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雪下得很大,簌簌地敲打着玻璃,将整个世界裹进一片冷白里。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宋亚轩背对着房门,蜷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得像已经沉眠。刘耀文轻手轻脚地起身,动作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他。
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来电显示的名字刺得人眼疼——苏沐。
刘耀文走到客厅才接起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苏沐带着哭腔的声音,混着风雪的呼啸:“耀文,我……我的车抛锚在城郊的盘山路上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雪太大了,我好冷……”
刘耀文眉头瞬间拧紧,语气沉了几分:“你待在车里别出来,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抓起玄关的大衣和车钥匙,脚步匆匆。路过卧室门口时,他下意识地顿了顿,往里看了一眼,宋亚轩的背影安静地陷在被褥里,没有丝毫动静。
他终究是没进去,转身推门,风雪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刺骨的凉。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卧室里,宋亚轩的睫毛猛地颤了颤。
他根本没睡。
从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起,他的意识就清醒得可怕。苏沐的名字,他记得。那是刻在刘耀文心上的名字,是他六年契约婚姻里,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区。
他听见刘耀文的声音,听见他语气里的急切,听见他毫不犹豫地说“马上过去”。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一寸寸收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雪还在下,越来越大。宋亚轩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潮湿。他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起六年来的点点滴滴。想起刘耀文醉酒后靠在他肩上的温度,想起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的笨拙,想起家族宴会上,他不动声色将自己护在身后的模样。那些细碎的温柔,曾让他以为,自己是特殊的。
可原来,所有的特殊,都抵不过一个苏沐。
他攥紧了被子,指尖泛白,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伤心吗?当然。可他能说什么呢?他们是契约婚姻,他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刘耀文这一走,就是大半夜。
宋亚轩睁着眼睛,从天黑等到天亮,窗外的雪渐渐停了,天光刺破云层,一点点亮起来。
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时,宋亚轩重新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刚醒的样子。
刘耀文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的寒气和雪沫,头发上还凝着细碎的冰晶。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了宋亚轩一眼,见他睡得安稳,才松了口气,转身去了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着,宋亚轩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他起身,面无表情地叠好被子,走进厨房。锅里还温着粥,是昨晚睡前熬的,原本是想等刘耀文回来喝的。现在看来,倒是多此一举。
刘耀文洗完澡出来时,看见宋亚轩坐在餐桌前喝粥,动作慢条斯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醒了?”他走过去,试图扯出一个笑容,“昨晚有点事,出去了一趟。”
宋亚轩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嗯。”
一个轻飘飘的字,堵得刘耀文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想说苏沐的事,想说他只是去救人,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也怕解释了,反而更像是欲盖弥彰。
“粥还热着,要喝吗?”宋亚轩又问,语气淡得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刘耀文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刻意掩藏的疏离,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他脱口而出:“宋亚轩,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宋亚轩喝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问什么?问你大半夜去见谁了?还是问你,那个人对你来说,是不是永远都比我重要?”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刘耀文的心脏。
刘耀文愣住了,他没想到宋亚轩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看着宋亚轩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发麻。
“我……”他想解释,却听见宋亚轩轻轻开口。
“刘耀文,”宋亚轩放下勺子,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们的契约,还剩最后一年。”
“到期了,就散了吧。”
这句话像一块冰,狠狠砸进刘耀文的心底,瞬间激起千层浪。他看着宋亚轩决绝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宋亚轩的侧脸,明明是暖光,却让他看起来,格外的冷。
矛盾像冰雪下的暗流,在这一刻,彻底激化,再也无法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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