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在街角一个利落的转弯，肖战坐的出租车紧随其后，司机师傅被他急促的催促声搅得手忙脚乱，连连抱怨早高峰的车流太磨人。
肖战攥着手机的手汗湿一片，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道黑色车影，生怕一个眨眼就又弄丢了。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闹中取静的轻奢咖啡厅门口，王一博推门下车的瞬间，肖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他躲在咖啡厅对面的梧桐树下，心脏擂鼓般狂跳，看着王一博理了理西装袖口，径直走了进去。
肖战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拢了拢有些凌乱的衣领，才推门走进咖啡厅。他的目光像雷达般扫过每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靠窗的卡座。
王一博背对着他，身姿挺拔地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披肩，眉眼温婉。肖战的脚步像被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僵在原地，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女孩微微弯着唇角，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而王一博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没有拒绝的意思。
肖战压着自己心里的慌张，在王一博的注视下坐在了王一博旁边的卡位上，他只想要一个和王一博独处的机会。
两人说了什么，肖战一点都没听进去，眼睛盯着王一博生怕人看到他跑了，直到那个女生走了，肖战立马起身准备坐过去，脚步刚迈出去，王一博手边的手机就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备注是“哥”，王一博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嗯，刚结束。”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王一博立马回到:"我才多大，这时候相亲是不是有点早了，再说了谁家好人一天安排五场相亲，咖啡店你都不怕我睡不着去找你，我都说了我不想谈恋爱。"
"王一博，你最好听话，敢少一场我都亲自去抓你。"
这句肖战听到了，因为对方是吼出来的，这让肖战很尴尬，而王一博则叹了口气，无视肖战的存在起身就往外走。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重要的宴会，一天还五场，你是不是生怕我砸你手里。"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这会儿就去，保证不迟到。"
"明天不可能……"
听话语王一博应该还在据理力争，脚步却没半分停留，他一边讲着电话，一边伸手去推咖啡厅的玻璃门，从头到尾，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肖战。
肖战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猛地一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上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王一博！”
玻璃门被推开的瞬间，冷风灌了进来，吹得王一博的发丝微动，他终于顿住脚步，却没回头，只是对着电话那头敷衍地应了句“挂了”，随即将手机揣进兜里。
他转过身，脸上没了方才对着电话撒娇的软和，只剩下一片拒人千里的漠然，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像在打量一个麻烦的陌生人：“有事？”
肖战的喉咙哽了哽，方才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此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王一博抬腕看了眼手表，眉头蹙起，显然是急着赶下一场相亲。
“没事的话，”王一博的声音冷得像冰，“别跟着我。”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车里，肖战看着这个决绝的背影心里一时五味杂陈，他从来没想过再见面，自己还不如陌生人。
知道王一博在相亲，肖战连车都没有，怎么跟着，本就在闹市，来往的车流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和那辆黑色迈巴赫彻底隔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凌乱的衣领，又想起咖啡厅里王一博那句“别跟着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底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是啊，他连跟着的资格都没有。王一博如今有他的人生要走，有家人安排的相亲要应付，而他，不过是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肖战为了不被认出来又退回了咖啡厅，点了一杯咖啡后给大波发了定位，让人来接他。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他垂眸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眼底红得厉害，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方才王一博和那个女孩的画面，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女孩温婉的笑，王一博垂着眼摩挲咖啡杯的模样，还有他接电话时对着那头的人，不自觉流露出的、带着点撒娇的软和，那是肖战多少年没见过的样子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大波的回复：“堵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到。”
当年是他不懂得珍惜，是他在王一博最爱他的时候没有及时给与回应，如今王一博有了新的人生轨迹，有家人安排的相亲，有光明坦荡的未来，而他，不过是个迟了太久的、不被期待的访客。
二十分钟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肖战就那样坐着，直到窗外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
他起身的时候，腿麻得差点站不稳，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出去。
大波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大波探出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哪儿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肖战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眼里的落寞让大波疑惑，"怎么了给哥说啊，咱俩这什么风雨没经过，怎么就休了两天假人就生疏了，你给哥说，大不了以后我不休假了，陪着你。"
肖战的状态不对，大波怎么看不出来，先不说这几年的朝夕相处，就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肖战想干什么他不知道，看着人不说话，大波也没再追问，将人送回家。
肖战进了房门，直接将自己扔进了沙发里，大波看着肖战的样子摇了摇头，换鞋，直接坐在了肖战旁边的地上。
"行了，这会儿也没人，你到底怎么了？给哥说，别憋在心里，有什么事儿解决不了的。"
肖战的指尖抠进沙发的缝隙里，指节泛白，却还是一声不吭，大波也不催，就那样安静地陪着他。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敲在人心上，沉闷又磨人。
终于肖战动了，转头看向大波，声音沉闷还带着些沙哑:"大波，他回来了，他不理我，还让我不要跟着他。"
大波听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肖战说的是谁，立马震惊的说到:"你是说王一博？他回来了？"
大波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沉默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战战，我知道你这些年没放下。可你想想，当年他为什么走，你想通了可是他呢？也许他也想通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诫：“咱们都活在这世上，不是光有喜欢就够的。你俩都是男人，这条路多难走，先不说他的态度，你父母那关你就不一定能过，他现在回来，不理你，说不定人家就是想通了，你这时候凑上去，不是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吗？”
肖战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疼，这些他当然知道，从王一博走后他也想了很多，可爱上了怎么能轻易放下，更何况王一博那样好的人，他怎么都忘不了，肖战清楚的知道，这辈子除了王一博，他的心里不会再有任何人。
大波见人不说话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战战，人总得往前看，不能总揪着过去不放。你看他现在已经不在缠着你了，你也放下吧，三年也该为此画个句号了，别在把自己困在过去，同性这条路不好走，听我一句劝。”
肖战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眼神却淬着一股子旁人拗不动的执拗。
他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大波，我知道这条路难走，也知道是我负了他，当年他的一腔热血我没能及时回应，是我伤了他。”
“同性这条路是不好走，”肖战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点自嘲，却更带着点孤注一掷的坚定，“可我这辈子，就想跟他走这一条路。”
大波看着他眼底那点燃起来的光，心里又是疼又是无奈，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肖战打断了。
“大波，你不用劝我。”肖战的眼中带着些期待，“我知道他现在恨我，怨我，不想理我。没关系，这是我欠他的，这次换我追他，只要他还要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哪怕等一辈子，我也认了，这辈子我的心里装不下别人了。”
大波叹了口气，"你自己想通了就去吧，至于你父母哪儿，你也得考虑好怎么办，别到最后左右为难。"
“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次我绝对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把他藏起来，哪怕工作不要了，我只要他。”
大波看着他这副坚定的样子，心里的叹气终究是咽了回去。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灰尘，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的无奈：“行吧，你这犟脾气，我也劝不动。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吭声。”
肖战转过头，眼底终于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那点笑意里，藏着失而复得的微光：“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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