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野鹤,悬壶济世,不也很好么?

书名:战山为王:笔下权臣说他不想BE
作者:庚小澈

帅帐外的寒风,像无数细密的冰针。

肖战最后那个眼神,还有几乎要将他揉碎嵌入骨血的拥抱,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记忆里。

那不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占有,也不是单纯的愤怒或疑惑。那眼神太深了,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惊涛骇浪,里面有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一种更沉重的、仿佛跨越了漫长时空的执念。

还有那个蝴蝶结。

王一博把冻得发麻的脸更深地埋进臂弯,试图在呼出的白气里找到一点思维的暖意。

为什么?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他甚至没怎么过脑子的包扎方式,怎么能激起肖战那么剧烈的反应?简直像触发了某个隐藏的、致命的开关。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穿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脑海。

他是作者,他创造了这个世界,设定了肖战的一切。

可他穿进来了,这个变量本身,会不会像蝴蝶效应一样,扰动了他原本写下的故事线?他给肖战的设定是完整的童年、性格、经历,但那些没有被写在纸上的、更私密的细节呢?比如,一个关于蝴蝶结的、不为人知的记忆或执念?

所以肖战才用那种眼神看他——那不是看“王一博”的眼神,那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影子,另一个可能与“蝴蝶结”有关的人。

想到这里,王一博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泛起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就像自己精心雕琢的、最得意的作品,忽然被指出内核属于另一个陌生的灵魂。

这感觉太古怪了,混杂着荒谬、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失落。

肖战是他最偏爱的角色,倾注了无数心血和隐秘的向往。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名为“他人影子”的毛玻璃。

他一定要搞清楚,肖战到底透过他在看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冲动,暂时压过了对寒冷和处境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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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时,肖战出现,将他带回温暖的帅帐,还给了比平日好得多的早饭。态度平静得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除了那句莫名其妙的“很好”。

王一博一边小口喝着暖胃的肉糜羹,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案后的肖战。

对方换下了染血的战袍,穿着墨蓝色常服,脸色依旧苍白,但神情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冷峻,专注地看着军报,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只是他的幻觉。

但王一博知道不是。那声“我的”,还有此刻笼罩在他身上那种平静却更不容忽视的专注目光,都证明昨夜的真实。

他必须套话!

怎么套?直接问“大帅你是不是透过我看别人”?那估计下一秒就被丢出去了。得迂回,得自然,得……符合他现在“失忆小可怜”的人设,还得带点不经意的好奇。

机会很快就来了。他吃完早饭,收拾食盒时,因为手冻得有点僵,动作笨拙,食盒的搭扣“咔哒”一声轻响,没扣上。他懊恼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又去扣,结果越急越乱。

“笨。”

一个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案后传来。

王一博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打翻。他抬起头,撞进肖战不知何时投来的目光里。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仿佛在审视他这笨手笨脚是真是假。

“对、对不起……”王一博立刻缩回手,摆出惊慌认错的样子,心里却飞快转着念头。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单纯又带着点委屈后的依赖,小声道:“手冻僵了,不听使唤……以前,好像没这么笨的。” 他刻意含糊了“以前”,留给肖战想象空间。

肖战的目光在他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重新垂眸看军报。但王一博敏锐地感觉到,那笼罩着自己的“注意”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第一步,示弱,勾起可能的“回忆”或“对比”。王一博给自己打气。

过了一会儿,肖战处理完一部分军务,起身似乎想活动一下,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作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王一博立刻抓住机会,蹭地站起来,脸上写满关切:“大帅,您的伤……还疼吗?我昨晚包得不好,要不……我重新给您包一下?我、我这次一定小心。”

肖战动作一顿,侧过头看他。逆着晨光,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王一博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脸上,似乎在仔细分辨他这句话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帐内安静了几息。就在王一博以为对方会冷声拒绝,或者更糟,再次用那种可怕的深邃眼神看他时,肖战却极淡地“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无妨。不必。”

他重新坐回案后,甚至抬手轻轻按了一下左肩伤处,语气平淡地补充:“已无大碍。”

这反应……有点出乎王一博意料。既没否认“奇怪的结”,也没追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不符合肖战深沉多疑的人设啊!难道他判断错了,蝴蝶结其实没那么特殊?

