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章

书名:当反叛期撞上占有欲
作者:叁万两

黎骁靠着窗子向楼下望,众人都集结在园内,看样子是准备出发了。

他又与沈慈说了会话,听到敲门声便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许岩,他往屋内望了一眼,见有人在,语气礼貌妥帖地问:“今天出去踏青野游,黎组长不去吗?”

沈慈那个角度,只能看到许岩的脸,黎骁背对他,只是听语气恶劣得厉害:“少他妈多管闲事。”

沈慈觉得黎骁这样四处结怨的作为实在不好。

早听闻许岩的名声与履历,那人行事刻板严谨,不收礼不开天窗,从未有过什么黑料。

他不像关砚珩与肖景瑜那样有家室托底,脚踏实地一步步靠自己扎上来的。

也是第一次见到本人,跟他听闻的别无二致,连穿衣风格都相当朴素无华。

他小跑过来扯住黎骁胳膊,将他往身后带,自己顶在前面谦和招呼:“许秘书好。”

许岩微微颔首:“沈医师是吧,我听学员们讲起过你,果然一表人材。”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候不早了,我得过去了,你们不去的话也挺好,外面蚊虫多,还有蛇,不安全。”

眼前人讲话时是无半点笑意的,语气却很温和,临走时又补充:“今天餐厅没有饭,你们自己弄点吃的东西,别饿到。”

黎骁在沈慈身后,白眼要卷到天花板上去。

沈慈却对许岩印象颇好,等他走了,言语间还带几分责怪意味,诚然也是出于好意:“你不要老是这样嘛,你这个性格要吃大亏的。”

黎骁张了张嘴,把刚要脱口而出的话又咽下去。

他无法告诉沈慈许岩的真面目,多一个人知道,危险就跟着多一层。

沈慈继续循循善诱,试图劝解他:“不要总是把自己弄的一身伤,你想想看,如果你爸爸妈妈知道了,多心疼呀,身体发肤,受之……”

“行行行……你再说我要撵你出去了。”

黎骁摆手打断他,沈慈多少有点唐僧属性,这些话听得他心烦,跟他自己乐意找揍似的。

沈慈笑着轻叹,把那部没播完的电影重新点开。

俩人就这么边看边聊些无关紧要的,电影末了,黎骁突然想起什么,转脸对沈慈说了句:“你以后离许岩远点啊。”

沈慈觉得好笑又莫名其妙:“怎么了?”

黎骁惯常不是一副飞扬跋扈样,就是吊儿郎当痞里痞气样。

立起眸子唬人,半掀起眼皮子气人,严肃神色倒甚少有:“他单独找你出去,你别去。”

沈慈和许岩俩人,八杆子打不到一处,单独出去的可能微乎其微,见黎骁较真的样儿,点头应下:“我和他不熟,应该不到单独的程度。”随口问:“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

黎骁盯着屏幕,很随意的“嗯”了声:“我就看不上他。”

黎骁为人古怪,独来独往,个性跳脱鲜明,浑身透着股神秘感,沈慈觉得他大概谁也看不上。

笑了笑没出声。

俩人窝到下午,肚子都有些饿,荒山野岭外卖送达不到,冰箱里仅有几块巧克力,可怜兮兮摊在搁板上。

只好摸去餐厅后厨,借用锅碗瓢盆自食其力。

但其实动刀炒菜的都是黎骁,沈慈只是在一旁笨拙地打下手,黎骁还嫌他笨手笨脚碍事。

菜色虽简单,味道却是极好。

沈慈夹着素炒土豆丝,伴着米饭送进嘴,忍不住竖起拇指:“不错呀,真没想到你会做饭呢。”

黎骁咽下口饭,眉头挑的骄矜:“你就荣幸吧,除了关…”他话说到一半蓦地打住,又低头扒饭:“能吃到我做的饭,你能炫耀一百年。”

沈慈也低头吃饭,心里却不怎么是滋味了。

他这多愁善感的性格,自己有时候也挺烦的。

他心疼温柯,又心疼黎骁。

他表现出来的浑身带刺,谁都难以接近。

但实际只要用心就能察觉到,关砚珩对他来说,一定程度上是特别的。

他看他的眼神,总是会掠过那抹卸下伪装的妥协柔软。

这种特别放在别人身上不足为奇,但对于黎骁,实在难得。

俩人吃饱饭后,黎骁觉得身体好了不少,至少不用举步维艰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了。

