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努力没有爬床快

　　肖战得到准话，眼底瞬间漫过一层亮得惊人的光，那点光里藏着压抑了三年的雀跃，连带着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他慢条斯理地从王一博腿上滑下来，动作间带着刻意的磨蹭，指尖划过王一博紧绷的大腿布料，留下一道轻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落地时，他还不忘理了理自己皱起的西装下摆，仿佛刚才不是在宴会厅大闹一场，只是和心上人闹了点小别扭。

　　抬眼对上王一博阴云密布的脸，他非但不怕，反而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无赖的笑意：“记得把那些照片视频都处理干净啊，我现在可是顶流，你家博景的股价可不能因为我跌了。”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还有啊，咱俩得关系你想怎么说？我怕影响我后面的行程，要是官宣可能需要跟你大哥打个招呼，我的违约金有点高，虽然我能支付，但是后续好多事儿得处理，王少别忘了给王总说一声，要不我怕你大哥揍咱俩。”

　　王一博的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死死盯着肖战那张欠揍的脸，恨不得当场把人扔出去。

　　可肖战那眼神里的执拗，还有那句“把三年前你红着眼问我的话原封不动喊出来”的威胁，像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连发作都没了力气。

　　“走。”王一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转身就往宴会厅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沉，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肖战见状，立刻屁颠屁颠地跟上，穿过那些窃窃私语的宾客，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宴会厅，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肖战看着王一博冷硬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想拉王一博的胳膊，却被王一博猛地挥开。

　　“离我远点。”王一博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监控的声音冷得像冰，“别以为我答应你，就代表你能得寸进尺。”

　　肖战收回手，也不恼，反而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我知道啊，我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儿，我能抱你吗？”

　　王一博的目光骤然沉了下去，视线扫过电梯角落亮着红灯的监控，又落回肖战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肖战，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监控开着，你想让这些东西流出去，成为明天的头条？”

　　肖战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监控，非但没收敛，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几乎贴到王一博的身侧。

　　温热的气息扫过王一博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香槟味。“那又怎么样？”他挑眉，语气里满是无赖的坦荡，“反正你会处理干净，不是吗？”

　　话音未落，他没等王一博反驳，手臂已经先一步环了上去。

　　不是轻飘飘的触碰，而是用尽了力气的拥抱，胸膛贴着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王一博胸腔里压抑的怒火，连带着心跳都跳得又沉又快。

　　肖战的下巴抵在王一博的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就抱一下，三年了，我就想抱抱你。”

　　王一博的身体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出青白，一字一顿都带着狠劲：“松开。再这么黏着，我不会再给你多说一个字的可能。”

　　这话像一盆冷水，堪堪浇灭了肖战心头的那点热乎劲。他环着王一博腰的手臂僵了僵，指尖的力道肉眼可见地松了几分，却还是舍不得彻底放开。

　　最后只是把下巴从肩窝挪开，鼻尖蹭着王一博的颈侧，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就再抱十秒，好不好？”

　　王一博偏头，视线落在监控屏幕的反光上，眉峰拧得更紧，却在停顿几秒后，语气没有丝毫妥协的说出：“松开。”

　　肖战的心猛地一沉，指尖的力道彻底卸了，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涩意。

　　他看着王一博冷硬的侧脸，没再纠缠，只是低低应了声“知道了”，他知道这是王一博最大的让步，他不能把人惹急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滑开，王一博率先迈步出去，径直走向大堂角落的服务台，肖战跟在后面，看着他和服务员低声交谈几句，指尖夹着的黑卡被灯光映得发亮。

　　“钟点房，两个小时，要最里面的那间。”王一博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情绪，“另外，把监控权限调给我，这段时间的录像，我要亲自删。”

　　服务员恭敬地应下，飞快地办理好手续，将房卡递到他手里。王一博接过，指尖在冰凉的卡面上摩挲了一下，转身看向肖战，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旁的员工通道，避开了大堂里零星的宾客，肖战看着王一博攥着房卡的手，指节泛白，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王一博刷开房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却站在门外，声音冷硬：“进去。两个小时，你想说什么，一次性说完。”

　　肖战抬脚跨进去，反手想拉王一博的手腕，却被他避开，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王一博开灯走向里面，他准备坐着看肖战到底要干什么，谁知道刚到肖战的面前就被人毫无防备的抱在了怀里。

　　王一博刚要推开，却被肖战精准预测，更加用力的将人抱住，“王一博，这三年我没一天不想你，我就是个混蛋，没看清自己的心就随意回答你，伤了你的心。”

　　他顿了顿，眼底漫上一层湿意，声音里也带着点哽咽：“等我反应过来真的太晚了，我把你弄丢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爱你，真的爱你，我想亲口告诉你，我找了你好久，我还问过王总，可是王总恨不得将我吃了。”

　　寂静漫过整个房间，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就在肖战以为王一博不会回应的时，王一博挣扎出肖战的怀抱，后退两步，依旧用疏离的眼神看着肖战，仿佛刚刚在肖战怀里的不是他一般。

　　肖战等着王一博的回答，期待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谁知等来的却是王一博用冰冷的语气说到：“肖战，这就是你要说的？”

　　肖战的身体猛地一僵，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不应该得到人的埋怨哪怕打自己都行吗？为什么这么冷静。

　　“三年前没看清，三年后你就看清了？”王一博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是不是觉得我现在能给你更多资源了？是不是觉得我能让你在博景能让你更上一层楼？你那点心思，无非是贪慕虚荣，无非是看中我王一博的身份，跟喜欢半点关系都没有。”

　　“不是的！”肖战猛地拔高声音，抬手拍了拍门板，掌心震得发麻，“我不是看中你的身份，我看中的是你！是王一博这个人！”

　　“够了。”王一博打断他，语气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肖战，你和那些围着我转的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冲着我的钱，我的地位，不过你想错了，我王家我哥做主，我就是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所以收起你的演技，没必要，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珍惜你现在的地位吧，和我在一起，这些都没有了。”

　　肖战的脸唰地白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那些翻来覆去排练了无数遍的忏悔，在王一博带着嘲讽的冰冷目光里，碎得一败涂地。

　　“我不是……”他想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湿意再也兜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淌，“王一博，你看着我，我不是为了这些，我是真的……”

　　“真的什么？”王一博挑眉打断他，语气里的讥诮像一把淬了冰的刀，一下下剐着肖战的心脏，“真的后悔了？真的爱上我了？肖战，你这迟来的深情，未免也太廉价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三年前，我哥问你，你说同性恋恶心，我居然天真的以为你只是觉得我哥让你签包养协议让你反感，直男，呵呵……”

　　王一博继续用冰冷的语气说到:"怎么才三年的时间就让肖老师弯了，还是说肖老师认识到努力没有爬床快了？"

　　王一博字字诛心，将肖战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口中，肖战从来没有想过以前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孩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王一博说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肖战，转身就朝门口走。

　　“砰——”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肖战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呜咽声，温热的泪水很快浸湿了掌心。

　　两个小时的时间，原来这么漫长。

　　漫长到足够他把三年的思念和悔恨，都铺陈在王一博面前，再被对方用最冰冷的言语，碾得粉身碎骨。