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见过王妈妈之后，肖战感觉别墅里的空气都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不是说王一博突然变得多么和蔼可亲，而是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稀释了那么一点点。
王一博依旧很忙，早出晚归是常态。
但他在家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要么把肖战当空气，要么就用那种带着侵/略/性的眼神锁定他。
他偶尔会跟肖战说几句话，内容也正常得让肖战有点不适应。
比如：
“天气预报说明天降温，衣柜左边那排是厚衣服。”
“李妈炖了汤，你喝点。”
再或者，肖战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王一博回来，可能会在旁边坐下，处理一会儿工作，两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这种“正常”的、近乎……平淡的相处模式，让肖战精心构筑的“防踉跄堡垒”有点无处着力。
他总不能人家跟他说“明天降温”，他回一句“我骨质疏松不怕冷”吧？那听起来更像智障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王一博看他的眼神，虽然依旧深邃难懂，但里面少了些赤/裸/裸的/欲/念，多了点……他形容不出来的，像是观察，又像是……探究？
这比直接的威胁更让肖战心里发毛。
他宁愿王一博像原书里那样，简单粗暴地表达需求，然后他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反抗，也不想面对这种猜不透心思的复杂局面。
“他到底想干嘛啊？”肖战第N次跟陈小楠吐槽，当然，他隐去了关键信息，只说是“家里那位”最近行为反常。
陈小楠一边啃着肖战带来的“补钙专用”酱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分析：“战哥，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策略！高端玩家都这样！先让你放松警惕，卸下心防，然后……嘿嘿，一击必中！”
肖战心里一凛！他就知道！果然是糖衣炮弹！温水煮青蛙！
“那我该怎么办？”他虚心求教。
陈小楠摸着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情感大师的派头：“敌不动，我不动！他装正常，你就比他更正常！他跟你聊天气，你就跟他聊宇宙！总之，不能让他摸清你的底细，更不能让他觉得你好拿捏！要让他知道，你是一个有思想、有深度、不好糊弄的独立Omega！”
肖战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对！就是这样！他不能被假象迷惑，必须坚守阵地！
于是，当王一博某天晚上难得没有进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看财经新闻时，肖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躲回房间，而是……抱着一本厚厚的《时间简史》，坐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上，假装看得津津有味。
王一博的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他和他手里那本与他的气质毫不相干的书上，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肖战感受到他的视线，心里有点小得意。看吧，我在进行高层次的精神活动，别用那些俗世的想法来打扰我！
他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些艰涩的物理概念上，看得眼皮直打架。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
他猛地惊醒，发现王一博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的长沙发上，距离比他预想的要近一些。
肖战瞬间警惕，抱紧了手里的书，像是抱着盾牌。
王一博却没看他，视线落在电视上，仿佛只是随意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是一个自然纪录片，讲的是非洲草原的动物迁徙。
雄浑的配乐和壮丽的画面，比枯燥的财经新闻和看不懂的《时间简史》有吸引力多了。
肖战的注意力不自觉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着屏幕上成千上万的角马渡过鳄鱼遍布的河流，那种生命为了生存而迸发出的磅礴力量，让他一时忘了身边的“危险”。
王一博用余光瞥见肖战渐渐放松下来的侧脸和那双盯着屏幕、微微发亮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纪录片播完，片尾曲响起。
肖战才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竟然和王一博“和平共处”地看完了整整一集纪录片！他立刻又绷紧了身体，蹭地一下站起来。
“我、我去睡觉了！”他丢下这句话，抱着《时间简史》就往楼上跑，脚步匆忙，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王一博看着他那仓皇逃窜的背影，这次，眼底的笑意明显了许多。
小兔子虽然警惕，但并非毫无破绽。
-
几天后，肖战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他之前独立负责的一个小型设计项目，客户突然提出了非常刁钻、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修改要求，沟通了几次都不顺利，对方态度还很恶劣，把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陈小楠都快气哭了。
“战哥，怎么办啊？那个经理说话太难听了，说明天要是还拿不出他满意的方案，就要去行业协会投诉我们！”陈小楠红着眼眶，又气又委屈。
肖战皱着眉，看着电脑屏幕上被客户用红色标记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稿，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这明显就是故意找茬！
这个项目虽然不大，但如果真的被投诉，对工作室刚刚重新起步的口碑会有不小的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对陈小楠说：“别急，把所有的沟通记录和修改意见整理发我，我再看看。”
他在工作室加班到很晚，试图找出一个既能满足客户无理要求，又能保住设计底线的方案，但效果甚微。那种无力感和挫败感，让他心情格外低落。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客厅，发现王一博居然还没睡，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
肖战现在没心思应付他，只想赶紧回房瘫着，有气无力地说了声“王老师我回来了”，就打算往楼上走。
“遇到麻烦了？”王一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战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王一博怎么知道的？他脸上写着了？
王一博放下手里的平板，看向他：“你那个小助理，下午给我助理打了电话，询问行业内投诉流程和应对措施。”
肖战：“……” 陈小楠这个傻孩子！怎么找到王一博那里去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感觉自己这点小破事被王一博知道，很丢面子。他硬邦邦地说：“没什么大事，我自己能处理。”
“是那个陈氏建材的陈总？”王一博却直接点出了客户的名字。
肖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王一博没回答，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恭敬中带着点谄媚的中年男声：“哎呦！王总！您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
肖战听出来了，正是那个刁难他们的陈总！只是这语气，跟白天在电话里对陈小楠咆哮时判若两人！
王一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听说，你对我的人做的设计，很不满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王总结结巴巴的声音：“王、王总……您说的是……肖、肖先生？哎呀！误会！天大的误会！我那是……那是跟肖先生团队开个玩笑，考验一下他们的应变能力！肖先生的设计非常棒！我们非常满意！明天！明天我就让财务打款！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嗯。”王一博淡淡地应了一声，“以后，类似的‘玩笑’，少开。”
“是是是！一定一定！王总您放心！”陈总忙不迭地保证。
王一博没再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片寂静。
肖战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一方面，麻烦确实被解决了，而且解决得如此干脆利落，让他松了口气。
但另一方面，这种依靠王一博的权势来压人的方式，让他感觉非常别扭，甚至有点屈辱。
他好像，又欠了王一博一个人情。
“解决了。”王一博放下手机，看向他，眼神平静，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肖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谢谢”，或者“不用你插手我自己也能行”，但最终，只是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谢王老师。”
“早点休息。”王一博说完，便起身朝书房走去。
肖战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没有立刻逃离现场。他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
他发现，王一博正在用一种他无法抗拒的方式，一点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从看似平常的相处，到关键时刻出手解决麻烦……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攻势，比直接的强迫，更让他感到无力招架。
他好像……真的有点被“煮”到了。
他该怎么办？
继续硬扛下去，好像越来越力不从心。
可是妥协？那不就等于认同了那该死的“踉跄”剧情吗？
肖战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这破文世界，怎么比他当年赶通告连轴转还要累心啊！
享受更好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