平日里喧哗热闹的园区,此刻就剩俩人在里面。

稍微提高声调都有回音似的,即使是大白天,阳光晃的刺眼,也略显得诡异。

黎骁仰头望着那纯黑色栅栏墙,油漆早已经干掉,日光照射下泛着油亮,走近伸手拍了拍:“咱俩出去吧。”

沈慈跟上他的脚步,顺着他的视线也向上望过去,这栅栏像威武巨人立在那,从这出去哪里可能。

前后大门也锁的死死的,怎么出去?

难道说他现在就打算跑路了?问题是车出不去呀,总不能撞开吧。

黎骁看穿他所想,身手相当矫健,助跑几步,直接窜到3米多高的栅栏墙顶。

墙顶是平面不带尖刺,跨坐在上面俯身冲他伸手:“来,趁没人出去玩一会,晚点再回来。”

沈慈恍惚间,就觉着身旁一个虚影窜起来了,还没晃回神,愣怔地缓缓仰起脸,一瞬仿佛回到高中时光。

以前有人逃课就这么干,他也只是远远望着,从小到大没干过一点出格的事。

站在原地干瞪眼睛,无奈摊了摊手。

即使他伸手相迎,自己也上不去呀!

他甚至觉得,黎骁要不是有哮喘,当个运动员都没问题。

黎骁抓紧栏杆沿,手又往下伸了点:“来,试试,很简单的。”

沈慈心里挣扎了一番,退后几步学着黎骁的姿势,往上爬。

失败五六次后,终于接到了那只手,顺着劲被提了上去。

俩人翻下围栏后,沈慈注视眼前一望无际的林树,高矮起伏的浅坡。

绿叶夹着野花,无人工栽培,随风摇曳着散发生机,郁郁葱葱就在眼前。

忽然觉得这感觉倍儿爽,他也不知道爽在哪里,就好像内心也有些栏杆似的东西,被踏碎了几根。

不过他爽没多久,就觉得头大了。

森林树木茂盛,一眼望不到顶。

杂草都有小腿那么高,所有地方长一个样,越往深处手机信号越薄弱,导航也断断续续没那么精准。

心有不安,看黎骁面目沉稳,笃定向前走的模样,不安稍淡了点:“你还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黎骁的沉稳笃定,总在人无法意料的事情上:“不能了。”

沈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黎骁停下脚步,看他一眼,拍拍他肩膀以作安抚:“没事的,你看,太阳东升西落,所以那边是西。”

沈慈满脸不解:“所以呢?”

黎骁很有耐心:“所以那边是西。”

沈慈无语的有点想哭。

黎骁回头望去,俩人不知走出去多远,园区已被茂实的遮天林树,挡得丁点瞧不见。

闭眼吸进一口新鲜氧气,掠来的徐徐清风吹鼓衣摆,铺天盖地青草香气,鸟语虫鸣,他低低笑起:“对不起,我利用了你。”

沈慈扭头看向他的侧脸,长睫颤动,在眼睑处落下阴影,眸光流转温然安逸,竟有几分温柔,他轻抬起手指:“下面是村庄了,这条路最近。”

这根本没有路,完全是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爬坡下山蹚出来的。

沈慈无心怪他,只是累极了,盘腿坐在地上歇气:“你就要走了?”

黎骁坦然一笑,瞳仁狡黠荧亮:“是的,没来得及和你们讲的,B计划。”

沈慈为他喜悦,心中却无端漫起怅然:“你始终也是没相信我呀。”

其实他要走,把自己留在园区就好,大概是怕自己通风报信吧。

黎骁目视着远方村落,太阳已经西斜,一个小时之后,大概就会完全被浓沉夜色抹掉。

“我谁也不信。”

他说这话时,脸上笑意未浮动,眼底转了冷。

他走过来蹲在沈慈身旁,周身气息便与野草清芬相融,无边烂漫的野性,孤孑坚韧,永不言弃,:“别害怕,跟我去村庄,然后在那里等肖景瑜他们过来找你就好。”

