”
王一博轻笑了一声,依旧没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用管……”
“是。”陈晨应了一声,犹豫片刻又问,“小先生那边的人还跟吗?”
王一博终于抬起眼,“不用了,都撤回来。”
“是。”陈晨转身离开,关门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重新归于安静,王一博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眉心。
他知道肖战为什么没来。上次在停车场差点被车撞到,受了惊吓,心里委屈,所以不肯再来找他。
还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符合他做什么都半途而废的性子。
不过他也清楚,肖战之所以不来,多半是因为在家里过得还算舒坦。
不然,以他不吃亏的性子,早该委屈巴巴的找上门来了。
小乖的心思简单,只会记得自己想记得话。
他说不会让他受委屈,他记下了,但是他忘了自己还说了,我们已经结束了。
在一起时,王一博最喜欢床上的肖战,因为真的很乖。
第二日,体检报告就送到了王一博手中,肖战所有指标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隐患。
王一博翻了两页,合上文件,抱起人上了楼,没等到夜里就将人吃干抹净。
他以为肖战会害怕,会掉眼泪。可肖战没有。
王一博温柔的抚着他汗湿的鬓角,低声问:“疼不疼?”
肖战抱着他的肩头,仰起脸,那双大眼睛清亮得不像话,认真地说:“不疼,就是涨,好像在肚子里。”
这么清纯的一张脸,说出这样的话——
王一博实在没忍住,动作又重了几分。
后来做得狠了,肖战也没哭,只是轻轻亲着他的侧脸,软软的撒娇:“我有一点点难受了,你还没有好吗?”
那一瞬间,王一博心口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征服的快感,不是掌控的满足,而是一种陌生的,细细密密的疼惜。
他俯下身,吻了吻肖战那饱满红肿的唇瓣,嗓音低哑:“好,马上就好。乖,再忍忍。”
所以一开始,他对肖战的印象,就是一只很乖、很软的兔子。
温顺,干净,眼睛里只装得下他一个人。
只是相处的时间久了,王一博才发现,这只兔子,其实很有脾气,而且还娇气得很,打不得,骂不得。
每周六,王一博都会休息一天,留在家里陪肖战。
肖战并不会因此表现得特别高兴,多数时候,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拼乐高。
王一博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工作,两人互不干扰。
只有找不到零件的时候,肖战才会跑过来,拽一下他的袖子,王一博只能起身帮他找,找到后肖战立刻就赶他走。
他记得有一次肖战拼好了一个大城堡,美滋滋的欣赏了好一会。可下一秒,他却忽然伸手,一把将它推倒。积木哗啦啦散了一地。
王一博闭着眼睛休息,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肖战站在碎片中间,语气淡淡:“不好看。”说完,转身跑上了楼。
王一博无奈,招呼佣人把乐高收拾起来,免得硌到肖战的脚。
“他平时在家也这样吗?”他语气平静的问佣人。
佣人摇头,“小先生平时很安静,很乖巧。”
王一博点了点头,不明白肖战在闹什么脾气。
没过多久,肖战又跑下楼,王一博叮嘱了一句:“慢一点。”
其实他很喜欢肖战在自己面前跑来跑去,像只轻盈的小动物。
肖战跑到他面前,举起手机:“给我钱,我要买东西。”
王一博失笑,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你吃的、穿的,我都买给你了,你要钱做什么?”
“那是我的隐私。”肖战一本正经。
王一博笑了笑,“让陈晨给你弄。”
肖战立刻给陈晨发信息。没多久,陈晨就回复,说已经把王一博的卡绑定在了肖战常用的购物软件上。
肖战乐呵呵地拿着手机跑开,一头扎进自己的世界。
王一博并不在意肖战花多少钱,买什么,也不去管他购物车里堆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只要这个人安安静静,乖乖地在身边,他都能宠着。
可一周后,王一博回到家,上楼准备换衣服,推开衣帽间的门,脚步猛地顿住——
台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透明瓶子,里面全是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
王一博差点失态,眉头瞬间拧紧。
肖战听见动静进门,看他表情就知道他不喜欢这些,连忙抱着几个瓶子就往外走,把它们搬到其他房间。
可王一博还是心有余悸,他不允许自己别墅出现这种东西。
第二日出门前,王一博吩咐吴伯,把那些虫子处理了。
没想到,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肖战。
可发怒的肖战,并不像别人那样歇斯底里。他只是默默窝在王一博怀里,整个人蔫蔫的,不吵不闹,安静的让人心头发紧。
他会照常吃饭,照常睡觉,可就是格外粘人——总是往王一博怀里扑,想说什么,又不主动提。
王一博被他磨得受不了,终于开口:“怎么了?”
“虫子被吴伯扔出去了,我想把他也扔出去。”这句话彻底表达了他的不满与愤怒。
吴伯端着果盘,脚下一顿:“……”我那是奉二爷命令行事啊!
王一博轻拍他的背:“不可以对吴伯无礼,他是长辈。”
肖战立刻就不说话了,整个人更蔫了。
到了夜里,肖战干脆连床都不让他上了。
王一博站在床边,也没了办法,最后只能妥协——让人把那些虫子重新买回来。
可这一查才知道,那些虫子全是稀有品种,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王一博皱着眉,在书房里坐了半宿,最后只能夜里偷偷登上肖战的购物软件,一单一单,把那些虫子的订单重新下了一遍。
肖战看见失而复得的虫子,仍旧不满意,一双眼睛在瓶子和瓶子之间来回比对,挑剔得很:“这个没有我买的胖,那个没有我买的精气神足。”
王一博站在旁边听着,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别墅里养着这么多虫子,他自己看着都瘆得慌。谁还管他胖不胖,精神不精神。
为了防止它们爬出来,他特意让人装了严密的防护网,门窗缝隙都封得死死的,简直像一间小型生物实验室。
如今那些虫子依旧安置在别墅里,仿佛被他们的主人遗忘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拨通电话:
“吴伯,让人把客卧的虫子送还给肖战,客卧收拾出来,过两天有客人。”
吴伯愣了一瞬,随即应道:“是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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