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王氏大厦二十三层的设计中心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肖战站在材料墙前，手里拿着一块切割成不规则形状的月光石，对着自然光观察内部的纹理。这是他为“余生”系列选定的一款主石，天然的蓝色晕彩在光线下流动，像深夜海面上破碎的月光。
“肖先生，初版设计稿已经全部扫描归档了。”林薇抱着一个黑色活页夹走过来，“原件我锁在保险柜里了，密码只有我们俩知道。”
肖战接过活页夹，翻开检查。十二款首饰的设计图整齐排列，每一张都是他用彩铅笔精细绘制的线稿，旁边用蝇头小字标注了材质、工艺和设计理念。
“这些不能有任何闪失。”他合上活页夹，郑重地交给林薇，“发布会前，这是我们的核心机密。”
“我明白。”林薇点头，走向角落里的嵌入式保险柜。
那是王一博特意为这个项目配备的，指纹加密码双重锁，理论上万无一失。
上午十点，设计团队开了个短会。
肖战把修改后的设计方案逐一点评，每个人都专注地记录着。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玻璃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所有人抬头，看见苏曼妮带着助理小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身香槟色的套装，拎着爱马仕的限量款包包，笑容得体：“打扰各位工作了，我是来给一博送文件的，但他办公室里没人，听说他在设计部，我就顺路过来看看。”
肖战站起身，礼貌但疏离：“苏小姐，王总不在这里，需要我帮您转交文件吗？”
“不用麻烦。”苏曼妮的视线在工作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肖战面前摊开的设计图上，“这就是‘余生’系列？看起来挺特别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微妙的评判意味，几个年轻设计师下意识地互相看了看。
肖战面色不变：“还在修改阶段，苏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们还要继续开会。”
逐客令下得委婉但明确。
苏曼妮笑了笑，从助理小陈手里拿过文件：“那就不打扰了，这份文件麻烦肖设计师转交给一博，是董事会下周会议的议程草案。”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走近两步，目光落在那些设计图上：“肖设计师的设计理念确实独特，把破碎的东西重新拼接……不过我很想知道，有些东西碎得太彻底，真的还能拼回去吗？”
这话分明意有所指。
工作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肖战抬眼，直视着苏曼妮：“能不能拼回去，要看执笔的人有没有足够的耐心和技巧，苏小姐觉得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曼妮率先移开了视线：“那我就不耽误各位了。小陈，我们走。”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薇皱眉道：“她来干什么？送文件需要亲自跑一趟？王总的办公室在顶楼，跟设计部根本不顺路。”
肖战看着桌上那份文件，若有所思。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
肖战带着团队细化设计，和工艺师沟通技术细节，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直到傍晚六点，小雨揉着发酸的眼睛问：“肖先生，今晚还加班吗？”
肖战看了眼进度表：“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团队成员陆续离开，肖战最后一个收拾东西。他检查了一遍保险柜，确认已经锁好，又把电脑里的设计文件做了加密备份。正准备关灯离开时，手机响了。
是王一博打来的
“还在公司？”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肖战拎起背包：“正要走，有事吗？”
“等我十分钟。”说完，也不等肖战回答，王一博就挂了电话。
肖战看了看时间，重新放下背包，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海城的黄昏总是来得很快，夕阳在江面上铺开一片碎金，又迅速沉入地平线。
十分钟未到，电梯门就开了。
王一博走进来，手里拎着几个纸袋，食物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把纸袋放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广式茶点，都是你以前喜欢吃的。”
肖战站在原地，没有动。
王一博自顾自地打开包装盒，热气腾腾的点心摆了一桌。他抬头看向肖战：“过来坐，边吃边聊。放心，是工作上的事。”
最后这句解释打消了肖战的顾虑。他走过去，在王一博对面的位置上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工艺坊那边反馈，金线0.2毫米的细化工艺已经攻克了。”王一博夹了个虾饺放到他面前的碟子里，“样品明天就会送过来，到时你看看满不满意。”
“好。”肖战终于拿起筷子，“谢谢。”
“不用谢我，都是工艺师们的功劳。”王一博看着肖战低头吃东西的样子，眼神柔软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另外，董事会那边……赵启明对你意见很大。”
肖战动作一顿：“因为外聘设计师的事？”
“不止。”王一博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今天在会上暗示，说你五年前突然离开海城，现在又突然回来，动机不纯。还说你的设计理念太激进，不符合王氏一贯的风格。”
肖战放下筷子：“王总可以随时终止合作。”
“我不会。”王一博斩钉截铁，“我选你是因为你的设计值得，至于那些闲言碎语……”
他冷笑一声：“我会处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一博忽然问：“苏曼妮今天来找你了？”
肖战简短回答：“给你送文件，说是董事会议程。”
“她给我的文件，为什么要通过你转交？”王一博皱眉，“而且董事会下周的议程，我三天前就收到了。”
肖战抬眼看他。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王一博：“她说什么了？”
“她看到了我的设计图，问了一些问题。”肖战顿了顿，“最后还问了句……有些东西碎得太彻底，真的还能拼回去吗？”
王一博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放下筷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她在试探你，也在警告你。”
肖战：“警告我什么？”
“警告你，离我远一点。”王一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压抑的怒气，“她一直都是这样，用各种方式清除她认为的‘障碍’。”
肖战想起五年前遇到的那些“意外”，虽然他已经意识到那些事并不是纯粹的巧合，也不是他刚开始认为的“倒霉”，而是每一桩每一件都发生在他和王一博关系最密切的那段时间所以跟王一博一定脱不了干系。
但他没想过，苏曼妮或许也有参与，或者她就是始作俑者。
他看向王一博，眼神里情绪复杂难辨。
王一博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闭了闭眼：“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五年前的事，还有今天的事。”
肖战沉默了很久，才道：“如果查出来真是她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依法处理。”王一博睁开眼睛后眼神坚定，“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这句话说得太重，重到肖战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王一博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了。”肖战拒绝得很干脆。
王一博并没有坚持，只说了一句：“设计稿一定要保管好，我担心……”
他没有说完，但肖战懂他的意思，点头道：“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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