沈慈不知名心弦被触动,内心深处那些隐秘向往,被压抑管束的一切,随着黎骁牵起他的胳膊,亦步亦趋追随他往前。

稀疏光影透过层层枝桠,眼前轮廓明晦相接。

他影子拉得好长,他的心房似乎无坚不摧,看似多情又薄情,看似无情却有情。

真是……好奇怪的人啊。

到村庄后,黎骁找了户人家,塞给他们很多钱,他时间并不充裕,匆忙交代事宜,最后回头望了眼沈慈,背过身去摆摆手,算是道别。

沈慈看他上了车,那辆车应该是开往渡口的,等他登上船,大概也就不会再见了。

天边圆日沉下,弯月悬进无尽铅蓝,沈慈独身一人滞留原地,难免萧索地。

黎骁和他表现的那么亲近,与其他人都是不同的,到底是利用多些,还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呢?

黎骁走路加坐船,转乘近4小时的客车,才终于望见城市一角。

身体已然十分不适了,但他不能停。

即使梁老头不来抓他,他也不能确定许岩会不会派人来抓他。

这里不比园区,在这陌生城市被逮到,后果不堪设想。

路上没歇脚,径直走入机场大厅,跑去登机口,从这里飞出海外,还要再倒一次航班。

沈慈给他的药他一颗也没吃,全都压放在衣柜最顶层。

那药性温和适于慢性调理,但是对于现在的黎骁,更需要一针肾上腺激素。

胸腔闷得厉害,掏出兜里的药,灌了口水,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

黎骁双手交叉紧拳,视线紧锁机场两扇透明玻璃门。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震动,从昨晚开始,电话信息一直没断过。

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心跳就会急剧加速。

盯得有一会,眼睛酸涩发痒。

终是掏出手机,随便点开看了两条信息。

关砚珩:回来!你跑不掉的。

关砚珩:现在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肖景瑜:我去哥们,真跑了?阿砚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哦。

还有一个陌生号码:我要扒了你的皮…

上空传来播报登机的那一刻,黎骁的心才总算彻底落地。

不过他似乎松懈的太早,检票电子设备刷来刷去总是提示:身份信息核验失败。

后面排队的人等得不耐烦,工作人员前来核实。

黎骁心焦着,连带语气都不算多好,耽搁的一分一秒,没准都是他的命。

捏着自己的身份信息,伸到工作人员眼皮底下:“我叫黎骁,我就是,你看看,怎么就核验失败呢。”

工作人员像人工智障一样,非常有耐心,并永远重复那一句话:“您的身份异常,请稍等核实。”

黎骁气的胸闷,不用想也知道谁搞的鬼。

真他妈是手眼通天好本事,再纠缠下去没意义。

时间不等人,现在每分每秒都是生死竞速。

直接转身从机场大门走出去,又不是非要坐飞机。

折腾就折腾吧,倒八十趟车也不能再被逮回去。

这城市虽不大,但总不能挨家挨户搜罗他吧。

黎骁这么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小旅馆,不用身份登记,多交点钱就成。

一刷手机整个人差点当场暴毙:身份异常,卡已经被冻结了。

不是……异常他奶奶个鸡大腿哟!

他妈的关砚珩这孙子,是想逼死他吗?

都怪自己把那一沓子红票全交出去了,妈的给自己留一百都不至于这样。

那一条新蹦进来的气泡信息,更是让黎骁差点气绝身亡。

关砚珩:我会去每个桥洞找你,找个麻布袋盖,别冻死了……

鬼他妈才去睡桥洞!就草了啊!!!

黎骁心里把关砚珩痛骂到体无完肤,恨不得用针把他身体里每个毛孔都缝死。

回归现实依旧残酷,他漫无目的在大街上走,又累又渴又饿,还要留个心眼躲避追兵。

人混到这份上,真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不就是钱吗?活人能让尿憋死?

黎骁靠着那老旧破败墙壁想了会,指尖一下下敲击腕上的GP芝柏表,忍痛,割爱!卖!

