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指节攥得发白,赤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周身的阴寒气息,几乎要将棺材撑破。
这千百年来,谁敢这般对他?谁敢把他这地府阎君,关在这冰冷狭窄的棺材里?!
就在众人以为召唤仪式即将结束时,那口金丝楠木棺材的棺盖,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咚咚”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
紧接着,一股股血红色的烟雾,从棺材的缝隙中不断渗出来,烟雾缭绕,透着浓浓的阴寒与威压,瞬间便将整个正厅笼罩。
顷刻之间,正厅内所有的鬼侍,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棺材的方向,不停磕头,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那股威压,太过强大,是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从灵魂深处的畏惧,让他们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王家众人瞬间蒙了,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这是召唤出了什么东西?竟让所有的鬼侍都如此畏惧?
王一博坐在阴阳蒲团上,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呆愣愣的,脑子一片空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他这是,召唤出了一只鬼王???
“小白,你怎么了啊?”王一俊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看着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小白,伸手想去拉她,可小白却死死地贴在地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一楠,带着弟弟妹妹,快退出去!”王安鸣猛地反应过来,大吼一声,心底也涌上一股慌乱——所有鬼侍皆不听指令,只敢对着棺材跪拜,这召唤出来的存在,绝对不是普通的鬼侍,恐怕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王一楠与王静不敢耽搁,立刻拉着身边的弟弟妹妹往后退,慌乱之中,竟忘了还坐在阴阳蒲团上的王一博。
“一博!一博!”陈敏晴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儿子,心急如焚,想冲进去把他拉出来,可她刚踏进正厅,那棺材便被一道赤色的光线穿透,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袭来,将她狠狠弹开。
“敏晴!!”王安鸣飞奔上前,接住陈敏晴,满脸担忧,“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陈敏晴摇了摇头,根本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地盯着正厅中的王一博,声音带着哭腔:“一博!!”
王一博原本涣散的目光,被母亲这声撕心裂肺的大喊拉回,瞬间清醒过来,心底的恐惧涌上来,他立刻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可就在此时,“嘭”的一声巨响——
棺材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狠狠踹飞,重重砸在地上,挡住了王一博的去路,震得地面都裂开了一道细纹。
一道赤色的身影,从棺材中缓缓飘了起来,衣袂飘飘,绯红的华服在血雾的映衬下,妖冶得似淌着血,如瀑的墨发无风自舞,周身散发着的威压,让整个正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霎时,王一博的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褪,恐惧的神色在他脸上蔓延开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贝齿死死咬住下嘴唇,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自己一出声,便会引来那道身影的注意。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少年悬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众人,一双赤色的眼眸透着凛冽的寒气,眼底尽是绝对的肃杀,清冽的声音在正厅中回荡,带着浓浓的怒火与威压:“你们,好大的胆子!”
庭院里的王家众人,一时之间都看呆了——他们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鬼”,眉眼昳丽,气质冷冽,仿佛天上的谪仙,却又带着一股妖异的阴寒,让人不敢直视。
王一博闭着眼睛,听着少年的声音,清冽如银色山泉,落在耳边,竟莫名地让他感到一丝安全感。
安全感???什么狗屁安全感!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他得想办法逃出去!
王一博的脑子飞速运转,开启了自救模式。
有了!镇压符!!他刚刚贴在棺材灵头的那张贴镇压符!!
王一博低下头,悄咪咪地睁开一条眼缝,确定了镇压符的位置,便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往棺材的方向移动。为了避免被那只“鬼王”注意到,他甚至屏住了呼吸,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连脚下的青砖都不敢用力踩。
可他刚一动,少年便注意到了他。
少年皱起好看的眉头,双唇微抿,赤色的眼眸落在王一博身上,满是疑惑——这个凡人,在干嘛?竟敢无视孤的威压,还敢在孤面前偷偷摸摸的?
陈敏晴见那少年的目光,被自己的儿子吸引,心底一急,想喊王一博快点跑,可她刚张开嘴,少年便抬手一挥,一道透明的屏障凭空出现,将正厅牢牢笼罩,隔绝了正厅内外的所有声音。
不管外面的人怎么拍打屏障,怎么叫喊王一博的名字,他都听不见,只能看见王家人焦急的神色,却无能为力。
王一博如履薄冰,终于走到了棺材旁,靠近了那张贴着的镇压符。他松了一口气,心底暗暗庆幸——这镇压符是王家祖上传下来的,威力强大,应该能镇住这只“鬼王”。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少年的眼中。
少年缓缓飘到王一博的身后,轻轻落下,周身的阴寒气息,瞬间将王一博包裹。
王一博顿时毛骨悚然,后颈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那只“鬼王”,现在就在他的身后!
他的喉咙发紧,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得连身后的少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少年看着王一博僵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凡人无视孤,偷偷摸摸移到这里,就是为了吃东西?咽口水的声音,孤都听见了。
王一博的手心冒了汗,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我速度够快,趁那只“鬼王”还没反应过来,把镇压符摘下来,贴在他身上,就能镇住他,然后逃出去!
一人一鬼,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各想各的,气氛却愈发紧张。
“喂。”
少年清冽的声音,突然从王一博的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王一博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下意识地,快速扯下棺材上的镇压符,猛地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镇压符重重地拍在少年的脑门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少年彻底愣住了,赤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看着贴在自己脑门上的黄色符纸,整个人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那只“鬼王”被拍中后,果真一动不动,王一博松了一大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暗暗感叹:没想到,王家祖传的镇压符,这么厉害!
