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的笑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明亮，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因为见到可爱小狗而情不自禁的年轻人。他这话既是对着陆宁说的，更是对着肖战说的，言语间刻意强调了雪球对他的特殊青睐。
陆宁率先反应过来，他儒雅的脸上浮现温和的笑意，目光在王一博和肖战之间逡巡了一下，带着善意的探究：“这位同学是……？看来和雪球很熟？” 他这话问得巧妙，既给了王一博接话的空间，也将解释的主动权部分抛回给了肖战。
肖战的唇抿得更紧了些，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王一博身上，里面的惊愕与无措尚未完全褪去，又掺入了一丝复杂的审视。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以及雪球那确实无法解释的热情。
王一博顺势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姿态从容地接过话头，目光坦然地对上陆宁：“教授好，我是建筑系大三的王一博。”他先做了自我介绍，然后才将视线转向肖战，语气自然地补充，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和肖先生之前见过两面，在简安然学妹的生日会上，还有一次在拾光书屋。雪球每次见到我都挺友好的。”
他刻意模糊了与肖战关系的深浅，只点出两次的意外偶遇，却将雪球的反常凸显出来，这无疑是在肖战安稳的心绪里又搅起一片风浪。
果然，听到拾光书屋四个字，肖战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是属于他和惜惜的私密空间，被眼前这个青年如此自然地提及，让他产生了一种领域被侵入的不适感，但偏偏对方的态度又挑不出任何错处。
陆宁恍然，笑着对肖战说：“原来是小安然的学长。这世界真小。”
得知是安然丫头的学长，便主动打圆场，对王一博温和道，“王一博同学，我是美院的陆宁。”
“陆教授好。”王一博礼貌地颔首，态度谦逊，无可挑剔。他的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停留在肖战身上，像是在等待一个回应，一个确认。
雪球还在他脚边打转，用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蒲公英，无声地佐证着王一博的话。
肖战终于无法再维持彻底的沉默。他垂下眼眸，避开了王一博那过于直接的目光，弯腰，轻轻将雪球唤回自己身边，动作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他低声对陆宁说：“你刚才说到哪了？”
这几乎是明确的无视和回避了。
陆宁看了看肖战，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笑容未减却眼神微深的王一博身上，心下明了了几分。他虽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肖战的抗拒态度是明显的。他只好对王一博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接话道：“哦，是关于下个月那个联合艺术展的借展事宜……”
王一博见状，明白今天只能到此为止。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他见好就收，脸上没有丝毫被冷落的尴尬，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两人道：“那不打扰肖先生和陆教授谈正事了。陆教授，以后有机会希望能去旁听您的课。肖先生，再见。”
最后一句他是对着肖战说的，声音清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脚边的雪球笑了笑，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食堂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直到王一博走远，陆宁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气息明显比刚才更沉凝几分的肖战，带着几分好奇和关切问道：“阿战，那个学生……？”
肖战的视线从王一博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脚边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的雪球身上，眉头微蹙，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迷雾。他摇了摇头，声音低哑：“不认识。”
只是这三个字，在此情此景下，听着却没什么说服力。
陆宁识趣地没有再多问，转而继续之前的话题。但肖战的心绪，显然已经被彻底打乱了。那个叫王一博的青年，总是在不经意间搅乱他的平静，一次比一次深切，让他再难稳下心神。
他究竟想做什么？
雪球又为何独独对他不同？
肖战看着蹭着脚踝，仍带陌生气息的小狗，心中第一次对某人，抛开漠然回避，只剩清晰的困惑，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浅戒备。
另一边，王一博走向食堂，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唇角一抹极浅淡的；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有的是步步为营，一点点走进对方视线与心底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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