卖还不能随便卖,还要找个识货的。

他在大街上乱转几圈,视线穿梭于零星细碎的人流,到底也没寻出目标。

最后盯上了辆停靠在绿化带边儿上的卡宴,都这个时候了,脸真不能当饭吃。

车窗是全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

黎骁轻轻敲了敲,车窗缓缓拉下,渐露出里面人的面孔。

一张脸油光满面,肥肉挤着眼睛,垮坨坨向下缀着。

短粗脖子上挂着串蜜蜡佛像,也不知是真是假。宽松黑色大T恤中间,印着夸张硕大的狮子头颅。

一看就是个品味不怎么样的暴发户。

黎骁当下是转头就想走,再琢磨这偏远地界,暴发户都是稀罕之物。

碰到都算他运气好了,虎落平阳还不得吃点粗粮嘛,总比饿死强。

笑容略显虚浮地弯下腰,诚恳倍切:“大哥,能不能帮个忙啊?”

油头大哥在车里早就注意到黎骁了,视线在他脸上画圈,没出声。

那眼神怎么看都有种邪恶意味,莫不是把自己当街头拉客的了。

在平时,高低得在他脸上左右开工画地图,但俗话说,山穷水尽第一课,低头。

黎骁继续谦和友善,可怜巴巴商量:“大哥,我刚来这,钱包丢了,您看看,您借我点钱,我把表抵押在你这里行吗?”他说着把表带解开,递了过去。

油头大哥胖手一伸,接过表也未多看,注意力还在黎骁脸上,萝卜指头摩挲着表盘:“要多少?”

黎骁一听有戏,笑得更开:“大哥,我这表八十万买的,您看看您方便给多少。”

油头大哥这才挂下厚肿的眼皮,瞅了眼表,哼哼哧哧,没好动静,五指张开比了个数:“500”

黎骁双目睁大,笑容稳稳僵在脸上,唇角弧度向上向下就那么几秒功夫。

500?闹呢?他在这闹笑话呢?

白开个好车,一点不识货!

男人不理他,笑么滋把自己那块大金表摘下,套上黎骁亲自递进来这个,肥头探出去,还挺语重心长的那样:“小伙子,招摇撞骗可行不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个工作。”

黎骁瞪大的双目变眦目,几欲裂开。

招摇撞骗?这人都有毒吗?再说也没说成交啊,他怎么就带上了?

但还不能发脾气,万一他一溜烟把车开走了,那自己浑身上下,真就身无分文了,总不能卖衣服吧?

“大哥,500真不行,我这是真货,不信你查查看,验一下也行。”

男人打定主意,把这表收入囊中了,半点摘下来的意思都没有:“小伙子,带八十万表的人,身上钱被偷了,卡里总会有吧?”

“骗术还得精进呀,我说500都多了。不过这表款式不错,我喜欢,当我给你介绍工作的报酬了,你是上车还是我报警抓你,你自己选吧。”

强买强收还要报警?有天理王法吗?

问题是这节骨眼还真不能让他报警,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

他黎骁一个堂堂男子汉,上车就上车,还怕他不成!敢空手套他的白眼狼,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黎骁暗暗磨合后槽牙,绕到后座拉开门,一屁股坐进去。

肚子里翻涌着千涛骇浪坏水,打算将油头大哥一举歼灭。

油头大哥从前方甩过五张红票在他身上,启动车子:“你这长相,招摇撞骗白瞎了,大哥带你去好地方,别说五百,表现好一晚上能赚五千。”

那都不用细琢磨就知道是啥地方,黎骁满腔愤懑,短短路程,从梁老头到关砚珩,统统骂了个狗血淋头,连胖胖都没放过。

男人循循善诱开导他:“带假表多没意思,你要榜上富婆大款,买个真的那不拉风?”

拉风,那可太拉风了,把油头大哥脑袋揪下来,栓风筝线上更拉风。

为了他那块最心爱的手表,黎骁忍了。

再仔细考量,他现在也真是没精力再折腾,很需要个落脚的地方休养生息。

甭管是窑子还是轿子,能让他安稳睡一觉,不被逮到,就算是个好地方。

油头大哥把车停在这边角料小城市中,算规模比较大的一家娱乐场。

头顶霓虹闪烁几个大字:金国际娱乐会所

就这还国际呢?那也太……不国际了!

