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君常以日待月,先皇三年之丧缩短成二十七日,丧期一过,钦天监择了良辰吉日,着手准备新帝肖战大婚。
虽定的仓促,但礼部和内廷不敢有半分懈怠。
纳彩、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发册奉迎,祖宗定下的六礼一步不漏。
仪制更是按照最隆重的来操持,排场甚大,给足了安国公和王家大大的脸面。
吉日到,御道之上红毯铺地,两侧仪仗森严,礼乐声声,气势恢宏。
宫门大开,肖战骑着御马出来,身后是浩荡的奉迎仪。
一袭绛纱袍吉服,头戴翼善冠,俊得让人移不开眼,美的超越了性别。
勋贵和文武百官观礼,虽不交头接耳,可都用眼神交流,满是惊艳。
策马的肖战脊背挺直,面色沉静,艳阳撒下,给他完美无缺的脸镀了层明媚。
他莹白的耳尖儿被日头照得生了薄红。
这婚服红的太过招摇,肖战有些穿不惯。
奉迎队伍到了王宅。
宅门大开,王家一众家眷,跪迎。
王一博穿着朝服,立在最前,他行礼挑不出丝毫差错,目光却肆无忌惮的由下往上,掠过踩着马镫的皂靴,扫过红裳包裹的笔直长腿,最后落到雌雄莫辨的脸颊之上。
王一博的心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撕扯,酸涩疼痛,还跳地厉害。
玄青冕服是贵。
可今日这红,很蛊,红的妙极。
裹着玉骨冰肌,透出惊心艳色。
腰间玉带,王一博打眼一瞧,像是临时赶制的……
也是……前阵子连续几日高热,新帝这小腰瘦了许多,活活松了几个扣。
这腰带一勒,细得他手痒。
王一博眼底浮了层,扑不灭的邪火。
穿红的肖战,合该被他压在身下……
这身红衣被他亲手扯破,再用唇齿让他白玉色般的肌肤开遍暧昧的粉芍花。
肖战软在龙床上,被他欺凌到嘤嘤啜泣,染满他的沉水奇楠信香。
王一博如是想着,眸色一圈圈的下沉,深邃如同汪洋大海。
肖战下马,礼官奉上的金册,金宝,正要宣旨。
不容忽视的目光黏了上来。
肖战循着目光望去,对上了王一博来不及收敛的眼神。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活像他已经是待宰的羔羊。
肖战脸色一沉,手指攥紧,细长分明的手指泛白,珠光色的指甲却生了诱色的红。
王一博自知冒犯,很快收敛。
来日方长……
眼前人……迟早是他枕边人。
他垂眼,恭敬行礼,“臣,恭迎陛下。”
挑不出错的礼数,平稳的嗓音,仿若方才赤裸的目光,只是错觉。
肖战自也不会在自己大婚当日出了任何纰漏。
奉迎礼成,皇后王芙被搀扶登上凤辇。
她穿着沉重的翟衣,头戴九龙九凤冠,可厚重的衣衫也掩盖不了她身形的单薄。
且脚步虚浮,仿若随时会倒下。
肖战匆匆一扫,便不再停留。
是个清秀佳人,不过他注定辜负。
队伍起行,肖战如芒刺背。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谁在打量于他。
肖战又阴下了脸,可转瞬间收敛,他如今的处境,只能忍了安国公的放肆。
不过他记着了。
今后羽翼渐丰,他定要王一博好看!