可他不知道,跪在地上的那些鬼侍,早已感受到了少年身上翻涌的怒火,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连头都不敢抬——完了,这位大人物,彻底被惹火了!
怎么这么安静?爸妈他们呢?
王一博这时才发现不对劲,侧过身,绕过少年,便看见自己的家人都被隔绝在正厅之外,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母亲甚至哭得双肩不停地抽动,嘴里说着什么,他却一点声音都听不见。
王一博心中一紧,刚迈出去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怒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找...死...!”
少年一把扯下额头上的镇压符,手指微微用力,那道王家祖传的、威力强大的镇压符,便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他深黯的眼底,赤色翻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死死地盯着王一博,声音冰冷刺骨:“你竟敢对孤做这种事?孤杀了你!!”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整片天幕,紧接着,一声惊雷炸开,震得大地都微微发颤,仿佛连天地,都在畏惧他的怒火。
王一博僵硬地转过身,抬起头,直接对上少年愤怒却依旧精致的脸。
那一刻,他觉得天地都为之失色——这只“鬼王”,怎么会好看成这个样子?
而少年,此刻也看清了王一博的脸。
少年肌肤白皙,黑发柔软,带着淡淡的光泽,贴在额前;一双黑眸清澈明亮,像夜空里闪耀的星星,干净又纯粹;高挺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唇色粉嫩,整张脸如同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完美得无可挑剔。
少年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心底竟冒出一个念头:这凡人,长得这般好看,杀了,是不是可惜了?
地府
大殿中,赏善司魏征、罚恶司钟馗、察查司陆之道三位判官,已匆匆赶到,与崔珏齐聚一堂。
崔珏将事情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三位判官听罢,皆面露难色,眉宇间满是凝重。
“吾等一同放出灵识,分探四方,看看可否寻到阎君的踪迹。”陆之道沉吟片刻,提议道。
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阎君失踪,地府不可一日无君,必须尽快找到阎君。
陆之道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同意。
四位判官分别站在大殿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闭上眼睛,口中念起法诀,将自身的灵识,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去,探查三界四方,寻找少年的气息。
殿外,黑白无常焦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转,双手合十,心里不断祈祷——他们的阎王爷,千万不要有事!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连阎君都无法反抗,被那金色漩涡直接带走,那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片刻后,钟馗缓缓睁开眼睛,黑如深潭的眼眸中,满是凝重:“吾这边,未探到阎君的气息。”
紧接着,魏征、陆之道也陆续睁开眼睛,皆轻轻摇了摇头,面露失望:“吾这边也没有。”
“未寻到阎君踪迹。”
四位判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担忧。
“究竟是何人,能直接闯入地府,掳走阎君?”崔珏肃然皱起眉头,声音低沉,“阎君的实力,三界皆知,何人能有这般能力,让阎君毫无反抗之力?”
“难道......”魏征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被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打断。
那惊雷,带着浓郁的阴寒气息,还有一丝熟悉的威压——是阎君!!!
“你们三人,守着地府,不可出任何差错。”崔珏猛地站起身,语气急促,“吾与黑白无常,去寻阎君!”
说完,便转身朝殿外飞奔而去——只要循着这声雷响的方向,定然能寻到阎君的踪迹!
黑白无常不敢耽搁,立刻跟上崔珏的脚步,一同往阳间赶去。
阳间·王宅
王一博看着面前的绝美少年,一时之间,竟忘了这只“鬼王”刚刚还说要杀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你是我的鬼侍?”
少年看着王一博干净清澈的眼睛,心底的怒火又消了几分,赤色的眼眸微微敛了敛,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什么鬼侍?”
这凡人,在说什么胡话?
“你不是我召唤出来的鬼侍吗?”王一博一脸认真,指了指身后的棺材,“你刚刚从这口棺材里出来的。”
他全然忘记,眼前这位少年,根本不受召唤契约的控制,不然,也不会发生刚才这些事。
少年看着王一博认真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带“和善”的微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所以.....是你,用铁链锁孤的喉,把孤拖进这棺材里的,是吗?”
王一博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恩,是我。所以,你就是我的鬼侍。”
听完这句话,少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瞬间飙升到天灵盖,赤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浓浓的戾气。
王一博却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美少年,心底暗暗想着:这么好看的美少年,做他的鬼侍,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他不懂,为什么美少年上一秒还笑吟吟的,下一秒,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愈发冰冷。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身后,地面已悄然出现一道道裂纹,五条黑色的铁链,从裂纹中缓缓延伸出来,带着冰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四肢与脖子。
铁链猛地收紧,王一博只觉得一阵剧痛,身体被迫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被铁链死死地固定在地面,根本无法动弹。
他拼命挣扎,可那铁链却越收越紧,缠绕在脖子上的铁链,更是勒得他喘不过气,窒息感瞬间袭来。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刚刚,一切都好好的。
“你怎么敢?”少年缓缓走到王一博身边低头看着他,赤色的眼眸中,满是冰冷与嗜血,“你知道孤是谁吗?”
孤可是地府的阎君!整个阴界,以孤为尊!这个区区凡人,怎么敢对孤做这种事?怎么敢把孤关在棺材里,还敢用符纸拍孤的脑袋?
王一博被勒得喘不过气,痛苦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白净的小脸渐渐憋得通红,原本像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恐惧,水雾弥漫,死死地望着面前的少年,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不会要死了吧?
还有好多事没干呢,他还没毕业,还没来得及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还没好好孝顺父母......
好不甘心啊。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妥协,绝对不会召唤什么鬼侍,就算对方长得再好看,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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