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细微的,无法自控的抽噎,像受伤小兽的呜咽,挠着他的心。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催促,只是用稳定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无声地告诉对方:我在这里,你可以依靠。
直到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不远处停下,紧接着是车门开关和简安然带着担忧的呼喊:“小姑父,一博学长。”
闻声的肖战身体瞬间僵了一下,仿佛从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中被强行拉回现实。他几乎是立刻,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狼狈,从王一博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背过身去,快速而用力地用那方已经皱巴巴的白色手帕擦拭着脸颊,试图抹去所有崩溃过的痕迹。
王一博的手臂骤然一空,怀中残留着那人的冰凉体温和淡淡的药草苦香。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插回衣服口袋,指尖却仿佛还萦绕着对方单薄肩胛骨的触感。他转身,面向匆匆跑来的简安然和肖婷,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翻涌着未及平息的波澜。
“学长,小姑父他没事吧?”简安然气喘吁吁地停下,目光焦急地在王一博和肖战背影之间逡巡。肖婷也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叔叔。
“没事。”王一博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只是需要静一静。”
这时,肖战已经转回身。除了眼眶和鼻尖还残留着些许未褪尽的微红,以及左脸颊那道已经变得浅淡却依旧可见的指印,他脸上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的眼神似乎也比之前更加空洞,仿佛刚才那场痛哭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生气。
“小叔叔,你……”肖婷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哽咽,“跟我们回家吧?爷爷奶奶都很担心你。”
肖战的目光掠过她们,没有任何停留,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回简家。”
他说的是那个有着他和简惜共同回忆的简宅侧翼,那个自我放逐的孤岛。而非刚刚爆发冲突和充满了无力劝诫和沉重期待的肖家。
简安然和肖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了然。她们知道,此刻再劝也是无用。
“那我们送您回去。”简安然连忙说道。
肖战没有反对,算是默许。他迈开脚步,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步伐依旧有些虚浮,但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来维持摇摇欲坠的尊严。
王一博默默跟上,在他即将上车之时,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手臂。
肖战的脚步一顿,手臂在王一博的掌心下微微僵硬,却没有立刻挣脱。他侧过头,目光极快地扫过王一博的脸,那眼神复杂难辨,掺杂着一丝未散尽的脆弱和重新筑起的疏离,最终只是极轻地说了两个字:“谢谢。”
声音低哑,几乎消散在风里。
王一博松开手,看着他沉默地坐进车后座,关上车门,将那身孤寂再次隔绝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加沉默。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简安然和肖婷不敢多言,连音乐都忘了开。王一博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肖战始终偏头望着窗外,只留下一个冷硬沉默的侧影,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墙。
车子最终停在简家宅邸门前。肖战推开车门,对简安然和追出来的许雅等人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那道侧门。
雪球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脚。他弯腰,将小狗轻轻抱进怀里,白色的毛茸身影依偎在他黑色的衣襟前,成了他周身唯一柔软的亮色。然后,他推开侧门,身影没入那片属于他寂静的阴影中,再也没有回头。
“唉!这亲家也是,大过年的发什么脾气?”
许雅望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愁。
闻言的简安然则愤愤不平道:“可不是,这肖爷爷不但骂人,还打了小姑父呢!”
听到的许雅,很是不可置信,“是吗!回家过个年,竟然挨了打,这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王一博很不放心的转向许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担忧,“阿姨,肖先生他脸色很不好,刚才在外面又吹了风,似乎有些不适。我有点担心,能不能麻烦您,或者让安然,晚点给他送点热汤过去?”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充满了对长辈的关切。
许雅也觉应该的点头,“还是你这孩子心好。我这就让厨房准备点安神的热汤。安然,待会儿给你小姑父送过去,看着他喝一点。”
“好的,妈。”简安然连忙应下,看向王一博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和依赖,“学长,今天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在,真不知道小姑父会怎么样。”
王一博微微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肖战消失的方向,语气平静:“没事。你们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他婉拒了简安然让他进去坐坐的提议,目送着她们走进主楼,这才转身,独自离开了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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