合卺礼在坤宁宫举行。
“请陛下,皇后娘娘,共饮合卺酒,永结同心。”礼官高唱。
王芙抖着苍白泛青的手同肖战交臂对饮。
喜烛跳跃,映得一身红衣的肖战,更加英俊出尘。
清冷疏离的眸子,被暖光一染,透出几分缱绻的暖意。
王芙看出了肖战温暖的底色是淡漠。
帝王求娶,不过是利益交换,可她心知肚明,死水般的心湖却涌起了丝丝波澜。
此刻,王芙直观一见,比之/之前画像冲击更为惊人。
王芙忘记了自己拖着一身残躯,心生了妄念,惨白的脸都红润了几分。
和亲礼之后,便是祭告天地宗庙,之后接受文武百官朝拜,昭告天下的流程。
大婚流程紧凑,换上了皮弁服的肖战同他的皇后,接受臣子的朝拜。
王一博站在最前方,依礼垂首,可目光依旧直白,且放肆。
皮弁服……
穿在肖战身上依旧勾人。
纵然腰间系大带,革带也层层叠叠,悬挂身份的玉佩,小绶这等饰物多的不成,彰显了天子威严,不容侵犯。
可王一博不仅直视天颜,目光还绕着腰臀线条,缠缠绵绵。
肖战微不可察的绷紧了脊背,继续祭告天地流程。
可王一博捕捉到了新帝眼里的不自然。
有厌恶,有抗拒。
王一博嘴角勾起更深的弧度,没有丝毫收敛,心里的阴暗之火灼烧的更甚。
被冒犯,却不得不强作镇静。
太有意思了。
真想撕下新帝脆弱的平静。
等肖战和王芙向天地宗庙行三跪九叩大礼之时,俯身叩首。
王一博的眼底没有对帝皇权威的尊重,他只看的见,腰身弯折出惊人诱惑的弧度。
后颈一片白得腻人的雪肤露出,惹得王一博更是口干舌燥。
王一博喉结滚了滚。
眸底又生了几根隐忍的血丝。
当昭告天下的诏书宣读,宣告帝后大婚礼成。
百官再次跪拜,齐声贺颂。
一片洪亮的天佑大雍,陛下万岁中……
王一博微微抬首,直直地朝着肖战望去,眼神直白且浓烈。
肖战瞬间挪开目光。
【我的皇帝陛下,你穿着皮弁服,接受朝拜,却害怕同我对视?
呵呵。
你越是这般……我越兴奋呢。
这天下是你的。
不过,你……迟早是我的掌中物……】
礼成,肖战和王芙转身,在仪仗的簇拥下,步伐沉稳离开。
可背后炙热的目光,让他有种被扒光的错觉。
真恶心!
可暂时无法摆脱!
肖战微微一叹,收敛了内心繁杂。
但王芙这身子骨是真弱,强撑到回宫便昏厥过去。
殿里瞬间乱做一团。
女官们惊呼着围了过去。
肖战脸色看不出喜怒,“皇后凤体维和,带回坤宁宫好生安置,传太医,全力医治。”
人抬走了,肖战却去了御书房,奏折批阅到了深夜。
安平其间几次想劝,对上肖战的清冷威严的眼神,终归没敢开口。
直到,子时三刻,肖战才回了乾清宫。
可肖战刚踏进自己寝殿,就看见苏彩莲坐在灯下,垂泪。
他的母后换下了沉重的朝服,此刻就穿着身素净的白色衣衫。
灯火之下,苏彩莲的这张脸,温婉动人,气血充盈,瞧着同肖战不像母子,更像兄妹。
“母后?”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苏彩莲一开口,声音颤颤巍巍。
苏彩莲对自己唯一的儿子疼爱有佳,冷宫数年苦寒岁月,也没有磨灭她眼中的光亮。
还总沿袭在民间的那套,对肖战,用熟稔热络的呼喊儿子,自称为娘,显得亲昵,也讨厌宫里诸多规矩。
许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儿,她哽咽着,泪珠子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簌簌下坠,我见犹怜的样子,真真吸引人。
肖战见怪不怪,他母后就是如此,性子惯是伤春悲秋,他淡定坐到苏彩莲对面,淡淡道:“今日朕大婚,普天同庆,儿臣何苦之有?”
“你还不跟我说实话!”苏彩莲尖锐一喊,泪水掉的更凶,“那王家丫头只是个庶出就算了,还打小就是个药罐子,她刚回宫就昏了过去,这算哪门子新婚?”
