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这都第几次了，真能折腾。”

肖战哭笑不得的把扑在自己身上熟睡的王一博扯下去，扑上来倒没什么，可扑错地方就不好了，男人的身体构造使然，他们住在一起本身就敏感一些，同居在一起的这几个月，生理需求当然有。

就怕某些小朋友对他没想法。

这都多久了，住在一起也快小半年了，他偶尔还要趁王一博睡觉的时候自己舒缓一下，可王一博似乎从来都不，每天早睡晚醒，像圈养的小猪一样随性，小孩也太纯了点吧？肖战再次怀疑王一博是不是成年了，哪怕是正常男人，也应该偶尔发泄一下才对。

肖战对着熟睡的王一博自言自语：“就真的对我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倒没想过做最后一步，但除了接吻之外，也还有很多的亲密接触可以做啊，譬如抱着抱着擦枪走火，再譬如王一博会主动的对他有些“非分之想”，他再顺水推舟。

性向不同终究是障碍，他们一定会有这样的苦恼，但肖战还是忍不住自我反省，或许还是他魅力不够。

小朋友心思纯良，据说和之前的女朋友在一起，最过分也只到牵手亲吻，王一博过分坦诚了一些，把曾经接触时摸过人家的腰也顺嘴说了出来，虽然明白是历史遗留问题，肖战却在想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吃醋。

王一博倒也喜欢摸他的腰，小猫似的黏糊糊抱住，偶尔蹭，还会无意识撒娇，不知道那些曾经的女朋友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养了个儿子，而不是男朋友。

把自己想吃醋的人默默抽身。

身畔有冷风灌进来，赖在肖战身上睡觉的王一博瞬间清醒，受了惊似的一动不动，又缓了一会，头上的呆毛软乎乎的立着。

他像商场里和妈妈走散的小宝宝，自己待一会都不行，一边下床一边寻觅自己的恋人。

“肖战，肖战！”

那厢的肖战醋意正浓，虽然王一博只是简简单单睡了个觉，什么都没做。

没得到回应的王一博下床，一声高过一声，很黏。

“肖战，肖战啊！”

被急切呼唤的人不得不压下醋意，主动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在这。”

比起王一博来抱他，肖战更喜欢把王一博抱在怀里，但王一博也偏爱这样的拥抱方式，肖战比他高一点，被抱着会不大舒服，但不得不微微低头，无形中顺应自己的伴侣。

“找我？”

这话说的就有些奇怪了，且不论王一博时时刻刻都在“找他”，一会都离不开，恋人之间的亲密也是好事，要是放在平时，肖战会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用平静的语气这样说，好在王一博神经大条，又尚未清醒。

王一博用头蹭肖战的肩膀。

“我为什么不能找你，睡觉啊，我还想你陪我睡觉……”

小朋友心思太纯良，肖战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他们还是雇佣关系，王一博问他有关“蘑菇苏醒”的问题，那时候他们甚至还不大熟，至于现在这种喜欢上又不能亲密接触的情况，他还能怎么办呢，只能怪自己找了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当恋人。

肖战叹了口气，揉揉王一博的耳朵，很软。

“我就出来转转。”

其实他更想问王一博什么时候能和他再亲密一点，腰上就多了一双软乎乎的手，是王一博又在习惯性的摸他腰。

习惯性的。

肖战又开始忍不住吃醋了，别别扭扭的把王一博的手扯下去一点。

“痒。”

王一博软绵绵的警告他：“肖战，不许扯我。”

睡饱的人这会没有困意，耍赖着抱着肖战朝沙发的方向挪动，娇气是王一博的武器，即使王一博对自己的本事一无所知。

他们抱在一起，似灵肉贴合。

肖战问：“都多大的人，没人陪着你就睡不着啦？”

王一博回答他：“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还不是在一起睡多了，我都习惯了。”

习惯是可怕的字眼。

所谓相爱的最高境界，大抵在润物无声，让享受被爱成为习惯，是会上瘾的，肖战显然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他把王一博吃得死死的，自己却不自知。

王一博反问他：“肖战，你在想什么啊？感觉你今天不是很开心。”

肖战不会轻易表达自己幼稚的醋意，顺利的转移话题。

“我在想我们的以后。”

“什么方面的以后呀？”

以后是能让人轻而易举沉默的词。

据说恋爱的感觉会麻痹一切远见，但王一博很清醒，他和肖战的未来很渺茫，别的还好，但光是想想他爸知道这件事后有可能的反应，他就会有些后怕，可是他们已经爱成了这副局面，无路可退，他也舍不得退，因为渺茫二字，也未非没有出路。

