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尴尬了

　　王一博这一觉睡得很沉，中间几次被肖战叫起来喝水、量体温，都是迷迷糊糊的，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觉得身上那股沉重的酸痛感消散了大半，脑袋也清明了许多。喉咙还有些干涩，但已经不痛了，他睁开眼，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柔和，额头上已经没有了退烧贴，身上出了层薄汗，黏腻腻的，但人却感觉清爽了不少。

　　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还有隐约的食物香气飘进来，不是外卖那种浓烈的味道，是家常的温润米粥和别的什么炖煮的香气。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但比昨天那种濒死感好太多了，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上有点虚浮，他扶着墙慢慢挪到卧室门口。

　　开放式厨房里，肖战背对着他，正在灶台前忙碌，他换了件白色的棉质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动作不紧不慢，旁边的小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另一个灶眼上好像在煎着什么，香气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那些厨具他看着陌生，他平时也就煮个泡面，怎么可能有小砂锅。

　　“醒了？”肖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王一博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但没那么吓人了，“谢谢肖总，昨天麻烦你了。”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想起昨天自己那副惨样，还有肖战给他喂药、贴退烧贴的样子，心里一阵赧然，又夹杂着浓厚的感激。

　　肖战这才转过身，手里还拿着锅铲，他上下打量了王一博一眼，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眼神也清明了，“退烧了就好，去洗把脸，收拾一下，快三点了，吃点东西。”

　　王一博这才惊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饥肠辘辘，他听话地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虽然腿还有点软，但精神头回来了不少。

　　走到餐厅时，肖战已经摆好了碗筷，很简单的一餐，熬得浓稠软糯的白米粥，一碟清炒的西兰花，一盘煎得金黄诱人的葱油鸡蛋饼，还有一小盅汤色清亮的玉米排骨汤。

　　“你病刚好，吃点清淡好消化的。”肖战盛了碗粥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坐下。

　　王一博先喝了口粥，米粒几乎化开，带着纯粹的米香，暖融融地滑进胃里，舒服极了，他又夹了块鸡蛋饼，外皮微酥，里面嫩滑，葱香恰到好处。排骨汤炖得火候十足，玉米清甜，排骨软烂，汤头一点不油腻。

　　“好吃。”王一博由衷地赞叹，眼睛都亮了，“肖……肖哥，你做饭真的绝了，这粥，这饼，特别合我胃口。”他差点又喊出“肖总”，及时改了口。

　　在公司剑拔弩张是一回事，现在人家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再叫肖总就显得生分了。

　　肖战“嗯”了一声，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喝着粥，似乎对他的夸赞没什么反应，但眉眼间的线条是舒展的，“合胃口就多吃点。你昨天几乎没吃东西。”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胃里有了热乎的食物，气氛也松弛下来。

　　“你经常自己炖汤吗？”王一博问，又舀了一勺汤。这汤一看就是花了时间的。

　　“偶尔，周末有空会做一点。”肖战说，“比外面买的放心。”

　　“也是。”王一博点头，“我就没这耐心，也没这手艺，平时恨不得五分钟搞定一餐。”

　　“所以容易生病。”肖战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地陈述。

　　王一博被噎了一下，竟无法反驳，只能讪讪地笑，“这次是意外，跑市场跑的。”

　　“身体是本钱。”肖战说完这句，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阳台那几盆绿萝，多久浇一次水？”

　　“啊？”王一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些啊，看心情，有时候想起来就浇，忘了可能就忘了，它们生命力挺顽强的。”他有点不好意思，那几盆绿萝还是刚搬进来时为了添点生气买的，确实属于自生自灭状态。

　　肖战似乎极轻地摇了下头，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简单又舒适，没有工作，没有争论，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偶尔关于食物、关于那几盆可怜绿萝的闲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一点，落在餐桌一角，暖洋洋的。

　　王一博吃着吃着，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也被这温热的食物和对面安静吃饭的人，一点点填满了，他甚至觉得，这一刻的平和与满足，比昨天拿到项目许可时，更让人心里踏实。

　　吃完饭肖战又切了两个苹果，削皮，切块，放到王一博面前时还插了两根果叉，果叉也不是他家会有的东西，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肖哥，这些都是你家的？”

　　“嗯。”肖战坐到他旁边，很自然吃起苹果，“你家什么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平时是怎么过的日子。”

　　王一博有那么点尴尬，没回话，慢条斯理的吃起苹果，一小碟苹果很快被两人吃完，王一博有点吃撑了，空了一两天的胃被胃的饱饱的，半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肖战将碟子洗干净，有倒了半杯温水，拿了药塞到他手里，“吃吧。”

　　王一博听话的把药吃了，上次这么照顾他的还是妈妈，好像是去年年初生病时，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贪恋。

　　“肖哥这么会照顾人，是家里有弟弟妹妹吗？”王一博莫名其妙问出一句，肖战又将杯子收走，“没有，我是独生子。”

　　“哦。”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宽肩窄腰，他仿佛能透视肖战的身材，应该很不错，说不准还有腹肌，“肖哥，你有腹肌吗？”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问完才觉得自己冒昧了，可能是热伤风把脑子烧坏了。

　　肖战笑着回头看他，“有，你要看？”

　　“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他尴尬的移开眼睛，生怕肖战真掀开衣服给他看，肖战将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放进出柜里，“这些就放你这吧，我家还有。”

　　“哦。”王一博挺想拒绝的，可人家刚照顾了自己一天一夜，现在就拒绝好像不太合适，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肖哥，你昨晚是在我家睡的？”

　　肖战嗯了声，“就睡在你旁边。”

　　王一博默默倒吸一口气，长这么大第一次和除了亲人之外的人同床共枕居然会是肖战，自己的上级领导，这也……太尴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