“母后,皇后是朕亲选,贤良淑德,朕甚是满意,身子不好可以调理,母妃不必忧心。”
“满意?你满意什么?你今后同王家丫头过日子,那是有名无实!
儿啊,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娘,你根本不喜欢这些啊!”
“朕喜欢……”肖战直视苏彩莲,笃定回。
肖战向来对苏采莲,温柔的眼神裹挟上了寒霜。
清凌凌的眸子投过去,让苏彩莲一怔。
“朕喜欢做皇帝,喜欢所有人都听朕的,这江山,这权柄,就是我想要的。”
“可是儿啊,你终究是个坤泽,当年要不是娘狠心让你伪装吃了秘药,你何至于此,你本该找个好人家,安稳过日子,自由自在……”
“母后,当年若我真暴露自身属性,这种好事也落不到我身上……
我的归宿只能是被送去和亲,去了蛮荒之地,死的更快更惨!
当年的决策就是唯一的活路,儿臣不悔!”
“可你现在……”
“朕是天子,坤泽又如何,古往今来,杰出的坤泽不计其数……”
苏彩莲哭红了眼睛,继续劝解。
可劝解无果。
她是真心疼自己儿子。
“罢了罢了,娘说不动你,可你今天新婚,皇后昏迷,敦伦之事,有心无力,娘心里难受……”
肖战只得说点体己话,宽苏彩莲的心。
等苏彩莲情绪稳定下来,擦了擦眼泪,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推到肖战身前。
“娘知道你不喜我干涉于你,但是总归是新婚夜,太过冷清也不好,娘为你准备了一个新婚礼,放你榻上了,你呆会儿去看看吧。”
肖战应了声,送苏彩莲出殿。
折返看着母亲亲手缝制的安神香囊,这细密的针脚,是纯纯母爱,肖战嘴角一勾,珍重的别再腰间。
他起身缓缓迈进内殿,通过重重纱帐,看不真切母后送的礼物。
只能加快步伐,行至榻前。
肖战瞬间瞪圆了瑞凤眼!
龙床上竟绑着个男人!
是个身材高大的乾元!
黑布蒙眼,嘴里塞着严实的布团,手脚被红绸捆得结实。
这乾元脸颊酡红,胸膛剧烈起伏,目光下移,肖战眯眼,眉头一皱。
这唐突生的宏伟,肖战却恶心至极。
这乾元,一看就被下了药。
许是挣扎过,手臂裸露一截,血脉偾张,青筋凸起。
一股呕吐感袭来,肖战瞬间大呵一声,叫了安平。
安平立刻冲了进来,见了床上的情形,向来持重的他也惊地张大了嘴。
“陛下,这……”
“拖下去,处理干净。”
“是!”
“还有……”肖战气的胸口起伏,咬牙切齿,“去慈宁宫告诉太后,以后不必费心给朕准备这些礼物,朕不需要!”
安平身子猛地一抖,领命去差使人,一转身又被肖战叫住。
肖战又让安平找人把龙床的锦绣衾全拆了,拿下去,烧个干净!
等安平带着心腹将人弄走。
寝殿被换了新软缎。
肖战却心头火起,烦闷至极,根本不想安寝。
他信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冷风灌入,让自己冷静。
可心中躁动没有松快一分,更加浓郁。
不对!
肖战猛地垂头看向香囊,一拽下来,凑到鼻尖一嗅。
安神香之下,还有丝丝缕缕腻人的甜香……
肖战瞬间差人进来,让把香囊也带下去烧了。
可终归为时已晚。
纵然他后颈腺体被封。
可这药烈性,走的是气血经脉。
片刻功夫,肖战只觉浑身发软,一股陌生的涌动从小腹窜起,迅速满眼浑身血肉。
肖战仓促扶住桌沿,额头瞬间浮了层细汗,双颊晕上桃花色……
呼吸渐渐急促,想叫人,翕张着唇,都发不出半分声音。
束手无策的感觉,让肖战憋红了脸,除了无助的喘息,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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