肖战握住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掀开衣服，让自己的皮肤与王一博温热的手亲密无间。

“你谈恋爱好慢热，什么时候能摸到衣服里面去？”

肖战的询问很直白，王一博犹豫了一会，手却没动。

他也不是对肖战一点想法都没有，但是一想到他要对一个成年男人上下其手，就有些不适应，肖战说的没错，也许他们之间过分慢热，这样肖战会不高兴的吧。

爱情里的角色与人自动匹配，性格复杂使然，外表温柔和煦，礼貌克制的肖战未必出于弱势，而貌似冷漠疏远的王一博，更想做个被肖战宠爱的小孩。

相处拧巴的原因，也许是王一博搞错了他们性格深处的区别，肖战更加擅长主动和强势，把他自己交给肖战或许更好，他从来舍不得拒绝肖战的。

于是王一博坦白的说：“肖战，要不你摸我吧？我感觉好像这样更合适一点。”

三秒之后，王一博悬空起来。

他第一次被男人打横抱起来，惊讶之余有些别扭的害羞，觉得自己像个小姑娘。

“肖战，干嘛？”

肖战的心情愉悦，回答说：“带你睡觉去。”

王一博微微放松抱住肖战脖子的手臂，反正肖战力气很大，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抱着肖战晃。

深蓝色的绸质睡衣触感光滑，衬衫型的睡衣带着金丝纽扣，肖战没有系上前几颗扣子，露出白净的胸膛，和那道歪歪扭扭的疤。

王一博放下一只手，轻抚那道疤。

肖战问他：“是不是很丑？”

被放到床上，王一博耍赖的用腿圈住肖战，不许人家离开，和他一起倒在松软的大床上。

“不丑。”

肖战想了想补充：“你觉得丑，我可以过几年用激光祛掉它。”

“干嘛弄掉，男的有点疤是很正常的啊，很帅很酷喔。”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王一博微微抬头，去吻那道略长的伤疤，他本来还想给肖战看自己腿上的疤，小时候学习练舞或者滑板时摔出很多，现在已经很淡了。

身上的人幽幽的看他：“一博，我心脏不好，可能会早死。”

王一博愣住，他没想过肖战会和他说这些。

“所以我一直很怕，我怕你会后悔，和我在一起好像太不理智了，同性恋不说，家庭条件不好，身体更不大好，我怕有一天你醒悟过来，自己明明可以选更好的，然后就，不要我了。”

这是肖战第一次坦白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但王一博好像没心思去听，松开抱在肖战身上的手，不理人。

坦白心思的环节进行到一半，人家居然不听他说话了，肖战企图轻轻把王一博翻过来，温柔的问：“怎么了？”

心思单纯的小朋友是会因为一句不吉利的话和自己男朋友置气的，把王一博翻过来的一瞬间，肖战才想到这个事实。

王一博看上去又委屈又生气，好像会短命的是自己一样，不满的提高音量：“肖战！你怎么这样啊，我不许你乱说！”

肖战开始慌了，去抬王一博的头。

“怎么了？真哭了啊？我逗你的。”

虽然没哭，但小朋友眼里有委屈巴巴的湿意，像可怜的小狗狗，他的坦白把心思脆弱的王一博弄难过了，肖战意识到这件事时，有一种莫名的愉悦和哭笑不得的窃喜。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乱说了。”

被人关爱是不错的感觉，肖战太久没和人一起居住，忘了被人关怀的温暖，他说得太直白，小朋友会替他伤心的。

爱你的人比你自己还要在乎你。

肖战心情复杂的去哄王一博：“乖，别生气，我不早死，我还得陪着你呢是不是？”

如果可以选择，他们真的到白发偕老这一步，那肖战会选择死在王一博后面，哪怕晚一天，失去多年伴侣的心痛与不舍，还是他来承受比较好，王一博是个小朋友，承受不了的，在肖战的规划里，王一博只要被爱和享受就好。

说错话的肖战被冷落了，王一博转过身，觉得自己刚才好丢人。

他胡乱掩饰着自己对肖战过分的在意：“睡觉了。”

关了灯不意味着结束，两个人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抱在一起，肖战抱着他，一只手悄悄溜进王一博的衣服，有了温柔而试探的动作，语气像在逗小宝宝：“不怕，就摸摸你。”

怀里的人紧张到屏住呼吸，感谢夜色掩盖他的脸红，许久之后才小声提醒：“肖战。”

“嗯？”

“你……顶到我了。”

肖战默默把自己的身子向后移一点，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正派。

“现在没事了。”

黑暗里的王一博却有些患得患失，一点一点蹭回肖战的怀里，他想，也许肖战再过分一点，他也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