不对。肖战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和审视,绝不是无动于衷。他只是在掩饰,或者说,在观察自己接下来的反应。

王一博心念急转,决定再试探一下。他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我看您刚才动的时候好像有点……咳,没事就好。” 他故意把话题往伤势上引,然后状似无意地、带着点天真好奇地问:“大帅,您这么厉害,以前……肯定也受过很多伤吧?都是谁给您包扎啊?军医吗?他们的手艺肯定比我好多了,不会打那种丑丑的结。”

他问得小心翼翼,眼神尽量保持清澈的好奇,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肖战翻动军报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王一博脸上。这一次,他的眼神很深,像寂静的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可能潜藏着莫测的漩涡。

“旧事而已。”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波澜,“不必再提。”

旧事!有戏!王一博心脏砰砰跳,强压住追问的冲动,做出乖巧懂事的样子:“哦……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但他眼里那点“好奇”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

肖战看着他,忽然问:“你似乎,对包扎之事,颇有兴趣?”

来了!反向试探!王一博立刻打起精神,挠挠头,露出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也、也不是有兴趣……就是,就是觉得,能帮上一点忙,也挺好的。总比什么都做不了,光吃饭强……” 他低下头,声音渐小,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点“寄人篱下”的不安和想要体现价值的急切。

肖战沉默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一遍。许久,才道:“你的‘帮忙’,与众不同。”

这句话意味深长。是在说蝴蝶结与众不同,还是指别的?

王一博干笑两声,试图让气氛轻松点:“我家乡……那边包扎,有时候就这么随便一系,让大帅见笑了。” 他故意含糊“家乡”,再次留下钩子。

肖战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极淡地提了提嘴角,那弧度几乎算不上笑容,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军报上,结束了这场短暂的对话。

王一博退回角落,心里七上八下。肖战的态度太暧昧了,滴水不漏。但他提到了“旧事”,提到了“与众不同”,这本身就是线索!他肯定透过自己看到了别人!那个“别人”,很可能就和“旧事”、“包扎”、“蝴蝶结”有关!

他一边假装整理毯子,一边脑子飞快转动。会是谁呢?肖战童年早逝的温柔母亲?不对,他设定里肖战母亲是病弱早逝的大家闺秀,不像会打蝴蝶结。某个对他有恩的医女?或者……一个早已不在的、对他意义特殊的故人?

看来,直接问是问不出来了。肖战嘴太严,心思太深。得找别的机会,或者,从别的渠道了解肖战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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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在角落里神游天外,琢磨着怎么继续套话挖线索,没注意到案后的肖战,虽然目光落在军报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昨夜那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确认的震撼渐渐沉淀,另一种疑虑悄然浮上心头。

是他。包扎的手法,蝴蝶结的习惯,甚至某些细微的小动作,都指向那个梦中的影子。

可是……眼神不对。

梦里的“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怜惜和毫无保留的……爱意。那目光曾是他冰冷岁月里唯一的光。

而眼前的王一博,他的眼神里有惊慌,有好奇,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但独独缺少了梦里那份沉淀的、深邃的温柔爱意。

是了,他忘了。

梦里那个模糊的“他”,似乎总是在自己最狼狈、最艰难的时候出现——祠堂罚跪,雪夜练功,受伤流血……每一次,“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心疼和不忍,仿佛在无声地责备他不该如此拼命,如此不爱惜自己。甚至有一次,在他因为习武受伤而发烧呓语时,那模糊的影子似乎还轻轻“叹息”过,他总是在说:【何必如此……闲云野鹤,悬壶济世,不也很好么?】

悬壶济世……呵。肖战心底划过一丝冰冷的自嘲。他走的,从来都是与“悬壶济世”截然相反的路。阴谋算计,尸山血海,步步惊心。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虚幻慰藉的孩童,而是执掌生杀、脚踏血河的镇北主帅。

所以,是因为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双手沾满鲜血,满心算计权谋,与“他”期望的背道而驰,所以“他”才不愿相认?甚至……“他”此刻眼中的陌生与疏离,是因为失望吗?

因为自己,终究还是辜负了“他”的期望?变成了“他”不希望看到的样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肖战心底最深处。那被他强行压抑的、昨夜因确认身份而升起的狂喜,瞬间被一股更阴郁、更偏执的情绪覆盖。

如果是因为这个……

肖战捻着佛珠的指尖,微微用力。

那他就更不可能放手了。

无论“他”是否记得,无论“他”是否失望,既然来了,既然再次出现,就别想再离开。

他的神明,既然曾照亮他的黑暗,那么余生,也必须留在他身边。哪怕是用锁链拴住,用牢笼关住,他也要将这缕光,牢牢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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