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工作室楼下，肖战几乎是逃也似的钻了出来，感觉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那栋别墅，还有别墅里的那个人，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张师傅，您去忙吧，我这边结束了给您电话。”肖战跟老张打了个招呼，没等他回应，就脚步匆匆地进了大楼。
直到踏上工作室所在楼层，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听到里面熟悉的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和陈小楠咋咋呼呼讨论方案的声音，肖战才真正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战哥！你来啦！”陈小楠第一个看到他，眼睛一亮，随即又注意到他脸色不太对，还有那格外……嗯，红润且似乎有点微肿的嘴唇，以及眼底那淡淡的黑眼圈。
陈小楠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同情和了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战哥，你……没事吧？昨天酒会……是不是很累？”
肖战心里一咯噔，难道他这副被“摧残”过的样子这么明显吗？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强行打起精神，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没事啊，就是没睡好。酒会嘛，不就那样，吃吃喝喝，应付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走向自己的办公桌，试图用忙碌来掩盖心虚。
李思雨和周瑞也抬头跟他打了招呼，眼神里多少都带着点探究。
肖战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是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
他赶紧打开电脑，假装投入工作，把注意力集中到“星光”项目的修改稿上。
然而，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根本静不下来。
王一博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深邃的脸，那个强势的吻，还有早上他那句意味深长的“低血糖？缺钙？”，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盯着屏幕上的设计线条。
“战哥，这个地方的材质渲染，我觉得用哑光金属会不会比高光更好一点？”陈小楠拿着平板凑过来问他。
肖战猛地回过神，定了定睛，才看向屏幕：“啊？哦，我看看……”
他努力集中精神，分析了一下，“哑光确实更显质感，但是客户之前不是强调要‘闪耀’吗？高光可能更符合他们的直观要求……”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一整个上午，肖战都处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工作效率极其低下，修改一个简单的细节都要反复看好几遍。
他时不时地就会拿起手机看一眼，生怕错过什么“通知”，比如王一博突然叫他回去，或者又收到什么莫名其妙的“关怀”短信。
好在，手机一直安安静静的。
午饭时间，肖战也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外卖，就坐在工位上发呆。
“战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陈小楠忍不住又凑过来，一脸担心，“感觉你今天状态不太对劲。”
连粗线条的周瑞都点了点头：“是啊肖老师，你看起来……魂不守舍的。”
肖战心里苦笑，他能怎么说？难道说“我担心金主爸爸晚上要潜规则我，我正在思考应对策略”吗？
他只能继续用万能借口搪塞：“真没事，就是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可能有点神经衰弱。” 他甚至还揉了揉太阳穴，增加可信度。
“神经衰弱啊……”陈小楠若有所思，随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战哥，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王总他……对你要求是不是特别严格？”
肖战：“……” 严格？那何止是严格！那简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关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李思雨放下筷子，比较理智地分析：“如果是精神压力大，光靠硬扛不行。战哥，你要不要考虑找个心理医生聊聊？或者……培养点业余爱好，分散一下注意力？”
业余爱好？肖战心里更苦了。
他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活着，以及想办法不被“踉跄”。
“再说吧。”他没什么精神地摆摆手。
下午，肖战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去，画图画得眼睛发酸。
期间，他去了趟洗手间，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焦虑和疲惫的自己，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样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工作室不是避风港，王一博既然能放他出来，就随时能把他叫回去。
而且，看王一博早上的态度，分明是已经看穿了他，却又不点破，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更让人心力交瘁。
他是不是……应该换个策略？一直被动防御，好像也不是办法。
可是，主动出击？他能做什么？跟王一博谈判？让他放过自己？用什么筹码？他除了这张脸，好吧，可能还有这具身体，似乎一无所有。
或者……想办法赚钱，攒够钱跑路？可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世界，他一个Omega，能跑到哪里去？而且，以王一博的势力，找到他恐怕是分分钟的事情。
肖战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就像一只被困在精美笼子里的鸟，看似有片刻的自由，但那根拴着脚的线，始终牢牢攥在别人手里。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时间，肖战看着同事们一个个收拾东西离开，心里更加空落落的。他一点也不想回那个“笼子”。
“战哥，不走吗？”陈小楠背好包，问他。
“啊，我再弄一会儿，你们先走吧。”肖战挤出一个笑容。
等到工作室只剩下他一个人，周围彻底安静下来，那种孤独和无助感更是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坐在电脑前，屏幕已经暗了下去，映出他模糊而憔悴的影子。
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是一条新信息。
发信人：王一博。
肖战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屏住呼吸点开了信息。
内容依旧简短：【晚上想吃什么？】
肖战看着这五个字，愣住了。
不是命令他回去，不是质问他在哪里，而是……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这又是什么新型战术？糖衣炮弹？怀柔政策？
他盯着那条信息，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说“随便”？显得太敷衍。
说具体的菜名？会不会又被他解读出什么别的意思？
他纠结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回了两个字：【都行。】
发送成功。
他紧张地盯着手机，等待回复。
几秒钟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嗯。老张七点到楼下。】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对他那敷衍的“都行”表示任何不满。
肖战看着这条信息，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了。
这种捉摸不透，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害怕。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收拾东西。
七点整，他准时下了楼，老张的车果然已经等在那里了。
回到别墅，晚餐已经准备好了。餐桌上摆着几道家常菜，口味依旧偏清淡，但看起来比平时多了点烟火气。
王一博已经坐在主位上了，正在看手机。听到他进来，也只是抬眸看了一眼，说了句“吃饭”，便不再多言。
一顿饭在沉默中度过。
肖战偷偷观察着王一博，对方神色如常，举止优雅，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昨天晚上的那个吻，和今天早上的那场无声交锋，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这种“正常”，让肖战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吃完饭，王一博照例去了书房。肖战则像逃难一样溜回了自己的卧室，反锁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感觉身心俱疲。
这一天，像是在钢丝上行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精神时刻处于紧绷状态。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肖战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王一博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不拆穿他？为什么不直接点？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简直就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哀嚎。
再这样下去，他没被“踉跄”掉，也要被自己逼疯了！
不行，他得做点什么，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
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
肖战瞪着黑暗中模糊的家具轮廓，第一次对自己“狂改剧本”的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个世界，这个Alpha，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难搞得多。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