前台几个迎宾见着油头大哥走进来,都笑容妩媚扭腰弄胯迎上来打招呼。

油头大哥一脸严肃微微点头,带着黎骁往里面走。

越往里去,音乐鼓点躁动声就越大,震的人太阳穴狂跳,耳膜生疼。

黎骁跟着男人走进最里面一间屋子后,男人指示他关好门,这门隔音倒是极好,世界瞬间清净了不少。

“你叫我金大哥就行,我是这负责人。”

“你叫什么呀?”男人从抽屉里拿了根云烟,叼嘴上,跟看路边野猫野狗似的,就那么睨着黎骁。

黎骁想杀了他的心,不比想杀关砚珩的少,心里头默念:人在屋檐下,人在屋檐下!

规规矩矩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几步上前猫腰给男人点上:“我叫…黎…我叫李二奎。”

男人吸了口烟,斜眼看他:“李二奎?”

黎骁点头:“李二奎。”

男人夹着烟若有所思敲敲桌子:“不好听,改了,以后你就叫宝玉吧。就红楼梦那个。”

卧槽!行吧行吧,名字就是代号,要找起来,宝玉都比李二奎难找。

黎骁做小伏低,压抑愤怒,异常乖觉:“听金大哥的。”

金大哥笑了两声,手指虚空点向他:“不错,机灵识相,是个好苗子。”说话间,视线在他脖颈锁骨间环伺,还挺惊讶的样儿:“干过?”

干过个屁,那白开水都没自己清亮。

黎骁摇头:“没有。”

金大哥不屑呵笑:“别装了啊,那印子都在那呢,挺激烈啊。”

黎骁真是怒到无语,甚至都到了抱怨世道不公,苍天无眼环节。

抬起头眨着澄澈电眼,声音伪装的期期艾艾:“大哥,我有女朋友,您看看我干这个,要伤她心了,我做别的行吗?”

起码得把表要回来,外加赚够车费,外加把油头大哥脑瓜子拧下来!

金大哥粗眉一皱,脸上肥肉变横肉,训斥起来:“啧,女朋友算个屁啊?这世道什么不是拿钱摆事?你一穷二白,哪个女人愿意和你过?年轻人头脑要清醒,少他妈整天情情爱爱的,当饭吃?”

黎骁腮帮子发紧,手指忍不住地想攥拳。

说到底,都怨那个挨千刀的关砚珩,自己也算半个有头脸的音乐师,沦落到风尘之地,他功不可没罪加一等!

眼前是不得不迎合着,比上来气,那就比比勾践也行,卧薪尝胆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大哥,我端盘子行不,我洗盘子行不?我…我给您抗砖头,总之我不做那个。”

油头大哥见他态度坚决,干这行也得自愿才行。

他对这种人有经验,刚到这来的,一时半会都接受不了,等看到别人票子大把往腰带里塞,自己就先眼红受不住了。

也并不急:“行吧,你就先做服务生,一个月3000,一会让宝钗带你,干这行得嘴甜,有机灵劲,知道不?”

宝钗?宝玉?是不是还有刘姥姥王熙凤啊?在这演夜场版红楼梦呢?

黎骁点头如捣蒜,把这辈子那乖巧劲全用金大暴发户身上了。

男人拿桌子上座机打了通电话。

不一会功夫,一个穿超短裤,肚脐半遮半露,扭动水蛇腰的男人就进来了,夹着嗓子千娇百媚唤了声:“金老板,我来啦。”

金老板一挥手:“给他找套服务生衣服,仔细教他。”

他说完,水蛇腰男子才把目光放黎骁身上,笑出一股脂粉气,扭过来挽住黎骁胳膊往外带,边走边啰嗦:“干服务生赚得少呀,你看你这长相,干我这行你保准就是头牌啦。”

黎骁静默不语,其实他很无语。

水蛇腰男子身上的香水味廉价又低劣,呛得他头疼。

水蛇腰男子见他一直不说话,曲意逢迎的脸子稍稍冷下,松开他胳膊,嗓子还夹得紧:“我叫宝钗,你叫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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